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7章 番外87
治疗远比预想中漫长。
诡医虽然出手救治，但夜木的伤势太重——毒矢伤及心脉，黑蝎尾的毒素虽已拔除大半，但受损的经脉和脏腑却需要时间来修复。
诡医每日以灵力为夜木疏通经络，辅以药浴和针灸，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急不得，也快不了。
“少则半月，多则一月。”
诡医收针时丢下这句话，“能不能醒，还要看他自己的造化。”
念安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像往常一样，打来温水替夜木擦拭脸颊和手掌，又替他换好干净的衣物，掖好被角，这才转身离开炼药室，去前洞的药炉帮忙。
起初，诡医并不太待见念安一行人。
他虽然碍于一诺令的情面出手救治，但态度始终冷淡疏离，除了必要的诊治外，几乎不与念安等人多说一句话。
念安主动提出要在药炉帮忙时，诡医也只是不咸不淡地哼了一声，既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权当她不存在。
念安也不恼，自顾自地挽起袖子干了起来。
药炉旁堆放着大量需要处理的药材——有些需要清洗泥土，有些需要剥皮切片，有些需要在特定的火候下烘干，还有一些需要用灵力激活药性后才能入药。
这些活儿琐碎繁杂，平日里都是阿童一个人在做，小家伙常常忙得脚不沾地。
念安来了之后，二话不说就接手了大部分工作。
她刚开始时并不熟练，切药材时厚薄不一，烘药时火候也掌握不好，废了好几批药材。
诡医看到后，脸色黑得像锅底，冷哼一声，甩袖就走，连看都不愿意多看她一眼。
但念安没有气馁。
她仔细观察诡医处理药材的手法，默默记在心里，晚上回到夜木身边后，还会在脑海中反复揣摩推演。
第二天再上手时，手法明显比前一天进步了许多。
第三天、第四天……她就像一块干涸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一切能够学到的知识，进步速度快得惊人。
到了第五天，她已经能够熟练地处理大部分常见药材，切出来的药片厚薄均匀，烘烤的火候也掌握得恰到好处，甚至连一些较为罕见的灵药，她也能辨认出七八分。
阿童最先对她改观。
小家伙一开始还跟她抢着干活，后来发现念安做得比自己又快又好，干脆就把大部分活儿都交给了她，自己乐得清闲，搬个小板凳坐在旁边给她递工具，偶尔还会叽叽喳喳地跟她讲一些诡医的趣事。
衍之和楚玄霄也没有闲着。
衍之负责药材的晾晒工作。
他将不同种类的药材按照特性分类，有的需要暴晒，有的需要阴干，有的不能在阳光下直射，他都一一记下，打理得井井有条。
空闲时，他还会在洞府周围布置一些简易的预警机关和陷阱——这是念安教他的，以防有不开眼的妖兽或心怀不轨之人闯入。
楚玄霄则承担了更为复杂的机关布置。
他以剑气在洞府外围的岩壁上刻下阵纹，又用灵石布置了几个隐蔽的防御阵法，将整个诡冥洞的防护提升了一个档次。
诡医虽然嘴上不说，但看到那些精妙的阵纹时，眼中分明闪过一丝赞许的神色。
日子一天天过去。
诡医对念安的态度，也在不知不觉中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最开始，他只是不再对她甩脸色，偶尔她处理药材时出了差错，他会不耐烦地指点一句，然后转身就走。
后来，他指点完之后不再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原地多看一会儿，看她是否真的领会了他的意思。
再后来，他开始在指点之后，顺带讲解一下这味药材的特性、产地和最佳处理方法，虽然语气依然平淡，但内容却越来越详尽。
念安每次都认真聆听，用心记下，有时还会提出一些自己的疑问和见解。
诡医对她的提问，从最初的爱答不理，到后来偶尔会给出解答，再到最后——他甚至会在念安提出问题之前，就主动将相关的知识一并讲给她听。
有一天下午，念安正在处理一批刚采摘回来的紫芝草。
这种灵草极为娇贵，采摘后必须在半个时辰内完成清洗、切片和封存，否则药效会流失大半。
念安手法娴熟地将紫芝草一株株洗净，切成均匀的薄片，然后放入玉盒中封存，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诡医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看着她熟练的操作，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说道：“你这双手，倒是天生适合干这一行的。”
念安回头，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随即笑道：“前辈谬赞了，不过是这几日做得多了，熟能生巧罢了。”
诡医哼了一声，没有接话，但从袖中取出一本厚厚的古籍，随手丢在了念安面前的桌子上。
“《百草灵植录》上册，老夫早年编纂的。”
诡医语气随意，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既然对这些药材感兴趣，就拿去看看。
别弄脏了，也别弄丢了。”
念安愣了一下，随即连忙双手捧起那本书，郑重地道谢：“多谢前辈！”
诡医摆了摆手，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看完之后，去把我书架第三层那几箱药材记录也整理一下。
乱七八糟的，放着碍眼。”
说完，他便背着手踱步离开了，留下一脸惊喜的念安站在原地，抱着那本古籍，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从那以后，念安的日子变得更加充实。
白天，她在药炉帮忙处理药材，诡医会时不时过来指点几句，有时是纠正她的手法，有时是讲解某味药材的特殊用途，有时甚至会亲自示范一遍给她看。
念安学得飞快，往往诡医只需要说一遍，她就能牢牢记住，并且举一反三。
到了晚上，她回到夜木身边，替他擦洗身体、更换药物、喂服汤药，然后在寒玉床边的蒲团上坐下，借着夜明珠的光芒翻阅那本《百草灵植录》。
遇到不懂的地方，她会用笔标记下来，第二天再去请教诡医。
诡医虽然表面上总是摆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但每次念安来请教时，他都会给出详细的解答，有时还会延伸讲解一些书中没有记载的内容。
念安能感觉到，这位看似冷漠孤僻的老人，其实内心深处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拒人于千里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