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 爆竹声中一岁除
“轰！！”
紧接着，一团红光在墨黑的夜幕中炸开，化作无数道流光向四周飞溅，将半边天空映得通红。
“护驾！有刺客？”
偏殿外的禁军侍卫大惊失色，拔剑出鞘的声音响成一片。
扶苏也吓了一跳，快步走到偏殿窗前，一把推开木窗，抬头望向城东的夜空。
唯独坐在桌边的张凡和墨风两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拿着筷子在锅里捞着羊肉。
“轰！轰！轰！”
第一声巨响过后，紧接着又是十几道流光接连冲上高空，在百丈高的夜幕中先后炸开。
赤红、金黄、翠绿、湛蓝……
各色火光在天空中交织绽放，将漫天飘落的雪花照得五彩斑斓。
整座咸阳城的黑夜，在这一刻亮如白昼。
嬴政站在窗前，握着剑柄的手松了开来。
他仰着头，看着天空中接连不断炸开的绚丽火光，瞳孔微微放大，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扶苏走到嬴政身侧，张大了嘴巴，看着那漫天流火，半晌说不出话来：“父……父皇，那天上炸开的，究竟是何物？莫非是天降祥瑞？”
与此同时，咸阳城内各处官邸。
刚刚从皇宫散席回府的文武百官，有的才刚洗漱完毕准备歇息，有的正与家人守岁饮酒。
听见天空中接二连三传来的轰鸣声，无数官员吓得脸色发白，连鞋都顾不上穿，披着外袍就冲到了自家的院子里。
“怎么回事？哪来的雷声？”
“那……那不是护国侯火枪的声音吗？难道有叛军夜袭咸阳？”
不少文官看着天空中炸开的漫天火雨，心中涌起一阵恐惧，双腿发抖，以为是天罚降临，当场就要跪地磕头。
直到街面上巡逻的中尉府兵卒敲着铜锣，沿街大喊：
“诸位大人、各坊百姓莫慌！此乃东市‘天上人间’为贺新岁，特意燃放的喜庆之物，名为‘烟花’！
并非敌袭，亦非走水，大家安心观景守岁便是！”
听到兵卒的喊声，各府的官员们这才长出了一口气，擦去额头的冷汗。
恐惧散去之后，百官再抬头望向那漫天绚烂的火光，心中只剩下震撼。
把那能夺人性命的火药送上百丈高空，化作如此壮丽的奇景，作为天上人间的宣传手段，这护国侯的手笔，实在让人叹为观止！
东市与西市的各处民居内，无数百姓纷纷推开窗户，或是带着妻儿老小走出家门，站在雪地里仰头观看。
孩童们指着天上的五彩火光欢呼跳跃，大人们脸上也洋溢着笑容，原本寒冷的冬夜，处处充满了阖家团圆的欢声笑语。
而在咸阳城南。
原本的姬红楼，如今已被挂上“天上人间分楼”牌匾。
裴仙子正独自站在三楼的露台栏杆前。
她身上裹着一件厚实的白狐裘，仰起头，看着天边不断绽放的璀璨烟花。
五彩的光芒映照在她清丽绝美的脸庞上，明暗交错。
想到与张凡约好的“三更半夜”，再看看这漫天繁华的景象，裴仙子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抹甜甜的轻笑。
紧接着，她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羞人的画面，脸蛋瞬间红了大半，抬手轻轻按住自己跳动加快的胸口，眼底满是羞怯与期待。
章台宫偏殿内。
墨风终于放下了筷子，跑到窗边，趴在窗台上看着远处的夜空，兴奋得满脸通红，手舞足蹈：
“侯爷！成了！全炸开了！这加了铜粉和铁屑的烟花，飞到天上果然好看啊！”
张凡端着热茶走到窗边，看着兴奋的墨风，心里头满是无奈。
墨风手底下那群墨家子弟除了正经研发火枪，私底下还鼓捣出了一大堆千奇百怪的玩意儿，误打误撞把烟花也给弄了出来。
张凡见他们热情高涨，干脆顺水推舟，指点他们往火药里加了些金属盐调色，定下了在除夕夜零点全城燃放的计划。
不过。
咸阳多是木质建筑，张凡深知安全第一的道理。
在燃放之前，特意让清理出了东市外围的大片空地，又安排了上百人提着水桶和沙袋在四周严密盯防，这才敢让墨家子弟放开手脚去点。
嬴政站在窗前，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直到天边的最后一簇金光消散在夜色中，这位他才缓缓收回视线，转过头看向张凡，眼中满是赞叹：
“化杀伐火器为盛世祥瑞，与万民同乐。张凡小子，你今日给朕的这份除夕大礼，当真是冠绝古今！”
旁边的墨风听得眉飞色舞，趴在窗台上左右瞅了瞅，见外头的烟花渐渐停歇，心里头顿时有些发痒。
他搓了搓手，凑到嬴政和张凡跟前，压低声音提议道：
“陛下，侯爷，光在这宫里远远看着有什么意思？要不咱们现在出宫，去城东一块儿放鞭炮去？”
“鞭炮？”
嬴政和扶苏同时转过头，面露疑惑，“方才那天上炸开的不是叫烟花吗？这鞭炮又是何物？”
墨风拍了拍胸脯，把张凡之前教他的说辞原封不动地搬了出来：
“回陛下！古人云，爆竹声中一岁除！以前百姓过年，都是烧竹子听个响儿，用来驱赶山魈年兽！
前些日子侯爷看咱们造烟花剩下不少火药边角料，便教草民等人用厚麻纸把火药卷成一指长的小纸筒，再用引线一串一串地编起来！
那玩意儿不往天上飞，贴着雪地一点，噼里啪啦连着响，红纸屑炸得满地都是，那才叫一个热闹喜庆！
侯爷给它起名叫‘鞭炮’！”
旁边的扶苏听得眼睛发亮：“用麻纸卷火药代替烧竹子？这倒是新奇！”
嬴政听完，脸上也露出了浓厚的兴致。
刚才在殿前试火枪，那一枪当真是爽！
方才又看了漫天烟花，玩心彻底被勾了起来。
“好一个爆竹声中一岁除！”
嬴政大笑一声，当即拍板，转身看向殿角的李公公，“去，取四件厚实的寻常皮裘来！
朕也去城东与民同乐，亲手放一回这鞭炮！”
扶苏连忙点头：“儿臣陪父皇同去！”
张凡在旁边算了算时辰，现在刚过子时，去城东转一圈放个炮，正好等丑时三更天顺路去城南找裴仙子，时间卡得刚刚好，便也笑着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