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她真的有工作了？
王小霞紧紧抿唇，面色很是难堪。
“顾大夫，我马上就走，不给您……”
“以后你在医馆里干活，就听月丫头的安排。她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顾老爷子似乎没听见她的话，自顾自地开口。
“至于工钱……”
顾老爷子顿了顿，伸出两根手指。
“一个月二十块钱，不包吃住。要是干得好，以后再给你涨。要是干不好，月丫头随时能让你走人。”
王小霞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那一瞬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她脑中炸开了。
二十块！
现在普通工人一个月也就三十来块的工资，她一个被人嫌弃的丑八怪，居然能拿到二十块钱的工钱？
她真的有工作了？
突如其来的惊喜，砸得王小霞脑袋晕乎乎的。
她激动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强忍着眼泪，一个劲儿地对着顾老爷子和苏见月鞠躬。
“谢谢顾大夫！谢谢苏大夫！谢谢……谢谢你们……”
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表示自己的感谢，只能笨拙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感谢的话。
苏见月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也是一阵触动。
她扶住王小霞的胳膊，语气温和：“好了，以后好好干活就是最好的感谢了。你现在先去把后院那些草药簸箕拿出来晒一晒，分门别类放好。”
“哎！哎！好，我马上就去！”
王小霞胡乱用袖子抹了一把脸，像是得了什么天大的任务，转身就往后院跑。
看着她充满干劲的背影，苏见月也松了口气。
“你这丫头，倒还挺会挑人。这丫头一看就是会做事，懂感恩的，就是命哭苦了点儿……”
顾老爷子叹了一声，随后话锋一转，冲苏见月道：“对了，今天来，是有件事要交代你。”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本用牛皮纸包着、有些卷边的书册，递给苏见月。
“这是给你的。”
苏见月接过来，入手有些沉。
她打开牛皮纸，里面是一本线装的医书手札，纸页泛黄，上面全是遒劲有力的字迹。
“师父，这是？”
顾老爷子的表情难得地严肃起来，语重心长。
“你来医馆这阵子，看病抓药我都在旁边看着，我这阵子一直在旁边看着。”
“你的医术底子很好，很多东西一点就透，根本用不着我手把手地教。但你既然拜了我为师，我就得倾囊相授。”
他指了指苏见月手里的手札。
“这里面，是我行医大半辈子写下的心得和札记，还有一些疑难杂症的方子和思路。你拿回去，好好看，用心琢磨。有什么不懂的，随时来问我。”
苏见月的心头一震，她知道这本手札的分量。
这不仅仅是一本书，这还是顾老爷子一生的心血。
“等你把这本手札里的东西全部吃透了，我再教你一套针法。那是我顾家的不传之秘，只有悟性、德行都过关的弟子才能学。”
“是，师父，我一定用心学。”
苏见月郑重地将手札收好，心里满是感激。
顾老爷子满意地点点头，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问道：“对了，苏家老太太这个周末过大寿，你也是要去的吧？”
苏见月一愣，这才想起来上次去苏家做客时，苏老太太一再叮嘱她寿宴一定要去。
最近因为医馆的事，忙得不行，她差点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
“看你这表情，就是忘了。”
顾老爷子一副早就料到的神情，随后似乎很是头疼。
“这两天我们几家都忙着这事呢。老太太难得过大寿，那些老友们都在准备寿礼，我这几天也在为了这事忙活。”
“你既然也要去，也得赶紧想想，准备份像样的礼物。我那老嫂子眼光挑剔得很，寿礼要是不合心意，她当面甩脸子都有可能！”
说完，顾老爷子急匆匆往外走，嘴里还念叨着还差两味药，得想办法去找来。
苏见月看着师父的背影，心下微叹：自从她开始坐诊以后，师父就鲜少来医馆了，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她可不觉得，一个寿礼能让顾老爷子忙活这么久。
冥冥之中，她总觉得顾老爷子在准备什么大事……
不过，顾老爷子说苏老太太眼光挑剔，难相处，她却不这么认为。
在她看来，苏老太太虽然威严，却不是个刻薄的人，反而挺好相处的。
怎么都不至于因为一份寿礼的好坏，就当众给人甩脸子。
不过，她毕竟也是受邀去参加苏老太太的寿礼。于情于理，都该用心准备一份寿礼。
只是……送什么好呢？
钱财俗物，老太太什么没见过？
恐怕也看不上。
那送点特别的？
什么样的才算是特别？
一时间，苏见月竟有些犯了难。
这可比给病人看病开方子，要难得多了。
诊室里，苏见月刚给一个腰疼的婶子扎完针，就看到王小霞领着下一个病人进来。
王小霞的动作很麻利，端茶倒水，安抚病人，每一项都做得妥妥帖帖。
只是她脸上围着的那块灰布，让她整个人都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
新进来的大姐被她这副模样弄得一愣，脚步都顿了一下。
“小霞。”
苏见月放下手中的银针，低声喊她。
王小霞快步走过来，微微低着头。
“苏大夫，有什么事吗？”
“把你脸上那东西摘了。”
王小霞的身子僵了一下，下意识地用手捂住脸上的布巾。
“苏大夫，我怕……怕吓着人。”
她的声音从布巾后传来，闷闷的。
“你这样更吓人。”苏见月说的话很直接，“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医馆是黑店，你是准备打劫的。”
这话有点糙，但王小霞听懂了。她窘迫地绞着衣角，不知道该怎么办。
苏见月没再多说，转身进了后院的小仓库。
仓库里堆着些杂物，角落里有个落了灰的木箱子。她打开箱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几包用油纸包好的东西。
之前顾老爷子说，这是前两年城里闹疫病时，唐茹特地给他送来的纱布口罩。
当时顾老爷子还嫌弃这玩意儿勒得慌，说自己一口草药汤下去，什么病都近不了身。
结果那场疫病来得快去得也快，口罩就这么闲置了下来。
她拿出几个回到前堂，直接塞到王小霞手里。
“你戴上这个。”
王小霞接过来，捏在手里。白色的纱布，叠得整整齐齐，比她那块洗得发白的灰布干净太多了。
“这是医院的医生护士戴的，叫口罩。戴上这个，病人看了也不会多说什么。”苏见月解释道。
王小霞连忙应声，在苏见月的指导下，笨拙地把口罩戴上。
柔软的纱布遮住了她脸上大大小小的斑点，只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
她摸了摸脸颊，只觉得满满的安全感，瞬间挺直了背。
“苏大夫，我……”
“去忙吧，病人还等着呢。”
苏见月挥挥手，坐回了诊桌前。
王小霞重重地点了下头，转身走向那位还在门口探头探脑的大姐。
“大姐，您别站着了，快请坐。先喝口水，苏大夫马上就给您看。”
这一次，她的话语清晰又利落，再没有之前的畏缩。
大婶打量了她几眼，特别是她脸上的口罩，非但没觉得害怕，反而觉得这医馆好像正规了不少。
“欸，好，好。”
一个上午，医馆里的病人都在暗暗打量着王小霞这个新来的学徒。
只觉得她说话细声细气，耐心十足，把每个人都照顾地妥妥帖帖的，大家不由得纷纷赞叹：
“这丫头干活真利索，真能干！”
“可不是，这会儿就帮了苏大夫不少忙，不然也不会这么快轮到咱们。”
听着病人们的夸赞，王小霞干活越发卖力，脚下生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