第 763 章 半张残纸
“旧衣裳穿不上,可按过手印的那半张纸,还在里头替他领着呢。”
纸后话音未落,蹲在厂房空圈旁的004手指仍直直指着纸面,紧接着手腕一转,指向不远处由两名队员用干净木板托着的工装男人本地拒绝记录,随后又用指尖重重叩了叩自己脚边砖地上的【不换他。】三个字!
他失语发不出声,脚背与脚跟依旧半透明地透出底下砖纹,动作却急促分明。
张浩立刻调整镜头焦距,紧盯纸面深处:“那半张承接残纸贴上瘪塌纸衣了!”
只见纸面里,那半张边缘参差不齐的承接残纸盖在瘪塌灰布纸衣的左胸处,纸面上那枚暗红旧指印正往下洇出一丝湿红,一分一分往灰布纸衣里透!
随着暗红湿印下透,原本失去凭依、软瘫在椅脚旁的灰布纸衣竟再次微微抽动,塌陷的领口重新向上拱起半寸!
门外,靠着干墙的工装男人浑身剧震。
他抓着右胸汗衫的好手猛地缩回,死死捏住自己的大拇指指腹,脸色惨白如纸:“大拇指……我的大拇指肚像被针扎一样烫!它在拿我当年按过的旧印子,替这件假衣服认主!”
陈锋背挡在伤员右侧,沉声喝道:“陪护的人,别让他拇指碰墙或碰衣襟!让他把右手握成虚拳悬在胸前!”
陪护队员当即托住男人右手腕,不让他指腹触碰任何物件。
王猛靠着门框内侧的墙,托着右拳干布急问:“地上的真外衣明明已经被封死了,它怎么光靠半张撕开的旧纸,又能把纸里的假衣服撑起来?”
“因为那半张残纸上,有它截留的半句【本人自愿】和旧指印!”
工装男人咬紧牙关,冷汗顺着鬓角滑落:“当年我被逼着在空纸上按过一次手印,后来他们把那张承接纸撕成两半,只拿有手印的这一半往空衣服胸口上贴!他们说,哪怕外头的真衣服不进门、活人也不点头,只要把按过印的半张承接纸贴在纸衣上拓透了,就算本人签字认领了这身皮!”
张浩单边耳机贴着耳朵,飞快将这段话存入本地旧事栏:“那004刚才指那半张残纸,又指地上的【不换他。】和本地拒绝记录是什么意思?”
林夜站在门边,右手掌根压着干纱布,指节贴在剑鞘上,左手三指仍蜷在身侧。他目光从004脚边的字移向纸内那半张残纸参差不齐的撕口,瞬间明了:“第694章那张承接纸被撕成了两半,004当时亲手写过两次【不换他】,你也留下了明确的本地拒绝记录——纸里现在贴上去的只是被截留的半张残纸,撕口是不齐的!”
张浩猛地反应过来:“它故意只亮出有旧指印的半张残纸,瞒掉了另一半撕口和外头的拒绝记录,想单凭半张残纸把认领坐实!”
话音未落,纸面深处,那只从椅子后面探出的无断腕完好灰白手掌忽然往下一沉,食指与中指并拢,隔空朝瘪塌纸衣胸口那半张承接残纸按了下去!
嗤。
残纸上的暗红旧指印骤然加深,湿红墨迹穿透纸背,在灰布纸衣左胸洇开指甲盖大小的一块红斑;瘪塌纸衣的肩背随之猛地鼓起一寸!
门外,工装男人痛呼一声,右手大拇指指腹浮现出一圈暗红血丝,整条右臂不受控制地朝门口方向震颤!
“快拦住那半张残纸往下拓印!”王猛急道,“可残纸在纸面里头,木板和干布都伸不进去,怎么挡?”
“不用伸进纸里,用外头完整的拒绝记录和004的字跟它对证!”林夜当机立断,声音冷稳,“它靠的是单边残纸冒充完整同意。托拒绝记录的队员,把干净木板平端过来,立在纸面正前方的干砖架上,让本地拒绝记录正对纸内残纸的撕口;张浩,调高副镜头,把004脚边的【不换他。】、木板上的拒绝记录和纸内残纸撕口收进同一画面立档;门外的工装男人,对着本地收音,只报你那枚手印的真实来历!”
门内两名托着干净木板的队员立刻上前,不踩界线,将托着工装男人本地拒绝记录的干木板稳稳架在纸面正前方三尺处的干砖座上,字面朝内,正对纸内那半张残纸的参差撕口。
与此同时,004主动往侧面让开半寸,完整露出砖地上那行清晰的【不换他。】,伸手按在字旁砖缝上。
张浩飞快调转副镜头角度,将砖地上的【不换他。】、干木板上的本地拒绝记录,与纸内那半张残纸的撕裂边缘严丝合缝地并列同框!
门外,工装男人忍着右拇指的灼痛,对着门边的本地收音麦克风高声开口:“我只按过一次空纸!那半张纸是后来被硬撕开的,我从没答应替那只手,也没答应认领纸里的衣服!”
几乎在本地拒绝记录立稳、004的【不换他。】同框、男人原声落定的同一息,纸面深处,那半张盖在纸衣胸口的承接残纸猛地一颤!
原本正往下滲透的暗红旧指印,像是撞上了无法闭合的撕口缺账,在参差不齐的纸边处生生卡住,再也无法往灰布纸衣里多透半分!
按在残纸上方的那只无断腕完好灰白手掌被反震得往上弹起半寸;刚鼓起一寸的灰布纸衣瞬间泄气,连同上面那半张无法拓透的残纸一起,软绵绵地塌回椅脚旁!
门外,工装男人右拇指指腹的灼痛与暗红血丝骤然消退,他大口喘着粗气靠回墙根:“停了……拇指不烫了,那半张假账没拓上去!”
“灯和半浅影呢?”林夜问。
“灯稳!第九道还是干的!”守灯队员报,“半浅影还在第十道砖缝上,伤员也没新变化!”
张浩飞快在终端记录:“以本地拒绝记录、004【不换他。】与当事人原声同框对证残纸撕口后,纸内旧指印转拓中止,纸衣再次塌陷,门外拇指牵引解除。”
然而,纸面里的那两只手并未就此罢休。
咔哒。
纸内那只无断腕完好灰白手掌不再去按残纸,而是与座板边缘那只小指外歪的灰白断手一左一右,同时扣住了斜对门口的椅子座板两侧!
两只手齐齐发力,将整把斜对门口的木椅贴着纸内地面,硬生生朝正对门口的方向扳转了半寸!
随着椅背转开一角,一直被椅背挡在后面的座板中央,赫然露出了一小截绷得笔直、正往座板木孔下钻的暗红细线,以及半片压在暗红细线底下的灰白薄木片边缘!
纸后,那个低沉的声音贴着纸背幽幽响起:
“外头的账对不上,那就把椅子转过来,当面看看座上留的是谁的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