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延安的烽火
延an
周放下手中的一份战报，走到窑洞墙上那幅手绘的、简陋的周国地图前。他的目光掠过被日军占领的、触目惊心的巨大红色区域（敌占区），掠过被顽固派军队控制的区域，最后停留在那些像星星之火般散布在敌后的抗日根据地。这些根据地，是周共在极端艰苦条件下，依靠人民，坚持抗战，发展壮大的根本。但此刻，它们正面临着空前的压力。
日军的“扫荡”越来越频繁，越来越残酷，采用了“囚笼政策”、“三光政策”等灭绝手段，企图彻底摧毁根据地的生存基础。gmd顽固派则趁火打劫，不断制造摩擦，蚕食根据地，甚至与日军暗中勾结。根据地的面积在缩小，人口在减少，物资极度匮乏，部队伤亡严重，弹药奇缺。许多战士还穿着单衣，吃着黑豆野菜，拿着老旧的“汉阳造”甚至大刀长矛，与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日军浴血奋战。
国际形势的剧变，非但没有带来转机，反而可能使情况更加恶化。英法被欧洲战事牵制，无暇东顾。美国孤立主义盛行。苏联与德国暂时妥协，其注意力必然集中于巩固新获得的西部领土和应对欧洲局势，对远东、对周国的关注和援助，很可能会进一步减少。
一股深重的危机感，压在周心头。他仿佛能看到，在日军和顽固派的内外夹击下，在严酷的自然条件和极度的物质匮乏中，这些来之不易的抗日根据地，有被一点点侵蚀、压缩，甚至陷入生存危机的危险。一旦敌后抗战的旗帜倒下，中国的抗战形势将急转直下，国家和民族将陷入更深的黑暗。
他走回桌边，拿起毛笔，蘸了蘸墨，却迟迟没有落下。他需要向莫斯科发出一份紧急电报，不是以个人名义，而是代表周共，阐述周国抗战面临的极端困难，请求国际援助，特别是苏联的援助。这封电报的措辞必须极其慎重。既不能显得乞求，损害党和国家的尊严，又要充分说明情况的危急和援助的迫切需要。同时，还要巧妙地对苏联近期的外交举动（苏德条约）表示“理解”，但更要强调，日本法西斯是苏、中乃至全世界爱好和平人民的共同敌人，周国战场的坚持，对牵制日本、保卫苏联远东安全具有重大战略意义。
更重要的是，这封电报，或许是他与阿列克谢·伊万诺夫那条极度隐秘的单线联系渠道之后，一次正式的、通过公开（但加密）外交渠道的沟通。他需要评估莫斯科，特别是斯大林，在当前局势下，对周国的真实态度和可能提供的帮助底线。
他思考了很久，然后开始落笔。电文用词精炼，但分量极重：
“致苏联gcd（布）中央委员会、共产国际执委会并转斯大林同志：”
“当前周国抗日战争已进入最艰苦之战略相持阶段。日军倾其全力，对我敌后抗日根据地实施疯狂‘扫荡’与残酷‘三光’，顽固派军队频频制造摩擦，企图瓦解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我根据地军民于极端困苦条件下，浴血奋战，誓死不屈，然物资匮乏，弹药奇缺，伤病无医，情势万分危急。”
“周国抗战之胜败，不仅关系中华民族之存亡，亦对世界反法西斯战争之全局具有决定性影响。日寇为我与苏联及全世界进步人类之共同死敌。其全力侵华，实为北进攻苏、南进夺取资源之前奏。我处坚持抗战，大量牵制与消耗日寇有生力量，即是对苏联远东安全之最有力支持，亦为世界反法西斯阵线之东方支柱。”
“欣闻苏联近期于外交领域取得重大进展，巩固西部国防，此有利于集中力量应付主要威胁。我党对此表示理解。然东线之患未除，日寇亡我之心不死。值此我处抗战最艰难之关头，亟盼国际无产阶级之援助，尤盼伟大社会主义祖国苏联，能于力所能及之范围内，予我以武器、弹药、药品及技术人员之支援。此非仅为援助周国革命，实为巩固苏联东方门户、打击共同敌人之必需。”
“前路多艰，然我党我军与周国人民抗战到底之决心坚定不移。相信在世界进步力量支援下，必能度过难关，夺取最后胜利。谨致布尔什维克敬礼！——周国gcd中央委员会。”
电文写毕，周又仔细审阅了两遍，修改了几个措辞，使其语气更加得体，既陈述困难，又保持尊严，既请求援助，又点明共同战略利益。然后，他叫来机要秘书，吩咐立即用最高密级发往莫斯科，同时抄送共产国际。
秘书离开后，周重新走到地图前。窑洞外，秋风呼啸，远处传来抗日军政大学学员们操练的口号声，虽然有些沙哑，但依旧充满力量。
他知道，这封电报发出，犹如将一颗石子投入深潭，能否激起涟漪，激起多大的涟漪，完全未知。莫斯科此刻正沉浸在获取新领土、与德国周旋、并谋划下一步（很可能是对芬兰）行动的复杂棋局中，周国的苦难和请求，在他们全球战略的天平上，能占有多重的分量？
但他必须尝试。为了还在流血牺牲的战士，为了在日寇铁蹄下挣扎的人民，也为了心中那份尚未熄灭的、对国际主义援助的信念——哪怕这信念在现实政治的冰水中已变得如此微弱。
他想起阿列克谢·伊万诺夫密信中的话：“他日烽火起于西陲，盼能东西呼应，共驱豺狼。”如今，东方的烽火早已燃遍大地，而西方的“豺狼”正在互相撕咬后又暂时联手。东西呼应，谈何容易？
但他没有退路。我们没有退路周国没有退路。
只能坚持，战斗，在绝望中寻找希望，在黑暗中等待黎明。
他推开窑洞的木门，走到外面。清冷的月光洒在黄土高原千沟万壑的土地上，一片肃杀，但也蕴藏着无穷的坚韧生命力。
远处，宝塔山的轮廓在夜色中巍然屹立。
周深深吸了一口寒冷的、带着土腥味的空气，目光投向东南方——那是华北、华中广袤的战场方向。
“我们会坚持下去的。”他低声自语，声音平静，但蕴含着钢铁般的意志，“无论有没有援助，无论多么艰难。”
因为，这是我们的土地，我们的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