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拼个桌吧两位公子
性格宽厚，至孝，有曹操的决断，又没有曹操的残忍。
宛城之战时，为了掩护曹操逃跑，把自己的马让给父亲，最终战死。
是个难得的忠厚人。
“天意？”曹铄苦笑一声。
“哥哥，我昨夜听闻先生们议论。说那林舒是妖星降世，不可力敌。”
“他们说林舒力能扛鼎……”
“胡言乱语！”曹昂低喝一声打断了弟弟。
“子建，子桓他们年幼信这些便罢了，你怎么也跟着瞎想？”
“这世上哪有什么妖星神仙？”
“不过是那林舒弄虚作假，蛊惑人心的手段罢了。”
“父亲常教导我们，不可被表象蒙蔽。兵者，诡道也。”
曹昂虽然嘴上说得坚定，但眼中那一抹忧虑还是出卖了他。
显然，北方传来的那些离谱战报，也让这个稳重的少年感到了一丝迷茫。
林舒听得津津有味。
曹操这基因可以啊，生出来的儿子一个比一个有脑子。
相比之下，袁绍那几个只会争权夺利的草包儿子，简直没眼看。
胖老板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走了过来。
“客官，您的面！葱花多多的！”
“多谢。”
林舒抄起筷子，刚准备大快朵颐。
眼珠子一转，一个坏主意冒了出来。
她端起那碗面，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曹昂和曹铄的那一桌。
曹昂立刻警觉地抬起头，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佩剑剑柄上。
他虽然穿着常服，但身为曹操长子，出门在外警惕性极高。
这个突然靠近的老头，衣衫褴褛，容貌猥琐，让他本能地感到不适。
“两位小公子。”
“老朽那桌刚好对着风口，吹得我这把老骨头直哆嗦。”
“不知两位年轻人，介不介意拼个桌？”
曹铄有些害怕地往曹昂身边缩了缩。
曹昂眉头微皱。
他看了一眼四周。
虽然正是饭点，但面馆里其实还有几张空桌子。
这老头放着空桌子不坐，偏偏要来跟他们挤。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松开握剑的手，微微点了点头。
“老丈请便。”
“多谢多谢！”
林舒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长凳上，把那碗面重重地放在桌子中央。
她拿起筷子，也不吃面，而是盯着对面这两个少年看。
那眼神，就像是老农在打量自家地里长势喜人的白菜。
曹昂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
“老丈为何一直盯着我们兄弟二人？”曹昂沉声问道。
林舒嘿嘿一笑。
“老朽刚才无意间听见两位公子谈论天下大势。”
“觉得有些意思。”
曹昂的视线紧紧盯着这个举止随意的老头，手始终没有离开剑柄。
坐在里侧的曹铄更是往哥哥身后躲了躲，连大气都不敢喘。
“老丈刚才说，觉得我们兄弟二人的谈话有些意思？”曹昂压下心中的警惕，语气依然保持着克制的礼貌。
林舒挑起一筷子面条，吹了吹上面的热气。
“可不是嘛。”
“这许昌城里，多的是些只知风花雪月、遛鸟斗鸡的纨绔子弟。”
“难得见到两个年轻后生，在这路边摊上忧国忧民。”
“老朽走南闯北几十年，也算见过些世面。”
“既然拼了桌，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老朽也给两位小公子分析分析这天下大势？”
曹昂原本紧绷的神经稍微松懈了几分。
看来是个走方郎中或者游学的酸儒，喜欢在年轻人面前卖弄见识。
这种人许昌城里并不少见。
出于良好的教养，曹昂松开了握剑的手，微微欠身。
“老人家，请指教。”
林舒听到这话，拿筷子的手顿了顿。
她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赞赏。
这曹昂，不愧是历史上那个被称作“国之栋梁”的曹家大公子。
面对一个衣衫褴褛、来路不明的干瘪老头，依然能保持这份虚心和礼数。
这气度，比起那些眼睛长在头顶上的世家子弟，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可惜了，这么好的苗子，将来要是死在宛城那场风流债里，多少有些暴殄天物。
林舒心里盘算着，表面上却立刻换上了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
“哎哟哟，小公子这么客气啊。”
“指教可万万不敢当。”
“老朽也就是个走街串巷的粗人，瞎琢磨，瞎分析分析罢了。”
林舒吸溜了一口面条，浓郁的骨汤香气在舌尖化开。
胖老板这手艺确实不错。
曹昂被她这大快朵颐的样子弄得有些错愕，但还是耐着性子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老人家但说无妨。”
林舒咽下嘴里的面条，用手背随意地擦了擦嘴角的油渍。
她身子往前探了探，刻意压低了声音，营造出一种极其神秘的氛围。
“刚才老朽听你们提到阳城战局……”
“你们觉得，曹仁将军能守得住？”
曹昂眉头微皱，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曹仁叔……将军乃我军宿将，深谙兵法，防守之能更是当世罕有。”
“阳城城墙坚固，粮草充足。”
“吕布虽勇，但多是骑兵，不善攻城。”
“只要曹将军坚守不出，拖上几个月，并州军粮草耗尽，自然会退兵。”
这番分析有理有据，完全是按照正常兵法推演的常规思路。
林舒听完，却很不给面子地干笑了两声。
那笑声像极了夜猫子在叫，听得曹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小公子啊，你这兵法是读得滚瓜烂熟。”
“可这打仗，不是在纸上画图啊。”
林舒用筷子敲了敲缺了个口子的粗瓷大碗。
“阳城的曹仁将军，确实是个防守的奇才。”
“可是他守不住。”
这句话犹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曹昂的胸口。
他猛地直起腰，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老丈此言何意？”
林舒端起大碗，喝了一口面汤，满足地咂了吧嘴。
“老丈刚才说，曹仁将军守不住阳城。”
曹昂压抑着声音里的不悦。
“这结论，未免下得太早了些。”
“阳城城墙高达三丈，护城河宽且深，城内粮草足可支用大半年。”
“并州军劳师远征，后勤补给线拉得极长。”
“只要曹将军不出战，他们拿什么攻城？”
曹昂字字句句都透着理性的分析。
这是他作为曹家最杰出长子的底气。
曹铄在旁边连连点头。
哥哥说得对。
那个林舒再厉害，也不可能带着骑兵飞上城墙啊。
林舒听完，毫不客气地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