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杂交水稻难题
嬴政夹起一筷子羊肉蘸了蘸麻酱，看向张凡：“你说。可是九原郡互市那边出了什么岔子？”
“岔子倒是没有，相反，顺利得超乎想象！”
张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据北境传回的消息，入冬以来，草原各部为了换取咱们的粮食和细盐，几乎把自家的羊皮都给剪秃了！
臣以为，对付匈奴，火枪只是悬在他们头顶的刀，真正的绝杀，还是这粮食。”
“怎么讲？”扶苏停下筷子，好奇地问。
“很简单！”
张凡伸出一根手指，“草原牧民也是人，他们南下寇边，说到底是因为冬天没饭吃、活不下去！
只要咱能吃饱肚子、穿暖衣裳，不出两年，就会载歌载舞，老老实实当牧羊人！
到时候就算冒顿想打，底下的牧民和部落首领也不会跟着他干！”
嬴政听完，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
他放下筷子，沉默了片刻，眉头微微皱起：“张凡，你这招釜底抽薪确实高明。但朕有一事担忧。”
“陛下请讲。”
“粮食不够。”
嬴政叹了口气，手指敲了敲桌面，“你拿出来的土豆，经过这大半年的推广，在关中和上党确实初见成效，今年开春后的产量必然还会翻番！
可是张凡，大秦太大了！”
嬴政看着跳动的炭火，语气沉重：“从关中到巴蜀，从江南到辽东，疆域万里！
很多偏远郡县的百姓，莫说种植土豆，就连听都没听过！
更何况，天下农人种了几百年的粟米和稻谷，骨子里认死理，让他们突然改种一个从没见过的土疙瘩，推广起来千难万难！
单靠关中产出的余粮，既要供养大军，又要拿去填北境草原的无底洞，一旦遇上天灾，根本难以为继！”
旁边的扶苏和墨风闻言，也纷纷点头。
农人最重经验，推行新物种的阻力，远比在战场上打仗还要大。
听到嬴政的顾虑，张凡愣了一下，随即拍了拍脑门。
对啊！
自己之前光想着土豆亩产高、耐旱，却忽略了古人的饮食习惯和接受程度。
大秦南方的楚地、巴蜀以及关中水网地带，百姓本来就习惯种植水稻，如果直接给他们升级水稻种子，根本不需要改变他们的耕作习惯，推广起来岂不是顺理成章？
想到这里，张凡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名字，眼睛亮了起来。
“陛下若是不提，臣差点钻了牛角尖了！”
张凡坐直身体，笑着说道，“百姓不愿改种新物，那咱们就不改！他们原本种水稻，咱们还让他们种水稻！
臣手里，恰好还有一种神种，名为——杂交水稻！”
“杂交水稻？”嬴政、扶苏和墨风三人同时转头看向他。
“不错，就是水稻！”
张凡比划着解释道，“如今大秦南方与关中水田种植的稻谷，一亩地收成顶多也就两三石。
但臣说的这种杂交水稻，外观、种法与寻常水稻一般无二，农人上手就会，完全不需要重新适应！
最重要的是，它的稻穗极大、颗粒饱满，只要水肥跟得上，一亩水田的产量，保底能达到十石以上！甚至更高！”
“哐当！”
墨风手里的筷子直接掉在了桌子上，嘴里的羊肉都忘了嚼。
扶苏猛地站起身，眼睛瞪得溜圆：“老……老师！一亩水田产十石稻谷？而且种法与寻常稻谷一样？”
嬴政更是呼吸一滞，一把抓住桌沿，死死盯着张凡：“张凡，此话当真？
若真是本身就有的稻谷，百姓绝无抵触之心，只需一纸政令发下去，江南、巴蜀、关中万顷良田皆可立刻换种！
这一季下来，能多出多少万石军粮？！”
看着激动的三人，张凡点了点头，但很快又话锋一转，实话实说道：
“产量绝无虚言。不过，这杂交水稻虽然比土豆更容易让百姓接受，但它有一个最致命的缺陷。”
嬴政眼神一凝：“什么缺陷？”
“不能留种！”
张凡竖起一根手指，认真解释道，“寻常稻谷，百姓今年收了粮食，留下一小袋作为种子，明年开春还能接着种，产量不变！
但这杂交水稻不行，它是通过培育手段弄出来的第一代种子！
如果百姓把收获的稻谷留到第二年再种，它的产量就会大幅度退化，甚至长不出粮食！
每一年春耕，都必须使用在特定地方专门培育出来的新种子！”
此言一出。
几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墨风挠了挠头，苦着脸道：“不能留种？那每一年天下需要多少万斤种子？咱们大秦哪有那种专门培育种子的地方啊！”
嬴政刚刚舒展开的眉头也重新拧紧。
不能自己留种，就意味着每年都要消耗海量的原种，这在当下的大秦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看着三人担忧的模样，张凡却是一点也不慌。
大秦确实没有育种实验室和人才，但国家有啊！
以现代农业种子的储备量，支援大秦几百吨杂交水稻亲本和第一代种子，还不是跟玩一样？
张凡端起酒杯，脸上露出笑容：
“陛下，长公子，你们尽管把心放在肚子里！不能留种的问题，臣自有办法解决，绝不会缺了大秦百姓的粮种！”
张凡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重重顿在桌上：“陛下只需让治粟内史准备好水田，今年开春，臣保证让这杂交水稻，种满大秦的江南北国！”
听到张凡这句准话，嬴政紧锁的眉头彻底舒展开来。
他端起桌上的酒爵，站起身，大声说道：“好！有护国侯这句话，朕今年开春便下旨，命治粟内史将关中与江南的官田全部腾出来，听候你的调遣！”
扶苏也端起酒杯，脸上满是喜色：“老师，若这亩产十石的稻谷真能铺开，我大秦万民再无饥馑之忧！”
几人举杯共饮，偏殿内的气氛再次热烈起来。
锅里的红汤翻滚，众人一边涮肉，一边商议着开春之后各地春耕的章程。
不知不觉间，子时到了。
旧岁已去，新岁正始。
“咻！”
一道破空声，从咸阳城东的方向传来，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偏殿内的嬴政和扶苏同时动作一顿，转头看向窗外。
还没等两人出声询问，远处的夜空中，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