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阉党的迷之自信，张让笑了
皇宫深处。
张让坐在铺着厚厚锦缎的软榻上，手里捏着一颗夜明珠。
那张阴柔的脸上，此刻却挂着一丝诡异的笑容。
“老祖宗。”
一个小黄门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何进那屠夫，发了密诏。”
“召董卓、吕布、林舒三路大军入京，说是要……要清君侧。”
“要杀光咱们啊！”
小黄门带着哭腔，头磕得砰砰响。
周围的几个老太监，赵忠、郭胜等人，也是面如土色。
外兵入京。
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一旦大军压境，太后还能护得住他们？
“慌什么。”
张让慢条斯理地把夜明珠收进袖子里，尖细的嗓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何进那屠夫，脑子里装的都是猪大肠。”
“他以为召来的是狼是虎。”
“殊不知，召来的是咱们的救星。”
赵忠一愣，凑上前去。
“老祖宗，此话怎讲？”
“那董卓且不说，那吕布和林舒，可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啊。”
张让嘿嘿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你们懂个屁。”
“那林舒，咱家的老相识了。”
“咱家那外甥张迁也跟她有些交情的。”
“而且，先帝在时，咱家也在陛下面前替她美言过几句。”
“这丫头，是个念旧情的。”
张让眯起眼，似乎陷入了某种美好的回忆。
在他的印象里。
满朝文武，看他们的眼神都像是在看臭虫，恨不得一脚踩死。
唯独那个林舒。
眼神清澈，没有鄙夷，没有厌恶。
甚至还客客气气地叫过他一声“张常侍”。
这就是交情！
这就是缘分！
“况且。”
张让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那吕布是林舒的师弟，唯林舒马首是瞻。”
“只要林舒站在咱们这边，吕布自然也是咱们的人。”
“何进那个蠢货，把咱家的‘朋友’召进京来杀咱家？”
“哈哈哈哈！”
张让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真是天助我也！”
...
西凉，陇西。
风沙漫天，旌旗被吹得猎猎作响。
董卓手里攥着那卷来自洛阳的密诏，肥硕的脸上横肉乱颤，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透出的光芒，比饿了三天的野狼还要凶残。
“哈哈哈哈！”
狂笑声震得帐篷顶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董卓猛地站起身，一把推开怀里的胡姬，大步走到挂着羊皮地图的架子前。
“何进啊何进，我真是要谢谢你八辈祖宗！”
“正愁没借口进那个花花世界，你倒好，亲自把刀递到了我的手里。”
一旁的李儒阴恻恻地笑了，手中羽扇轻摇。
“岳父，机会千载难逢。”
“何进以大将军之名召外兵入京，名义是铲除阉宦。”
“但这洛阳城，进去了容易，想让我们出来，可就由不得他了。”
董卓一巴掌拍在案几上，震得酒爵翻倒，酒水肆意流淌。
“传令！”
“三军即刻开拔！”
“告诉儿郎们，洛阳城里遍地是黄金，满街是娘们！”
“只要进了城，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上书朝廷，就说我大汉忠臣董卓，奉诏讨贼，清君侧，正朝纲！”
呜呜呜——
苍凉的号角声响彻西北荒原。
西凉铁骑这头被拴了许久的恶兽，终于挣脱了锁链，露出了带血的獠牙。
……
并州，五原郡。
吕布正在校场上操练新兵。
他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肉如同花岗岩般隆起，汗水顺着脊背流淌。
手中方天画戟随意一挥，便是一阵令人心悸的破空声。
“报——！”
一名斥候滚鞍下马，高举令箭。
“主公！洛阳急件！大将军何进发矫诏，召主公领兵入京，诛杀十常侍！”
吕布单手接过竹简，一目十行地扫过，随后随手将竹简扔给身后的亲卫，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杀几个没鸟的阉货，也值得如此兴师动众？”
“这何进，也是个废物。”
他转过身，看向立在一旁的年轻将领。
那将领面如紫玉，目若朗星，虽年轻，却已有一股沉稳的大将之风。
正是张辽，张文远。
“文远。”吕布喊了一声。
“末将在！”张辽抱拳。
“点齐五千并州狼骑，带足干粮。”
吕布抓起挂在架子上的兽面吞头连环铠，往身上一披，动作潇洒至极。
“师姐肯定也收到消息了。”
“咱们得快点。”
“要是去晚了，热闹都被师姐看完了，那多没劲。”
张辽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是对战场的渴望。
“诺！”
“那剩下的兵马……”
“留守并州，看家护院。”吕布翻身上了马，勒转马头，手中画戟遥指南方。
……
幽州，蓟县。
州牧府内，气氛有些诡异。
林舒把玩着手中的密诏，像是看着一个笑话。
“何进这脑子，怕是当年杀猪的时候，把猪脑子换进自己壳里了吧？”
她随手将密诏丢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程昱站在下首，捡起密诏看了一眼，冷笑一声。
“引外兵以胁君上，这是取死之道。”
“董卓虎狼之性，入京必乱。”
“主公，这浑水，咱们蹚是不蹚？”
林舒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目光深邃。
“蹚。”
“为什么不蹚？”
“人家大将军盛情相邀，咱们要是不去，岂不是不给面子？”
“再说了。”林舒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
“我要是不去看着点，这洛阳城里的火，怕是要把天都烧穿了。”
众将听令，各自去准备兵马粮草。
大厅内的人陆陆续续散去。
最后，只剩下一个人没动。
荀彧。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身形瘦削而挺拔，像是一株遗世独立的孤竹。
林舒转过身，看着这个被誉为“王佐之才”的男人。
“文若，还有事？”
荀彧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温润如玉的眸子，此刻却锐利如刀。
他没有行礼，也没有客套，而是直直地看着林舒的眼睛。
“使君。”
“彧有一问，藏在心中许久，今日不得不问。”
林舒挥了挥手，示意门口的典韦把门关上。
大厅内光线一暗。
“问吧。”林舒随意地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下说，别老端着，累不累。”
荀彧没有坐。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颤抖。
“此次进京，使君意欲何为？”
“是为匡扶汉室，做那周公霍光？”
“还是……”荀彧顿了顿，声音压低，却字字千钧。
“欲效仿王莽，改天换日？”
这个问题，很尖锐。
甚至可以说是大逆不道。
如果是别的诸侯，听到这话，要么勃然大怒，要么虚与委蛇。
但林舒只是笑了笑。
她从怀里摸出一块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文若啊，你觉得这大汉，还救得了吗？”
荀彧沉默了。
其实他心里清楚。
大汉就像一棵烂透了根的大树，虽然树冠看起来还勉强有几片绿叶，但内里早已被虫蛀空了。
但他不甘心。
他是读圣贤书长大的，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这是刻在他骨子里的教条。
“即便……即便艰难。”荀彧咬着牙，“若有明主辅佐，未必不能中兴。”
“明主？”林舒嗤笑一声，“你是说那个被何进摆布的少帝刘辩？
“文若，你太天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