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疯狗王授首！李彦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林舒握着枪杆，能清晰地感觉到枪尖传来的、刺穿骨肉的阻碍感，和那温热的、黏稠的液体顺着枪身流淌的触感。
刚才那股冲天的怒火，仿佛被这一枪宣泄了出去。
紧接着，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瞬间窜到了天灵盖。
她……杀人了？
她亲手……把一个活生生的人，捅了个对穿？
她的双手，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但这一次，她什么都吐不出来。
疯狗王并没有立刻死去。
他缓缓地、僵硬地转过头，那双铜铃大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和疯狂的恨意。
他看清了身后那个握着枪，脸色苍白、身体颤抖的……小丫头。
“你……”
他张开嘴，喉咙里发出一声如同困兽般的嘶吼。
疯狗王那声嘶吼，最终没能冲出喉咙。
更多的血沫，从他嘴里涌了出来，堵住了他所有未尽的恶毒与疯狂。
“嗬……嗬……”
他魁梧的身体，如同被抽走了骨头，重重地向前倒去。
“哐当！”
长枪随着他的倒下，从林舒颤抖的双手里脱出，被尸体压在了下面。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林舒呆呆地看着那具趴在地上，后心还插着长枪的尸体。
温热的血，从尸体下蔓延开来，染红了木质的地板，像一条诡异的毒蛇，缓缓地、缓缓地爬向她的脚尖。
她真的杀人了。
这个念头，像一道惊雷，在她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她的四肢，瞬间变得冰冷。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几乎要撞碎她的肋骨。
一股无法形容的恶心感，从胃里直冲喉咙。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粗野的叫骂。
“怎么回事？大当家那边什么动静？”
“好像有人在叫？”
“走，过去看看！”
聚义厅里那群喝得醉醺醺的山贼，终于被这里的动静惊动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迅速朝着这个小院包围过来。
“啊——！！”一声凄厉的尖叫，打破了屋内的死寂。
是那个被救下的少女。
她蜷缩在床角，浑身发抖，看着地上疯狗王的尸体，又看了看自己被撕破的衣衫，整个人都崩溃了。
她哆哆嗦嗦地爬下床，对着林舒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多谢女侠救命之恩！”
磕完头，她猛地站起身，眼中满是死志，不顾一切地朝着墙壁撞了过去！
“吾身已辱，何颜面见宋郎！不如死了干净！”
林舒的神经猛地一跳！她几乎是本能地一个侧步，拦在了少女面前。
“你没有！”林舒死死地抓住她的胳膊，急得大喊，“他裤子都还没脱完！什么都没发生！”
外面，兵器碰撞的“叮当”声和凄厉的惨叫声，已经响成了一片！
是师父！
师父在外面和他们打起来了！
林舒心急如焚，她没时间跟她在这里耗了！
看着眼前这个哭哭啼啼，一心求死的少女，林舒一股无名火“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
她脑子一抽，脱口而出：“宋郎？你就不想再见见那个宋郎了？”
少女的哭喊和挣扎，猛地停住了。
她愣愣地看着林舒，泪水还在不断地往下掉：“宋郎……他还……还会要我吗？”
林舒一怔，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话效果这么好，赶紧趁热打铁：“你不去问问怎么知道？万一他不在乎呢？你死了倒是干净了，他怎么办？你让他也跟着你一起去死，还是让他后半辈子都活在痛苦里？”
少女被问得哑口无言，只是一个劲儿地掉眼泪。
林舒看着她六神无主的模样，叹了口气，干脆利落地抬手对着她后颈就是一个手刀。
“呃……”
少女的哭声戛然而止，眼睛一翻，软软地倒在了林舒的怀里。
林舒松了口气，做完这一切，她才感觉自己的双腿，软得像面条。
她扶着墙，一步一步地挪到那被她自己撞破的门口，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向外望去。
然后，她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院子里，火把的光芒摇曳不定，将一道挺拔的身影，映照得如同魔神。
是李彦。
他独自一人，站在院子中央。
他的周围，是黑压压的一片山贼，少说也有四五十人！
那些山贼，一个个都红着眼，挥舞着刀枪，如同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向他涌去！
但李彦，面无惧色。
他手中的吞云画戟，仿佛化作了一条活过来的黑色蛟龙！
没有复杂的招式。
只有最简单、最直接、最有效的劈、砍、刺、挑！
“横扫千军！”
一声低喝。
乌光一闪！
一道半月形的黑色气浪，以李彦为中心，猛然扩散开来！
冲在最前面的七八个山贼，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
他们的身体，就像被割倒的麦子，齐刷刷地从腰部断开！
“噗通！噗通！”
上半身和下半身分离，鲜血和内脏喷洒了一地。
浓郁的血腥味，瞬间冲垮了酒精带来的醉意。
后面的山贼，全都吓傻了。
一个山贼怪叫一声，扔掉手里的刀，转身就想跑。
但已经晚了。
李彦的画戟，如同死神的请柬，精准地送到了每一个试图逃跑的人面前。
戟尖一挑，便是一个山贼被开膛破肚。
画戟一刺，便是一个山贼被洞穿喉咙。
戟刃一挥，便是三四颗头颅冲天而起！
这是一场屠杀。
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的屠杀。
大部分山贼都喝得脚步虚浮，在清醒的、战力全开的李彦面前，他们和待宰的羔羊没有任何区别。
林舒扒着门框，歪着头，呆呆地看着。
她的脑子，一片空白。
下午看到的那几具尸体，带给她的是强烈的视觉冲击和生理上的不适。
而现在，她亲手杀死了一个人之后，再看眼前这场血腥的盛宴，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害怕。
是的，她还是害怕。
但这种害怕，不再是单纯对血腥和死亡的恐惧。
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战栗。
她的手，又开始抖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这双手，刚才终结了一个生命。
那种刺穿血肉的触感，那种生命在自己手中流逝的温热感，仿佛还残留在指尖。
她没有感到兴奋，也没有感到解脱。
只有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冰冷和空虚。
“啊——！”
最后一个山贼，被李彦一戟从天灵盖劈下，整个人被分成了两半。
喧闹的院子，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火把燃烧时，“噼啪”作响的声音。
还有风吹过时，呜咽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