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妇科知识的科普
前几天因为“神医”的名号，来看病的人几乎把医馆的门槛都踏破了。
这两天热度降下来，病人数量趋于稳定，苏见月也轻松了不少。
下午不到三点，最后一个病人就看完了。
王小霞麻利地收拾着前堂，苏见月则走出了医馆，来到了旁边那棵枝繁叶茂的大槐树下。
昨天在这里开的知识课堂效果出奇地好，今天还没到点，树下就已经坐了十几个妇人，一边纳着鞋底，一边伸长了脖子往医馆门口瞧。
看到苏见月走出来，她们立刻放下了手里的活计，围了过来。
“苏大夫，今天还讲吗？”一个年轻些的媳妇儿红着脸问。
“讲。”
苏见月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朝大家示意。
“都坐吧，今天我们聊点女人的私房事。”
一听“私房事”三个字，在场的妇人们都有些不好意思，互相推搡着，脸上带着既好奇又羞赧的笑。
“苏大夫，啥叫私房事啊？”一个胆大的婶子高声问。
“就是你们每个月都要来的那个‘倒霉事’。”
苏见月用了一个当地的俗称。
话音一落，人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低笑。
有些没出嫁的小姑娘，脸皮薄，已经红到了耳根。
苏见月不理会她们的反应，自顾自地往下说。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一来月事，肚子就疼得死去活来。轻的喝点红糖水能扛过去，重的只能在床上躺着打滚，什么活都干不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因为她说的，就是她们绝大多数人正在经历的。
“不仅肚子疼，有的人还腰酸，腿软，浑身没劲。脾气也变得特别差，一点小事就想发火，是不是？”
“是是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拍着大腿，“苏大夫，你咋知道的？俺男人就老说俺那几天不讲道理，跟个炮仗一样，一点就着！”
这话说得众人又是一阵笑，但这次的笑声里，带上了更多的认同。
“这种疼，这种不舒服，不是你们的错。也不是忍一忍，或者像老人说的‘生个孩子就好了’那么简单。”苏见月的话像一块石头，投进了平静的湖面。
“疼，就是病，得治。”
“啥？这……这也算病？”一个婆子满脸不信，“俺娘是这么过来的，俺婆婆也是这么过来的，村里的女人，不都这么过来的？忍忍就过去了。”
这话说出了绝大多数人的心声。
“对啊，苏大夫，这也能治？”
苏见月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当然能治。你们觉得身上冷，手脚冰凉，小肚子摸上去也是凉的，那就是宫寒。寒气堵在身体里，气血走不动，不通则痛，它可不就得疼吗？”
她用最浅显的比方，解释着在中医里极其复杂的理论。
“用艾草熏一熏小腹，用生姜红糖煮水喝，都能驱寒。我这里有方子，专门调理这个的。坚持吃上几个月，保证你们下回来的时候，身上暖烘烘的，一点都不疼。”
见大家听得认真，她又继续接着往下讲。
“还有，我知道你们很多人舍不得用卫生巾，用的月事布，是不是洗干净了就随便晾在屋里头？”
妇人们面面相觑，都点了点头。
这种私密的东西，谁好意思拿到大太阳底下去晒。
“你们可能不知道，这样是不行。”
苏见月摇头，满脸不赞同。
“月事带洗过之后，必须用开水烫过，再拿到太阳底下暴晒。太阳光能杀掉上面看不见的坏东西。你们很多人觉得身上痒，有异味，就是因为布没晒透，那些病菌跑到你们身体里去了。”
“天爷啊！”一个年轻媳妇儿惊呼出声，“俺就说俺咋老是身上不得劲，原来是这个原因！”
她的话像点燃了引线，人群里瞬间炸开了锅。
“怪不得呢，我那块布总是感觉晾不干！”
“苏大夫，你说的太对了！俺婆婆还不让俺用肥皂洗，说那是糟蹋东西！”
“苏大夫，那怀孕的时候呢？要注意些啥？”
“还有生完孩子，我这腰啊，一直就没好过！”
问题一个接一个地抛出来，妇人们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羞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急切的渴望。
这些困扰了她们半辈子，只能默默忍受，甚至羞于启齿的痛苦。
今天第一次有人告诉她们：这不是你们的错，这不是理所当然，这是病，能治。
她们心里负担瞬间减轻不少，迫切想快点治好自己的病。
苏见月喝了口水润了润干涩的喉咙，看着面前一张张渴求的脸，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这些知识，在前世不过是九年义务教育的生理卫生课内容，在这里，却成了能救她们于水火的“天机”。
她耐心地一一解答，从孕期安胎的食谱，到产后恢复的调理，讲得口干舌燥。
胡同口，人群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也正因为这份热闹，没人注意到巷子口不知何时多了三道格格不入的身影。
为首的是一位老妇人，头发花白，梳得一丝不苟，身上穿着一件素色的确良衬衫，虽然样式简单，但料子和剪裁都透着一股讲究。
她身边跟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气质沉稳。另一侧则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姑娘，穿着时下流行的碎花连衣裙，脸上带着几分年轻人特有的傲气。
三人衣着得体，气质不凡，一看就不是这条巷子里的寻常住户。
她们本是路过，却被这边的动静吸引。
老妇人驻足，听了一会儿，恰好听到苏见月用“寒气堵路，不通则痛”这样的大白话解释宫寒。
她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满意地点了点头。
“听听，都听听。”
老妇人开口，是对着身边的两个女人说的。
“你们两个，不是天天发愁这妇科知识的科普工作不好开展吗？”
中年女人立刻恭敬地应道：“是，院长。我们印发了很多宣传册，也组织过讲座，但效果一直不太理想。”
“那是因为你们讲的都是些普通人听不懂的专业术语，端着架子，念着稿子，谁爱听？”
老妇人摇了摇头，朝着苏见月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好好学学这个小姑娘。把复杂的道理揉碎了，掰开了，用她们最熟悉的事情做比方，这才是老百姓喜欢，也听得进去的科普课堂。”
“是，院长教训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