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那叫一个惨不忍睹
云公主替她掖了掖身后的软枕，却没有立刻离开。
她眼珠子转了转，瞥了一眼梳妆台上的一个打开的锦盒，嘴角忽然弯起，笑嘻嘻地凑到芈月瑶跟前：
“芈姐姐，你就别瞒我啦！方才我进来的时候，可都看到你桌上的除夕礼物了！”
云公主伸手比划着，眼睛亮晶晶的，“那么漂亮的一支五彩琉璃发簪，放在阳光底下跟宝石一样透亮，我们在草原上连见都没见过！
姐姐，你的夫君到底是什么人呀？
不过……这大过年的，他把你一个人丢在长子县养胎，自己都不回来陪你守岁，就派人送了这么一支簪子过来，也太狠心了些！”
听到云公主带着几分打抱不平的话，芈月瑶不由得失笑，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尖。
“他呀，在咸阳城里担着顶天的大事，身不由己，哪能随便往外跑？”
芈月瑶眼波流转，故意卖了个关子，“等回到咸阳。到时候你见了，不就知道他是谁了？”
“又打哑谜！”
云公主无奈地撇了撇嘴，随即双手托着腮，感叹道，“不过，芈姐姐性子这么温柔，长得又跟天仙似的！
能娶到姐姐的姐夫，定然也是一个温文尔雅、体贴入微的绝世美男子！”
听着云公主对张凡的盲目脑补，芈月瑶淡淡一笑，催促道：
“行了，小嘴跟抹了蜜似的，快去睡吧，明早还要吃汤饼呢。”
“好嘞！安寝！”
云公主欢快地应了一声，起身吹灭了外间的几盏灯火，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屋内彻底安静下来。
芈月瑶靠在软榻上，目光重新投向窗外遥远的西南方向，那是咸阳城所在的位置。
算算时辰，这会儿已经是丑时三更天了。
芈月瑶嘴角微扬，低声喃喃自语：
“妹妹啊……姐姐临走前，可是特意给你留了双份的‘醉春风’，希望这回除夕之夜，你能把握住机会吧。”
说到这里，芈月瑶的动作微微一顿，秀眉轻轻蹙了起来，脸上忽然露出一丝迟疑。
等等……
那两壶特制的果酒里，可是加了不少东西，劲头极大。
她临来上党郡之前，好像特意嘱咐过小妹，那两壶酒必须得兑着寻常的清酒一块儿喝，一次最多只能喝半壶……
可小妹那性子，见到张凡那个混蛋就容易犯迷糊，她……
应该记得那两瓶酒吧？
要是没记起来，那机会可就真错过了……
芈月瑶无奈摇摇头，半晌，她又轻哼了一声，直接拉过锦被盖在身上，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算了，不管那个没良心的负心汉了！就算没拿下小妹，那也是他自太笨了……睡觉！”
……
与此同时，咸阳城南，天上人间分楼顶层。
桌上的两只白玉酒壶早已空空如也，滚落在羊毛毯上。
“呼……”
张凡坐在矮案旁，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抬手用力扯了扯自己的衣领。
邪了门了！
刚才在城东雪地里站了大半宿，进屋的时候明明还觉得身上带着寒气，怎么这果酒越喝，身子非但没觉得解渴，反而越渴？
自己酒量也没那么差吧！
一股燥热处腾起，顺着四肢百骸疯狂流窜，烧得口干舌燥，眼前的烛火也开始有些重影。
“这果酒……怎么越喝越不对劲？”
张凡晃了晃脑袋，下意识地转过头，想要问问靠在自己身边的裴仙子这酒到底是什么来路。
然而，刚一转头，张凡整个人瞬间懵在了原地。
只见原本靠在他肩头的裴仙子，不知何时已经滑脱了白狐裘。
那一袭贴身长裙，领口早已散乱不堪，露出一大片白玉般的香肩与锁骨，上面泛着一层粉红。
此刻的她，整张绝美的俏脸通红，额前的碎发被香汗打湿，黏在滚烫的脸颊边。
那双往日里清冷如秋水般的眸子，如今彻底化作了一汪春水，水雾迷离，含情脉脉，直勾勾地锁在张凡身上，连吐出的气息都格外滚烫。
“张……张公子……好热……”
裴仙子身子不住地往张凡怀里贴，双臂缠了上来。
看到这一幕，再感受到自己的状态，张凡脑子里轰隆一声，瞬间反应了过来！
不对！
这酒有问题！大大的有问题！
“仙子，你先冷静点，这酒……”
张凡尚存的一丝理智，让他明白再待下去今晚绝对要出大事，当即双手撑地，想要起身来去找冷水。
可他刚一动弹，药力便让他双腿一软。
该软的不软！该硬的不硬！
还没等他撑起半个身子，身旁的温软娇躯便直接扑了上来！
柔软的唇瓣随即印了上来，瞬间堵住了张凡后面所有的话。
看着身上青丝散乱，眼尾泛红的佳人，又想起了熟悉的一幕，张凡感觉欲哭无泪……
冤家啊！
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烛火摇曳，暖阁内的温度节节攀升。
在一声叹息中，张凡彻底放弃了抵抗，反手揽住怀中温软，意识渐渐沉沦……
翌日，正午时分。
风雪停歇，久违的冬日暖阳挂在半空，照在东市天上人间后院的积雪上，折射出明亮的光芒。
后院的石桌旁，扶苏与墨风正并肩坐着，手里各自端着一碗热茶，脑袋凑在一起，视线时不时往二楼紧闭的卧房木窗方向瞟上一眼。
“墨风，你说……老师昨晚把咱们打发走之后，到底干什么去了？”扶苏压低声音，脸上满是好奇与不解。
墨风摸着下巴上的胡茬，摇了摇头，神色同样古怪：“不知道啊！昨晚三更天咱们在东市门口分开的时候，侯爷那精神头足得很，眼珠子贼亮，一点困意都没有，怎么才过了半宿，人就变成那副模样了？”
一想起今天早上辰时末看到的一幕，两人就觉得百思不得其解。
当时他们俩刚在院子里扫完雪，就见张凡的青篷马车晃晃悠悠地停在了后门口。
紧接着，张凡掀帘下车。
那叫一个惨不忍睹！
往日里神采奕奕的护国侯，眼眶底下顶着两个硕大无比的黑眼圈，嘴唇发干，脸色发白，两条腿迈门槛的时候都在打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