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截江断流
张辽拱手一礼，神色郑重：“老将军一路保重。荆州水网密布，正适合老将军发挥。”
黄忠哈哈大笑，翻身跃上一艘轻快的小船。
“文远你也小心。袁绍麾下颜良文丑虽是莽夫，但那个叫周瑜的年轻人，听说在江东练水军练得不错，不可轻敌。”
“末将省得。”
随着令旗挥动，庞大的舰队一分为二。
张辽率领主力巨舰，如同一座座移动的水上堡垒，缓缓在江心排开阵势，铁索横江，截断了南北通道。
而黄忠则带着一支精干的轻舟船队，如离弦之箭，逆流而上，直扑荆州方向。
徐州水域，江水仿佛都被那肃杀之气凝固。
曹操在许昌咬牙切齿地调粮，想要在陆地上筑起血肉长城。
却不知道，在他的南面，那条原本可以作为最后退路的大江，已经被林舒彻底锁死了。
天罗地网，已然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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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州，襄阳。
这座古城依汉水而建，城高池深，一直是兵家必争之地。
此时的襄阳城内，歌舞升平，仿佛与北方的连天战火处于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刺史府内，丝竹之声悦耳。
刘表身着宽大的儒袍，跪坐在主位上，手中把玩着一只精致的酒爵。他虽已年过五旬，但保养得极好，面容儒雅，只是那双看似温和的眼睛深处，藏着几分优柔与算计。
堂下，坐着荆州的文武班底。
蔡瑁、张允推杯换盏，蒯良、蒯越低声交谈。
“主公。”
蔡瑁放下酒杯，脸上带着几分酒气后的红晕，拱手道：“北方战事正紧，曹操那厮被文昭君……哦不，被林舒打得焦头烂额。听说青州都丢了，咱们是不是该动一动？”
刘表动作微微一顿，并没有立刻接话，只是垂眸看着杯中荡漾的酒液。
“动？”刘表轻笑一声，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德硅以为，该如何动？是帮曹孟德雪中送炭，还是帮林舒落井下石？”
蔡瑁眼珠一转：“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名义上毕竟是大汉丞相。若是此时咱们出兵北上，攻打宛城，或许能……”
“不可！”
一旁的蒯良立刻出声打断：“德硅此言差矣！如今林舒势大，并、幽、冀、凉四州在手，麾下猛将如云。吕布、张辽、赵云哪一个不是万人敌？曹操眼看就要不行了，这时候去帮曹操，那是引火烧身！”
蔡瑁冷哼一声：“那就眼看着林舒吞并中原？等她收拾完曹操，下一个难道不是咱们荆州？唇亡齿寒的道理，子柔兄不懂？”
两人争执不下，堂内的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刘表感到有些头疼。
他揉了揉眉心，长叹一口气。
这就是他刘景升的难处。
守成有余，进取不足。
他也知道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可是他不敢赌。
赢了还好说，若是输了，这荆州九郡的基业，怕是要毁于一旦。
“报——！！！”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急促的通报声，打破了堂内的僵持。
一名亲卫快步跑入堂中，神色显得有些慌张怪异。
“启禀主公！”
“江面……江面上来船了！”
蔡瑁眉头一皱，斥道：“慌什么！江上来船有什么稀奇的？难道是江东袁绍打过来了？”
亲卫咽了口唾沫，摇头道：“不……不是大军。”
“只有十几艘船。”
“但……但这船……”亲卫似乎在组织语言，脸上满是不可思议，“但这船逆流而上，速度极快，挂着……挂着‘林’字旗！”
林字旗！
这三个字一出，原本喧闹的大堂瞬间死寂。
刘表手中的酒爵猛地一晃，几滴酒液洒在了手背上，冰凉刺骨。
那个女人的人？
怎么会来得这么快？
“而且……”亲卫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来人自称是前长沙中郎将，黄忠黄汉升！”
“他说……奉文昭君之命，特来求见刘州牧！”
黄忠？
刘表愣住了。
这个名字他当然记得。
当年在长沙，黄忠不过是一介偏将，虽然武艺不错，但因为年纪大了，并未得到重用。后来林舒写信给他要人，就给了，没想到今日竟然回来了。
“黄汉升……”刘表喃喃自语，“他来做什么？”
蔡瑁却是冷笑一声，按剑而起：“我就知道这老匹夫是个养不熟的狼！当年主公对他不薄，他却转投他人。如今带十几艘船就敢来襄阳撒野？主公，让末将带人去把他拿下！”
“慢着。”
刘表抬手制止了蔡瑁。
他虽然优柔寡断，但并不傻。
黄忠既然敢只带十几艘船来，就说明他有恃无恐。
更重要的是，他背后站着的那个人。
文昭君，林舒。
那个能把天下诸侯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女人。
不给黄忠面子，就是打林舒的脸。
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得罪林舒，无异于自杀。
“请。”
刘表整理了一下衣冠，恢复了那种儒雅淡定的姿态，只是声音略显干涩。
“大开中门，请黄老将军进来。”
……
片刻之后。
沉重的脚步声在长廊上响起。
每一步都沉稳有力，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跳上。
阳光将一道高大的身影拉长，投射在大堂的地板上。
黄忠跨门而入。
他没有穿甲胄，只是一身简单的布衣，腰间悬着一把在此刻显得格外刺眼的赤血刀。
须发皆白，却根根如银针般倒竖。
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早已没了当年的郁郁不得志，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如高山仰止般的宗师气度。
他的目光在堂内扫过。
原本还叫嚣着要拿人的蔡瑁，在接触到那道目光的瞬间，竟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按在剑柄上的手也悄悄松开了。
那是杀过人、见过血的眼神。
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猛兽才会有的眼神。
“末将黄忠。”
黄忠走到堂中，并未下跪，只是微微拱手，声如洪钟。
“见过刘州牧。”
这一声“刘州牧”，喊得客气，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疏离与傲然。
刘表连忙起身，脸上堆起笑容，甚至亲自走下主位相迎。
“汉升啊！这一别经年，老将军风采更胜往昔，真是可喜可贺！”
刘表做足了姿态，伸手想要去扶黄忠的手臂，却被黄忠不动声色地避开了。
“刘州牧客气了。”
黄忠站直了身子，像是一杆标枪扎在地上。
“忠此来，公务在身，不敢叙旧。”
刘表的手僵在半空，有些尴尬地收了回来，干笑道：“不知……文昭君有何指教？”
大堂内，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他们都想知道，林舒在这个时候派黄忠来，究竟意欲何为。是宣战？还是拉拢？
黄忠环视四周。
看着这些在乱世中依然脑满肠肥、勾心斗角的荆州权贵，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