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反常的陈文宝
京都陈府，芳草院内一派清宁。
这几日陈文宝格外的安静。
原因无他，陈文安和温瑾瑜不在京，感觉没靠山，她心里不托底。
自那日一别，从孙府归来之后，孙月瑶那边便再无半分消息。
陈文宝沉得住气，并未差人前去探问，只是安安静静静待音讯。
她这骤然一静，反倒叫偌大一座陈府之中，许多人都隐隐觉得不习惯。
李氏坐于榻上，望着窗外，眉间凝着一丝忧色，侧过头低声看向身侧的王嬷嬷。
“宝儿近日这般模样，看着有些不对劲，莫不是心中揣着什么心事？”
王嬷嬷面上亦是满是忧心，轻轻应了一声。
“回夫人，老奴也瞧出来了，小姐近日委实太过沉静。不然，老奴私下寻个机会，问问白芷，探探实情？”
也好，你且去问问，切记委婉些，切莫惊动了宝儿。”
王嬷嬷躬身应下，悄然退了出去。
秋日的日光温软，斜斜洒落在花房之中。
陈文宝手持一把小巧的花铲，正俯身侍弄案上花草，又叮嘱一旁的仆妇，将院中的花木尽数移入花房。
过些日子寒风渐起，只有花房能护住这些娇弱的植株。
她直起腰身，微微蹙眉，转头唤了一声。
“白芷。”
“小姐，奴婢在这。”
陈文宝抬眼，环顾满满当当，几乎无处落脚的花房，轻声开口。
“你瞧，今年的花木，是不是太多了些？这般下去，怕是要放不下。”
白芷顺着陈文宝的目光扫过层层叠叠的花盆，当即点头回话。
“正是，今年足足多出十五盆，尚有好几盆还未分株，花房确实有些不够用。”
陈文宝略做思考，想了想说。
“既然如此，便挑上一些，分送出去。品相好的，先送几盆至慈安院，给祖母赏玩。
再单独挑一盆，送给六嫂。她日日守着稚儿，有鲜花相伴，心绪也能舒畅几分。”
白芷连忙应下。
“是，奴婢这便去挑选，仔细包好，即刻派人送去。”
陈文宝拍了拍手，准备回去休息，想到什么开口说:“给哥哥书房放两盆。”
“是，奴婢记下了！”白芷应声。
王嬷嬷是谁啊，那可是老江湖了。
她特意掐着陈文宝午睡的时辰过来。
一路过来，只见院里下人来来往往。忙忙碌碌，皆是搬花理盆、收拾花木的模样。
她接连拦下两名小仆细细询问，才直接去花房。
花房内光影温煦，花香浅浅萦绕。
白芷正俯身立于一排排花盆之间，专心挑着要送的花。
白芷心里门儿清，这挑花也有讲究。
但凡陈文宝平日里偏爱，日日照看，时常观赏的品类，她一盆都不动，都留在花房深处妥善安置。
挑拣出来的，全是那些都是陈文宝不甚偏爱。
品相名贵，培植繁琐，极难养活的花木。
留着占地方，费心费力照料却难得小姐欢心，送出去既体面周全，又不辜负心意，恰好化解了花房拥挤的难题。
王嬷嬷缓步走入花房，放轻了脚步，看着白芷轻声唤了一声。
白芷闻声连忙放下手中的花盆，抬手轻轻拂了拂衣袖沾染的薄尘，转过身眉眼带笑。
语气温和又恭谨：“嬷嬷怎么过来了？可是有什么事要吩咐？”
王嬷嬷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望向内院寝居的方向，低声问道：“小姐现下是歇下了？”
白芷应声轻道：“嗯，刚安置下休息了。按小姐往日的习性，最少要睡半个时辰，慢些便要一个时辰才会醒。”
得到准信，王嬷嬷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
小姐左右环顾一圈，见花房内外下人各司其职，无人留意这边动静，便轻轻拉住白芷的手，脚步轻缓，带着她移步到隔壁空置的偏房之中。
这间偏房平日里少有人来，清净幽静，最适合私下说话。
王嬷嬷看着白芷，也不绕弯子，语气恳切又认真。
“白芷，你老实同我讲。小姐近来太过消停，是不是遇见事了？”
白芷闻言微微一怔，片刻后才缓过神，扯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故作轻松地辩解：“嬷嬷言重啦，倒也没有什么别样的事，小姐这些时日，不过是日日整理花房，打理花草罢了。”
王嬷嬷看着陈文宝长大，如何看不出这份平静下的反常。
她轻轻拍了拍白芷的手背，神色愈发温和凝重：“傻丫头，我是看着小姐长大的，她是什么性子，我比谁都清楚。”
“你老实同我说，小姐是不是再憋大招呢？”
白芷哭笑不得，小姐最近确实安静，没想到却让夫人如此担忧。
白芷见王嬷嬷依旧满脸疑虑，连忙又补了一句，尽力宽她的心：“嬷嬷只管放心，小姐近来真的只是收拾花草，静养闲居，半点出格的事也没有做，更没有筹谋什么。”
可王嬷嬷哪里肯信，她眉头微蹙，连连摇头，满脸都是不解与担忧。
“这才最是古怪。小姐什么时候这么安静过，太反常了。”
白芷……
看看这就是口碑。
王嬷嬷轻轻拍着白芷的手，眼底满是慈爱与稳妥的叮嘱，放缓了语调继续道。
“小姐没事就好。可但凡日后有半点不对劲或是小姐心里憋得难受，你可千万第一时间告诉我。或是直接回禀夫人也行。”
“嗯，奴婢记下了。但凡有任何异样，定然及时禀报。”
正事说完，紧绷的气氛松缓下来。
王嬷嬷叹了口气，，闲谈之间，不由得提起芍药，语气带着几分嗔怪。
“芍药真是个没良心的，出府之后，竟一次也不曾回来看望咱们。”
白芷闻言，唇角漾开浅浅的笑意，柔声劝慰。
“嬷嬷，芍药心里一直记挂着您呢，时不时便差人往府中捎来各样物件。她在外头着实忙碌，一边要照管年幼的孩儿，一边还要打理铺子里大大小小诸多琐事，实在分身乏术，您多体谅她几分便是。”
王嬷嬷听罢，轻轻哼了一声。
面上虽依旧带着几分佯作的埋怨，眼底却早已漾开柔软的笑意。
“罢了罢了，也就你总替她说话。也不知小孙孙怎么样？如今可长结实些了。”
“嬷嬷若是想了，下次采买出去看看。”
“嗯，趁着天冷前出去看看，不然天一冷，我这老胳膊老腿就不愿意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