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猛虎叩关，单刀赴会
“我家主公，让我给刘州牧带一句话。”
黄忠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北方风大，浪急。”
“刘州牧年事已高，荆州又是鱼米之乡，安逸惯了。”
说到这里，黄忠顿了顿。
他上前一步，那股如山般的压迫感瞬间逼向刘表。
刘表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脸色微白。
“让刘州牧在家里好好喝茶，听曲，带孙子。”
“外面的事，少管。”
“安分守己，方能长命百岁。”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没有丝毫的掩饰，没有丝毫的外交辞令。
就是告诉你：老实待着，别动。动，就死。
蔡瑁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却硬是一个字都不敢崩出来。
因为他看到了黄忠此时的神情。
那是一种“你敢动一下，我就敢血溅五步”的淡漠。
而且……
谁都知道，黄忠既然来了，那长江口必然已经被封锁了。
林舒的水军就在外面。
那个传说中连海都能征服的女人，想要跨江击荆州，易如反掌。
刘表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屈辱吗？
当然屈辱。
被人指着鼻子警告要“安分守己”。
但恐惧吗？
更恐惧。
他看着面前这个曾经自己的部下，如今却如同天神般俯视自己的老人。
他知道，世道变了。
那个属于世家大族互相给面子、讲礼仪的时代过去了。
现在是强者的时代。
良久。
刘表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表……”
“谨遵文昭君教诲。”
“荆州上下，必安分守己，绝不敢越雷池半步。”
黄忠脸上那股逼人的煞气瞬间消散，又变回了那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老卒。
“如此甚好。”
“那在下就不打扰刘州牧听曲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
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这满堂的荆州显贵。
直到黄忠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门外，大堂内紧绷的气氛才轰然崩塌。
蔡瑁瘫坐在席位上，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刘表重新坐回主位，看着手中那杯已经凉透的酒，苦笑一声，仰头饮尽。
黄忠跨出襄阳刺史府的朱漆大门。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他按着腰间的赤血刀，步履生风。
这趟差事办得痛快。
街道两旁商贩叫卖声不绝于耳。
襄阳城的繁华，透着一股不知大难将至的糜烂。
黄忠牵过马匹，正欲翻身上马。
侧面巷口转出几道人影。
为首一人双手过膝，耳垂极大，面容温润宽厚。
正是客居在荆州的刘备刘玄德。
刘备今日本是想找刘表通融些粮草。
他一眼便认出了那个须发皆白的老将。
“汉升将军！”
刘备快步迎了上去，语气中带着几分惊喜。
黄忠动作一顿，转头看清来人，拱手行了个平辈礼。
“玄德公，别来无恙。”
刘备的目光在黄忠那身利落的装束上扫过。
他敏锐地察觉到黄忠精气神的变化。
那是一种找到明主、大展宏图的锐气。
“汉升将军今日怎会来襄阳？”刘备试探着问道。
黄忠咧嘴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
“奉我家主公文昭君之命，来给刘景升带句话。”
刘备心头一震。
林舒的手，已经伸到荆州来了。
他面上不动声色，反而露出几分关切。
“将军既然跟了林舒，可知北方战况如何？”
“备与二弟三弟在徐州失散，至今杳无音信。”
刘备说到此处，眼眶微红，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哽咽。
黄忠看着眼前这个以仁义著称的汉子，心中也是一阵感慨。
他压低了声音。
“玄德公莫急，老夫正有一事相告。”
“张翼德将军，如今就在我家主公麾下。”
刘备猛地抬起头，双手一把抓住黄忠的手臂。
“三弟！三弟他还活着！”
“汉升将军，翼德他现在何处？”
黄忠任由刘备抓着，语气平稳。
“翼德将军在邺城。”
刘备松开手，连退两步，眼泪夺眶而出。
现在有三弟下落，这心稍微放下点，就是不知道二弟在哪。
“多谢汉升将军告知！”刘备长揖倒地。
“今日备做东，请将军务必赏光，饮上几杯！”
黄忠摆了摆手，翻身上马。
“玄德公的好意，老夫心领了。”
“主公军令在身，江面上还有舰队等我汇合，实在耽搁不得。”
“下次若有机会，老夫定与玄德公痛饮。”
说罢，黄忠一抖缰绳，骏马嘶鸣一声，绝尘而去。
刘备站在原地，望着黄忠远去的背影，久久未动。
他身后的简雍走上前来。
“主公，张将军既然在林舒麾下，咱们是否要……”
刘备抬起手，打断了简雍的话。
“备只求兄弟平安。”
“且看文昭君和孟德这一局，如何破吧。”
阳城外。
西凉军大营连绵十里。
黑色的大旗在秋风中猎猎作响。
一骑黑马如闪电般冲破营门的阻拦。
马上骑士黑面环眼，犹如一尊铁塔，手中丈八蛇矛泛着冷光。
“温侯！俺张飞前来拜见！”
张飞的大嗓门震得周围几个营帐的士卒耳膜发疼。
中军大帐的门帘被掀开。
吕布抬眼看了看翻身下马的张飞。
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哟，这不是小黑胖子吗？”
“吕将军！俺叫张飞！字翼德！”
“这都多少年了，你能不能换个称呼！”
吕布毫不在意。
“行了小黑胖子，别搁这大呼小叫的。”
“你大老远从邺城跑过来，不就是为了找你二哥吗。”
张飞急走几步，来到吕布跟前。
“俺二哥真在对面城里？”
吕布点点头。
“庞统那丑鬼设了伏兵，老子放火烧山，关羽就在城头上看着。”
张飞搓了搓手，急切地在原地转圈。
“那还等什么！打进去啊！”
“俺去把二哥抢出来！”
吕布瞥了他一眼，像看一个傻子。
“阳城城坚，曹仁又是个缩头乌龟。”
“硬打那是拿士卒的命填。”
“主公说了，打仗要动脑子。”
张飞一听“主公”二字，顿时没了脾气。
“那咋办？俺就在这干瞪眼？”
吕布走到桌案前，端起酒碗喝了一大口。
“明天一早，你去阵前叫阵。”
“指名道姓，让关羽出来。”
“他不是重情义吗？我看他见着你，这刀还劈不劈得下去。”
张飞眼睛一亮，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好主意！”
“俺明天就去演场大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