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8章 番外88
又过了几日，诡医在检查完夜木的伤势后，顺手将一个储物袋丢给了念安。
“这里面是我这些年积累的一些病例记录和药材心得，乱七八糟的，一直没有整理。”
诡医说道，语气依然是那种漫不经心的调子，“你既然闲着也是闲着，就帮我分门别类整理一下吧。
整理完了，这些东西就归你了。”
念安打开储物袋，神识探入其中，顿时倒吸一口凉气——里面满满当当装了几十卷竹简、上百册纸质书册，还有一堆散落的玉简和兽皮卷，内容涵盖了各种疑难杂症的诊治方法、稀有药材的鉴别和使用心得、炼丹制药的独门技巧……简直是一座小型的医学宝库！
“前辈，这……这也太贵重了……”念安有些不知所措。
诡医头也不回地往炼药室走去，只丢下一句话：“贵重不贵重，要看它在什么人手里。
你要是觉得贵重，就好好学，别糟蹋了这些东西。”
念安捧着那个储物袋，站在原地，看着诡医佝偻的背影消失在炼药室的门口，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储物袋，又转头看了看寒玉床上安静躺着的夜木，嘴角浮起一个坚定的笑容。
她会好好学的。
时间在诡冥洞中缓缓流淌，不知不觉已是半月有余。
念安每日的生活规律得像灵脉中的灵气流转——清晨卯时准时醒来，先到炼药室查看夜木的状况，以灵力探入他体内，感知他经脉中气血的运行情况，再替他擦拭身体、更换药物、喂服汤药。
随后去药炉处理当天需要用的灵材。
午后，她会花两个时辰整理诡医交给她的那些玉简和兽皮卷，分门别类，誊抄归档。
傍晚，她再去陪夜木说一会儿话，将自己白日所学讲给他听，然后回到自己的石室，借着夜明珠的光芒研读那本《百草灵植录》，直到子时才肯歇息。
这样的日子单调而充实，她却丝毫不觉得枯燥。
那些堆积如山的医案和灵材记录，在旁人看来或许是枯燥乏味的文字堆砌，但在念安眼中，却如同一枚枚开启大道之门的玉钥。
每一种病症的起因、发展和转归，每一味灵材的生长环境、采摘时机和炮制手法，诡医都用简洁而精准的文字记录下来，字里行间透露出他数十年行医炼丹所积累的深厚底蕴。
念安越读越入迷，越学越投入。
她开始在做完分内之事后，主动去翻阅诡医书架上那些更古老的丹方和医典。
遇到晦涩难懂的符文古语，她就用空白玉简记录下来，积攒到一定数量后，再统一去向诡医请教。
诡医虽然每次都要先数落她一番“贪多嚼不烂”“根基未稳便妄图登天”，但最后总会给出详尽的解答，有时还会从书架上抽出其他相关的典籍丢给她，让她对照参悟。
渐渐地，念安不再满足于仅仅整理和阅读那些医案。
她开始尝试将自己学到的东西付诸实践。
药炉旁那些常见的灵材损伤——比如处理灵材时不慎被蕴含灵气的叶片割伤、被某些带有毒性的灵植刺伤后的紧急处理、炼丹失败导致灵力反噬的调理——她都能独立应对，且处理得颇有章法。
阿童有一次不小心被一株“赤鳞蕨”的汁液溅到了手背，手背立刻红肿起来，火辣辣地疼，灵气运转都受到了阻滞。
念安看到后，二话不说，从药架上取下一瓶“玉露清凉膏”，又摘了几片“冰心草”的叶片，以灵力碾碎成泥，混合在一起，敷在阿童的手背上，同时渡入一缕温和的木灵力，帮他化解侵入经脉的毒性。
不到一刻钟，红肿便消退了大半，疼痛也缓解了许多，阿童体内的灵力重新恢复了顺畅流转。
阿童瞪大了眼睛，满脸崇拜地看着她：“念安姐姐，你好厉害！以前我被这东西烫到，师父至少要运功半个时辰才能帮我逼出毒性，你这么快就好了！”
念安笑了笑，摸了摸他的脑袋：“是你师父教得好。”
恰好路过的诡医看到了这一幕。
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远处，背着双手，面无表情地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但念安注意到，他转身的时候，嘴角似乎微微向上翘了一下——虽然那弧度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又过了几天，诡医在检查完夜木的伤势后，忽然对念安说了一句：“今日的灵材你不用处理了，跟我来。”
念安愣了一下，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还是放下手中的活儿，跟了上去。
诡医带着她穿过一条长长的甬道，来到了一间她从未进入过的石室。
石室不大，四面墙壁上嵌着几排石架，架上摆放着各种玉瓶、玉盒和灵材。
中央有一张青石台，台上躺着一个人——不，准确地说，是一具修士的遗骸。
那是一名筑基中期男修的遗体，面色灰败如枯木，嘴唇乌黑发紫，胸口的法袍被撕裂，露出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伤口周围的皮肉已经腐烂发黑，散发出淡淡的腥臭气息，伤口边缘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妖气。
“昨夜镇上巡守队在黑瘴山脉外围发现的。”
诡医语气平淡地说道，仿佛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应该是被某种妖兽攻击后逃遁至此，毒发陨落。
你来查探一番，判断他所中之毒为何物。”
念安的心跳微微加速——这是她第一次独立面对一具真正的修士遗骸进行诊断。
但她深吸一口气，运转灵力平复心绪，压下心中的不适感，走上前去，仔细观察那具遗骸的状况。
她先是释放出一缕神识，探入遗骸的伤口内部，感知残留的毒素属性和妖气特征。
又用手指轻轻按压伤口周围的皮肉，感受其硬度和腐败程度。
然后她翻开遗骸的眼睑，观察瞳孔中残留的灵力痕迹，又掰开口腔查看舌苔和咽喉部位的色泽变化。
最后，她取出一根银针，以灵力包裹针尖，小心翼翼地刺入伤口深处，停留片刻后拔出，仔细观察银针上沾染的颜色和气味，又以神识分辨其中蕴含的毒性成分。
整个过程，她做得专注而认真，虽然手法还略显生涩，但步骤井然有序，没有丝毫慌乱。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后，她抬起头，看向诡医，语气笃定地说道：“初步判断，是‘青鳞蟒’的妖毒。
青鳞蟒的毒性属于阴寒一类，中毒后会迅速侵蚀经脉，导致血液凝固、脏器衰竭。
但这位修士的伤口周围有明显的灼烧痕迹，说明他在中毒后曾试图以火属性的灵力或丹药驱毒——可惜方法不当，反而加速了毒素的扩散，致使毒气攻心。”
诡医听完，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
念安被他看得有些心里发毛，以为自己判断有误，正要开口询问，却听诡医缓缓说道：“判断大体正确。
但有两点你未能察觉——其一，伤口的形状并非蛇牙咬痕，而是爪痕，故攻击他的并非青鳞蟒，而是‘青鳞蜥’。
两者毒性相近，但青鳞蜥的毒性中多了一缕麻痹魂魄的效果，中毒者在中后期会出现神识涣散、四肢僵硬如石的症状。
其二，他确实动用过火属性手段驱毒，但并非他自行运功——你看他右手虎口的剑茧和经脉中残留的剑气余韵，他是剑修；而他左手掌心却有药渣残留，说明是他人为其外敷过丹药。
那丹药中含有火属性的灵材，应是‘赤阳草’一类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