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耽误小爷的终身大事！
赵磊的动作僵住了。
他扭过头，看着顾景程。
顾景程的侧脸线条分明，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深水，让人看不出任何波澜。
就是这副平静，让赵磊焦躁的心也跟着安定下来。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辆白色面包车发动，掉了个头，沿着来时的土路，再次掀起一阵黄尘，很快消失在视线里。
红姐和她的小弟们目送着车子走远，然后才转身回到砖窑里。
“哐当！”
大铁门第三次关上。
这一次，像是彻底焊死了一般，再没任何动静。
周围又恢复了死寂，只剩下那若有若无的机器轰鸣。
赵磊泄了气，一屁股坐回地上，声音闷闷的。
“队长，我还是不懂。咱们就这么干看着？”
“不然呢？”
顾景程也放松了些，靠着土坡，从口袋里摸出一包压得有些变形的大前门，抽出一根递给赵磊。
赵磊接过来，没点着，就在手里捏着。
“根据线报，刚才那个人，只是中间商派来验货的马仔。”
顾景程也给自己点上一根，缓缓吐出一口烟圈。
“他回去复命，确定‘货’的成色和数量。真正管事的大老板，只有在付钱提货的时候才会亲自露面。”
赵磊恍然大悟：“所以，真正的交易还没开始？”
“嗯。”顾景程点头，“情报上说，交易时间定在两天后。到时候，首都那边的警力会全部出动，布下天罗地网，争取把红姐和中间商这两伙人一锅端了。”
“那……那咱们现在是……”
“咱们？”顾景管程瞥了他一眼，“咱们就是两颗钉子，钉在这里，盯死他们。防止他们提前嗅到风声，转移或者跑路。”
“就咱们俩？”赵磊有点发怵，“上面不是说，这伙人手里可能有枪吗？万一……”
“所以才让咱们部队来支援。”顾景程弹了弹烟灰，“派出所的同志警力不够，装备也吃亏。咱们的任务，就是盯梢，在总攻发起前，确保目标始终在视线里。记住，只盯不打，这是命令。”
赵磊这才彻底明白了整个计划，郑重应声。
而顾景程看着远处那座黑漆漆的砖窑，深吸了一口气。
两天。
还有两天就能见到小月儿了。
这群人贩子真他妈耽误事！
耽误小爷的终身大事！
——
次日一早，苏见月将昨晚熬制的养颜膏全都递给高金玲。
“婶子，这些应该够卖几天，还得麻烦您了。”
“好嘞，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我反正整天在家里也没事干。”
高金玲麻利地接过，往外头努了努嘴。
“月月，我看小霞天不亮就在院子外头转悠了，我喊她进来她也不肯，是在等你吧？”
苏见月探头朝院门口望去。
果然，王小霞正站在那棵老槐树下，双手绞着衣角，来回踱步。
“嗯，是来找我的。婶子，那我先去医馆了。”
苏见月和高金玲打了声招呼，便推开门走了出去。
听到门响，王小霞猛地停下脚步，抬头望过来。
一见到是苏见月，她快步迎上前来，面色忐忑不安，嘴唇蠕动了半天，却是一个字也没挤出来。
“苏……苏大夫……我……”
她低下头盯着自己那双洗得发白的旧布鞋，仿佛上面能开出花来。
苏见去也不催促，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鼓励她继续往下说。
过了一会儿，王小霞终于鼓足了勇气，声音细若蚊蚋：
“苏大夫……我……我昨晚回去想了一宿，我愿意……我真的特别愿意去医馆干活……”
她说到这里，话锋一转，声音又低了下去。
“可……可是……顾大夫他……他能同意吗？”
说完，她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脸上密密麻麻的斑点，是她心里最深的一根刺，让她在任何人面前都抬不起头。
她怕，怕顾老爷子会嫌弃她这副模样，觉得她站在医馆里碍眼，会吓跑来看病的人。
“我……我长成这样，又被人说……说不吉利……”
王小霞的肩膀微微颤抖起来，眼神落寞。
“顾大夫要是不要我，我一点都不怪他……”
苏见月能体会到她那种深入骨髓的自卑。
这种自卑，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是长年累月的歧视和白眼，一点点刻进她骨子里的。
但苏见月也清楚，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她可以帮王小霞找到工作，却不能帮她找回自信。
这条路，必须王小霞自己走。
“顾老爷子不是那种以貌取人的人。”
苏见月的声音很平静，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
“医馆要的是能踏实做事的人，不是要长得跟画儿上一样的仙女。你只要肯学肯干，把活儿做好，比什么都强。”
她没有直接打包票，说“顾老爷子一定会要你”，而是把选择权和决定权推回给了王小霞。
“你愿不愿意去试一试，让他看到你的努力和认真？”
王小霞猛地抬起头，那双黯淡的眸子里，因为苏见月的话，重新燃起了一点微弱的光。
是啊，她虽然长得不好看，但她有力气，她能干活，她什么苦都能吃。
“我愿意！”
她重重地点头，像是下了天大的决心。
“苏大夫，我等下一定好好表现！”
苏见月笑了笑，道：“那我们走吧。”
因为要带着王小霞到医馆提前熟悉环境，苏见月今天特地起了个大早。
两人到医馆时。苏见月看还没病人来，就带着王小霞将医馆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
王小霞干活果然是把好手，手脚麻利，不多话。
让她擦桌子，她连桌子腿都擦得干干净净；让她扫地，她连墙角的蜘蛛网都给捅了下来。
刚把一切收拾妥当，顾老爷子就背着手，溜达着进了门。
他一进来，就看见了站在角落里，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的王小霞。
老爷子的脚步顿了顿，没说什么，只是转向苏见月问：
“这就是你选的人？”
“是，师父。”
苏见月点点头，简单介绍王小霞的情况。
“她叫王小霞，是我家邻居，人很勤快，干活也踏实。”
王小霞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顾老爷子“唔”了一声，又上下打量了王小霞几眼，慢悠悠地开口：
“王家这丫头，我有点印象。你家里的那些事，我也零零碎碎听人说过一些。”
这话一出，王小霞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完了。
她心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顾老爷子肯定也听信了那些传言，觉得她是个不祥之人，会给医馆带来霉运。
这是不想留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