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眼光向来是极好的
陈文宝见李氏从慈安院走出来，连忙快步迎上前，眼里满是急切。
“娘亲怎么样？哥哥的家书呢？”
王嬷嬷将手里两个包裹往她眼前递了递，眉眼间藏着松快。
“小姐，少爷送回来的。”
李氏也笑着说:“信我看过了，你哥哥一切平安，这两包都是他捎回来的东西。”
陈文宝目光一下子落在那两个包裹上，手都已经抬起来。
迫不及待就要去拆，却被李氏轻轻抬手拦住。
“先别碰，回去再拆。”
陈文宝抿了抿唇，四下扫了一眼，也晓得慈安院门口不是看礼物的地方，只好悻悻收回手，乖乖应了一声。
“好吧。”
母女二人不再多耽搁，脚步匆匆，一同回来芳草院。
陈文安的信一到府里，早已经悄无声息传遍陈府各院。
众人都按捺着，不敢贸然动作，只暗暗盯着慈安院的动静。
等着看老夫人是喜是忧，再斟酌自家接下来的言辞与行止。
这边李氏母女刚踏进芳草院，还没喝口茶，宋氏就过来了。
陈文宝抬眸，面上扬起笑。
“四伯娘怎么过来了？”
宋氏笑意温和，缓步上前。
“听闻安安捎了信回来，我心里惦记，便过来瞧瞧。”
李氏跟着开口：“四嫂快坐。春香，上茶。”
宋氏轻轻摆了摆手，语气熟稔随和：“都是自家人，不必这般客气。”
宋氏目光落在桌上的包裹上，语调带着几分好奇，笑着开口。
“呦，这就是安安让人送回来的东西吧？看份量可是不少。”
陈文宝扬着声音回道：“嗯，是哥哥给娘亲送的礼物。”
宋氏眉梢微挑，带着几分疑惑。
“什么礼物？”
“娘亲快要过诞辰了呀，哥哥特意备下的生辰礼。”
陈文宝说着，眼里亮晶晶的，就开始拆包裹。
“我也好奇呢，不知道里面是些什么好东西。”
李氏只淡淡勾了勾唇角，并不开口，安安静静坐在一旁，由着女儿动手去拆。
宋氏面上瞧着只是好奇包裹里的生辰礼，心底却另有盘算。
她原是想借着这由头，探探那封家书里，有没有提起她自家夫君的音讯。
一想到那人，她便暗自叹气。
自家丈夫也是去了边关，别的没捎回来，一封封书信，字字句句都是开口要银子，实在叫人头疼。
她压下心底那点烦闷，依旧维持着温和的笑意。
目光落在陈文宝翻飞的手上，静静等着包裹拆开。
陈文宝兴致勃勃地拆开棉絮衬布，最先摸出一只精致的雕花紫檀锦盒。
然后一个接着一个，一共五个，不过大小不一。
一旁的宋氏看得眼中微亮，心底愈发好奇。
暗自揣测小侄子远在凉城，究竟带回了何等贵重的生辰贺礼。
可陈文宝偏生卖了个俏皮的关子，捏着最后一只小锦盒却不打开。
随手放在桌面，转头便去拆旁边第二个包裹。
这包裹看着鼓鼓囊囊，分量却极轻。
不似金银玉器那般压手，让她不由得生出几分疑惑。
她飞快解开绑绳，掀开外层裹布，一片莹润雪白的皮毛当即映入眼帘。
皮毛蓬松柔软，光泽细腻如雪，触手温热顺滑，是极为难得的上等雪皮料。
陈文宝眼睛瞬间亮了，捧着皮料转身凑到李氏身前。
“娘亲！这料子太好了，冬日最是暖和，正好给您做一件披风，穿出去又雅致又暖和！”
李氏看着那通体无瑕的雪白皮料，眼底盛满温柔暖意。
指尖轻轻抚过柔软皮毛，心中又暖又酸。
儿子忙正事还时时刻刻记着她的生辰，费心寻来这般稀罕好物。
宋氏坐在一旁看着，心里却五味杂陈。
儿子就不说了，丈夫写信就知道要银子，什么都看不见。
人和人不能比！
宋氏心口泛着一阵酸意，几乎按捺不住，恨不得立刻起身回四房去。
她暗自腹诽，自家那个没良心的，哪里懂得这般体贴家人，自己还巴巴惦记他做什么。
可这点心绪转瞬便被理智压了下去，她敛好眼底的复杂，依旧挂着温和的笑。
宋氏抬眼看向桌上那一套套套起来的锦盒：“这皮子难得，也不知这锦盒里头，装的是什么稀罕物件？”
陈文宝本就满心好奇，听宋氏一问，立刻伸手拿起桌上层层相套的锦盒，从最小的那一只轻轻掀开。
最先露出来的是一对剔透明艳的红宝石耳坠，血色流光，温润莹亮。
她眼睛一亮，紧接着挨个拆开余下锦盒，步摇、发钗、珠花、项链依次铺开。
整套皆是赤金镶红宝石的样式，做工精巧极致，色泽华贵却不张扬，一眼看去便知是边关难得的上等好物。
“哇！娘亲，这也太漂亮了！”
陈文宝忍不住惊叹出声，满眼都是欢喜。
一旁的宋氏看着满桌精致华贵的首饰，眼底藏不住深深的艳羡。
语气却带着几分惋惜，轻声开口：“真是成套的好物件，只是可惜，如今府里尚在守孝，这些明艳首饰一时半会儿都用不上。”
这话没错，孝期素净，艳色珠宝本就不合时宜。
可陈文宝全然不在意这些，兴致勃勃捏着一支红宝石流云钗，凑到李氏身前，小心翼翼往她发髻边比划。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钗珠上，折射出细碎柔光。
衬得李氏眉眼温婉，肤色愈发白皙如玉。
陈文宝看得连连赞叹。
“才不可惜！娘亲你看，这钗子和你最配了！戴上越发显得端庄雅致，白得透光，太好看了！”
王嬷嬷眼疾手快，立刻会意，快步上前取来一面打磨光亮的菱花铜镜，稳稳捧到李氏面前。
陈文宝捏着那支红宝石发钗，细细替李氏比对发髻位置。
镜中女子眉眼温润清雅，素色衣裙衬得肌肤如雪。
那一点赤红珠光点缀其间，非但不显张扬，反倒添了几分温婉绝色，冲淡了连日来萦绕眉间的忧思愁苦。
李氏凝望着镜中的模样，指尖轻轻拂过钗身细腻的纹路，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心底满是熨帖的温暖。
她轻声感慨：“这孩子，眼光向来是极好的。”
宋氏笑着说:“银子也是极好的。”
陈文宝听四伯娘的话，捂嘴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