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豢养私兵
此刻，被李氏时时牵念着的陈文安，终于寻到了冷霜。
冷霜正带着一拨人手在山坳里暂作休整，衣甲上还沾着赶路的尘土。
乍然看见来人，先是一怔，随即快步上前。
“你怎么来了？”
陈文安目光沉定，开口道：“我过来搭把手。可是出了什么状况？”
冷霜警惕地左右扫了一圈，确认周遭没有闲杂人影，才重重叹了口气。
心里想哪里只是出点小事，是天大的事。
冷霜微微蹙着眉，低声问道：“公子本该随队伍回京，反倒绕道跑到此处，万一传回去，家里人岂不要怪罪？”
陈文安轻轻摇了摇头，眼底神色平静。
“先留下来帮你们把这事了结妥当，再去追上回京的队伍。只要处置得干净，便不会有人多问。”
冷霜本就不是扭捏矫情的人，此刻也不再多做推辞。
往近处挪了两步，声音压得极低，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细细说了出来。
冷霜的声音压得又低又沉，目光不自觉望向远处层叠幽暗的群山，缓缓道来。
“早两年，这一带山匪闹得厉害，朝廷特意调兵前来清剿镇压，表面上算是平息下去，地方也安稳了不少。
只是后来有派出去的暗卫潜回密报。这里头的事，远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那些盘踞山里的，未必就真是寻常山匪。”
冷霜一字一句，慢慢掀开了这桩藏在荒山底下的惊天秘密。
冷霜这几句话，猛地勾起了陈文安一桩压在心底的旧事。
恍惚间他记起，从前陈文举过府探望父亲时，也曾随口提起过这边山匪的蹊跷。
那时候他便多留了几分心眼，还约了李少靖几个人，悄悄遣人往这边打探、细细追查过一番。
只是后来杂事缠身，再加上此地路远、线索难寻，日子一久，这件事也就渐渐搁置，几乎被时光淡忘了。
旧事此刻被重新提起，那些几乎要被尘封的零碎线索，一下子又清晰地浮现在陈文安的脑海里。
陈文安敛了敛神，低声开口。
“先前我从北疆归来，路上听人闲谈过几句。难不成，这股势力就盘踞在那处三不管的地界？”
冷霜缓缓点头，声音压得极低。
“从前确是在那三不管的地界。只是从去年起，他们便有意一点点向外转移。殿下已经暗中留意他们许久，原本打算徐徐图之，绝不打草惊蛇。
谁料不知出了什么变故，他们竟先行后撤了。那些暗中布下的眼线一时心急，行事稍显冒失，反倒露了踪迹，接连遭人灭口。
起初去凉城路过这里时，尚且还能跟几处据点互通消息。
可等我们动身往回走，再想联络，便断了音讯。
后来一批又一批人奉命前来追查，大多一去无回，才落到眼下这般棘手的局面。”
冷霜说着，神色一点点冷了下来，眉峰紧蹙，面上虽有几分肃然，眼底深处却藏着化不开的忧色。
眼下的情势，明摆着已是步步凶险。
陈文安心里清楚事态的轻重缓急，沉声道：“那如今打算如何处置？”
冷霜轻轻叹了口气，眉宇间压着几分焦灼。
“我已经凭令牌调集了附近可用的人手，现下总算能勉强跟上对方的动向。只是正规的兵马，还要再等三五日才能赶到。”
陈文安在心下默算一遍时日，知道这事委实耽搁不得，目光一凝，沉声道。
“既如此，那咱们便择机偷袭。只是，可查到究竟是什么人，在山中私蓄兵甲，豢养私兵。”
“豢养私兵”这四个字入耳，冷霜瞳孔骤然一缩。
她缓缓摇了摇头，压着声音：“其中详情我并不知晓，唯有殿下与郡主心里清楚。”
陈文安眉头微微拧起，神色里带着几分意外。
“你是说，连郡主也知道这件事？”
冷霜郑重颔首。
“是，郡主知情。只是那些更深，更细的内情，想来就只有殿下一人掌握了。”
陈文安定了定神，低声问道：“眼下我能做些什么？”
冷霜轻轻摇头，眉宇间满是凝重。
“现在，也只能一边等援兵，一边尽量拖住他们。”
陈文安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等也好，拖也罢，哪一样都不容易。与其被动耗着，倒不如主动出击，设法把这群人拦在这里。”
冷霜猛地抬眼，眼底满是难以置信，像是疑心自己方才听错了一般，怔怔地望着陈文安。
主动出击，还要把人拦下来？这主意实在太过大胆。
惊色稍稍褪去，冷霜的神色愈发严肃，急声提醒。
“公子，他们虽说是私兵，操练、装备却都是照着正规军来的，兵器甲仗，人马器械无一不精，绝非寻常山匪可比。凭咱们眼下这点人手，硬闯实在太过冒险。”
陈文安缓缓颔首，眼底掠过一丝疑云，低声道：
“朝廷对于兵马军械一向管束森严，他们手里这些精良的甲兵器械，究竟是从何处得来？”
冷霜闻言，脸色又沉了几分，摇了摇头。
陈文安一时陷在进退两难的境地，权衡着出击与等候之间的得失。
而千里之外的京都，温瑾瑜已然动身。
她明面上只带了十名女卫，一身利落的骑装。
束起长发，没有半分闺阁女子的柔媚拖沓，翻身上马的动作干脆爽利，马鞭一扬，便领着一行人快马驰出了城门。
直到此刻，京中不少人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往日里总被传作体弱多病，宜静不宜动的嘉怡郡主，哪里是什么风一吹就倒的病秧子。
消息一传开来，京里的百姓连着几日都在街头巷尾议论不休。
茶摊边有人摇着扇子笑道：“我就说嘛！大长公主那是马背上挣下功名的人，她的后人，哪里会是什么弱不禁风的病秧子？”
旁边一人嗤了声：“你可别马后炮了，以前你还跟着旁人一块儿念叨郡主身子孱弱呢。”
先说话的那人也不恼，又追着问。
“对了，那日你可亲眼见着郡主出城了？真是巾帼不让须眉，气派得很！”
“可惜我没赶上，”
另一人惋惜地咂咂嘴。
“不过我家邻居倒是撞见了，回来不住口地夸赞，把郡主夸得天花乱坠。”
“等郡主回城我定要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