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凉州风云，林舒的“灭国”动员
玉门关。
风从戈壁深处刮过来，卷着细沙打在城墙上，发出簌簌的声响。
关城不大，内外两道石墙围出一个方正的军事据点，门楼上的汉字旗号被风抽得啪啪作响。
白羲站在关城外的空地上，低头看了一眼脚下枯黄的骆驼刺，鼻孔张了张，嘴唇翻开，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表情嫌弃得像踩了屎。
它扭过头去，正好看见贾诩从城门里走出来。
一袭灰布袍，腰间挂着把不知道能不能出鞘的短刀，走路不紧不慢，眼皮半耷拉着。
白羲盯着他看了两息。
然后猛地喷了他一脸鼻涕。
贾诩脚步没停，从袖子里抽出一块帕子，不慌不忙地擦了擦脸。
他抬头看着白羲，面无表情。
“白羲兄，上回你也喷过我一次，我记性不好，但帕子带够了。”
白羲歪了歪头，似乎对这个反应不太满意，又凑近了两步。
“够了。”
林舒的声音从马背上传下来。
白羲立刻收了脖子，乖乖站直。
贾诩收好帕子，抱拳行礼：“主公。”
林舒翻身下马，凤翼金翎冠上的雉翎在风沙里一晃。
她扫了一眼玉门关的城墙，又看了看城头稀稀拉拉的守军。
“人呢？”
“主力都随吕将军西进了。”贾诩走到林舒侧后方，展开一幅羊皮舆图，“关内留了八百人，够守。”
林舒没接话，径直朝城内走去。白羲跟在后面，经过贾诩身边的时候又歪头看了他一眼，鼻孔蠢蠢欲动。
贾诩默默往右挪了三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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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内议事厅。
说是议事厅，其实就是一间土坯房，四面墙上挂满了舆图和战报。
桌上摊着一张巨大的西域全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红色和黑色的记号。
贾诩站在图前，手里拿着一根细木棍。
“主公请看。”木棍从东往西一划，“鄯善、且末、精绝、于阗、莎车、疏勒、龟兹、焉耆——这是吕将军第一个月打下来的。”
林舒靠在椅背上，单手支着下巴。
“第一个月？”
“对。”贾诩的木棍继续往西移，“第二个月，大宛、康居外围的几个附属部落，加上乌孙残部。第三个月——”
他停了一下。
“第三个月温侯说'既然都到这了，剩下的也尽快收拾了'。孟起将军没拦住。”
林舒的嘴角动了一下。“没拦住？”
“据前线传回的消息，孟起将军当时的原话是——'gogogo'。”
林舒闭了一下眼。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问：“贵霜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贾诩的表情收了笑意。“不太好。迦腻色伽的第四拨使者三天前到了疏勒，这次没被马超截，是吕将军亲自接见的。”
“说了什么？”
“安息和罗马的联军打到了犍陀罗，贵霜的北部防线快撑不住了。迦腻色伽说——如果大汉的援军再不到，他就准备迁都。”
林舒睁开眼，目光落在舆图上贵霜的位置。
“迁都往哪迁？”
“往东。”贾诩的木棍点了点葱岭方向，“往我们这边迁。”
林舒沉默了三息。
“那倒省事了，都不用我去找他。”
林舒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指尖在贵霜和安息的边境线上慢慢滑过。
“罗马的兵到犍陀罗了……比我预计的快了半年。”她收回手，“安息那边是谁领兵？”
“据贵霜使者说，是安息的帕提亚骑兵主力，统帅叫苏雷纳。”贾诩皱了皱眉，“此人在安息号称不败。”
“不败？”林舒的嘴角弯了弯，“那正好。”
她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停留，忽然转了个方向：“对了，你刚才说吕布把西域各国的王妃都怎么了？”
贾诩的表情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种棉花。”
“……种棉花？”
“吕将军说，师姐交代过，西域这边日照充足，土质疏松，适合种棉。”贾诩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他就……把打下来的三十三国王室里的女眷都编了队，在龟兹和于阗之间开了两千亩棉田。”
林舒愣了愣。
“我什么时候交代他种棉花的？”
贾诩翻了翻手边的竹简：“去年冬天，主公在幽州的时候随口说了一句'西域那边要是能种棉花就好了'。吕将军……记下了。”
林舒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来了。那天下雪，她裹着裘皮在火炉边烤玉米，确实嘟囔了这么一句。当时吕布不在场。
“谁告诉他的？”
“甄夫人写家书提了一嘴。”
林舒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算了，能种棉花是好事，就是这个操作方式……
“进度怎么样？”她问。
“喜人。”贾诩难得用了一个正面的词，“王妃们干活比预想的勤快，可能是因为吕将军说了——种得好的，放她们回去，种不好的，去开荒。”
林舒扶了一下额头。
“行，这事先不说了。”她重新坐回椅子上，“马超呢？他最近在干什么？”
贾诩的嘴角抽了一下。这个抽动幅度很小，但以贾诩的控制力来说，已经相当于常人哈哈大笑了。
“孟起将军……被人看上了。”
“谁？”
“叫什么来着——”贾诩翻竹简，“娑伽。据说是西域第一女战士。”
林舒的眉毛挑了起来。
“孟起打了人家的国，人家还看上他了？”
“那位娑伽看了他一眼——就不走了。”
贾诩的声音平得像在念公文。
林舒听到这里，整个人往后仰，笑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孟起这小子——桃花运不错啊！”
她笑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擦了擦眼角。“那马超什么反应？”
“据传令兵回报，马超将军的原话是——'我只效忠文昭君，没空谈情说爱。'”
林舒的笑戛然而止。
她眨了眨眼。
“他说的这句话让那个娑伽听见了吗？”
“听见了。”
“然后呢？”
“然后娑伽说——'文昭君是谁？我比她漂亮吗？'”
林舒的表情凝固了两息。
然后她站起来，拍了拍裙甲上的沙尘，脸上的笑容收了。
“贾诩。”
“在。”
“传令，调玉门关守军中精锐两千，即刻整备。”
贾诩抬头看她。
“不通知吕布和马超。”林舒走到门口，推开土坯房的木门，戈壁的热风灌了进来。“我要亲自去看看，这群人在西域到底搞成了什么样。”
她翻身上了白羲的背。白羲打了个响鼻，四蹄刨了两下沙地，兴奋得直甩尾巴。
贾诩跟出来，站在门口。
“主公，要带什么装备？”
林舒伸手，螭龙吞月戟被貂蝉从马车里递出来。她单手接过，戟身在日光下折射出一道冷光。
“带这个就够了。”
她拨转马头，面朝西方。
天际线上，黄沙与蓝天交接成一条模糊的界线。那条线的另一边，是西域、是贵霜、是安息、是罗马。
林舒看着那个方向，声音很轻。
“这个世界，该换个主色调了。”
白羲嘶鸣一声，四蹄腾空，朝西方狂奔而去。
贾诩站在玉门关的门口，目送那一人一骑消失在漫天黄沙里。
他低下头，把手里的竹简合上。
“来人。”
“在！”
“给程昱加急回信——主公已过玉门关，大军西进的日期，要抓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