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3章 出征益州
青州，青州府。
春寒未散，青州府里早已是一片忙碌。
云怀瑾坐在案后，听完来人的禀报，低头看了一眼刚送来的军情。
大燕出兵，许承业率军南下攻打荆州。
海曦盟已经开始调兵北上。
她将军情放到一旁，没有露出太多意外之色。
倒是沈忘听完之后，眼底浮起了一层浓郁的快意与讽刺，“大燕竟然真的出兵了。”
他原本推演着海曦盟掀起的这场风浪，即便会招致大燕的戒备，亦需要相当漫长的一段博弈。
孰料孙显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仅未能如愿将祸水东引，反而一头撞上了大燕的刀口，将海曦盟推上了死路。
沈忘在堂内踱了几步，忽地驻足冷笑，“云君，属下如今回过头来细想，孙显当初借‘神明与立国’下的一手棋，起初算得确实不错。”
云怀瑾掀起眼帘，饶有兴致地看他，“哦？”
“他想借消息引导大燕的判断，让大燕把目光转向云君，只可惜，他太急了。”
沈忘唇边的笑意渐渐收敛，语气也认真起来，“若这消息当真来自大燕，且来得恰好、说得又恰好，那么大燕的人难道就不会怀疑？”
“暗影司都能查到消息的来源，便说明这条线索并非无迹可寻。”
“孙显既然有心布置，便不该留下如此明显的破绽。”
他稍微停顿，眼神锐利如鹰隼，“更何况，他这番动作，反倒让大燕看清了海曦盟究竟有多大的势力。”
一个钱庄遍布各地、商路横跨诸州、能左右大量铜钱流向的海曦盟，若只是寻常商盟，大燕未必会在此时大动干戈。
可一旦大燕开始怀疑，海曦盟的势力已经大到足以影响地方秩序，事情便不一样了。
“孙显本想引火烧云君，结果把自己也烧了进去。”沈忘连连摇首，“机关算尽，可惜……太急了。”
云怀瑾听罢，只淡淡点了点头，“既然两虎相争，那便由着他们先打个头破血流罢。”
沈忘抬起眼，神色顿时一振。
云怀瑾顺手揭开了案头上另一份军报，声线清冷如冰，字字千钧。
“传我军令，荆河带兵接管豫州全境防务；至于益州方向……着令王悍出征益州，江离随军参赞，负责全军部署。”
说到此处，云怀瑾的语气略作沉吟，“杜若亦随军前往，协助江离筹划进兵之事。”
“益州山地险峻，密林众多，山地行军与林间作战，皆由她协同筹划。”
沈忘转瞬便参透了云君这番布棋的绝妙之处。
益州地界群山环绕、密林丛生，天险险峻。
而杜若本就出自崇山峻岭的交州，擅长山地遥远拉锯与复杂林间的行军伏击，调她前去坐镇，堪称天造地设。
更何况，益州内部的动荡已持续了一段时日。
自打墨蘅那封斩断恩怨的《亲笔书》昭告天下后，锦川府的工匠与百姓陆续外逃。
青禾送来的情报也已说明，这场外逃并非始于东门暴动，而是早已存在的趋势。
锦川府失去的不只是人，还有那些原本愿意留下来修桥、造械、守城的人。
若再任由局势发展下去，锦川府的根基只会越来越松动。
云怀瑾冷声道，“既然时机已经到了，便不必再等。”
“传令前方各营，全线依凭既定部署破关推进，先取关隘，稳住粮道，不可冒进。”
“此战务必求稳，绝不可因益州内部动乱，便对锦川府的守军生出半分轻敌之心。”
“是！”沈忘抱拳应下，眼底的兴奋几乎压不住。
他等这一日已经等了许久。
从益州旧案重启，到墨蘅的信传出，再到工匠与百姓陆续出走，锦川府的种种变化都在暗影司的记录之中。
如今，终于要轮到凌云军主动出击了。
他心中澎湃，连日来积攒的野心仿佛终于找到了出口。
“属下即刻去办！”沈忘行了个干脆利落的礼，立即退出了大堂。
大堂内重归沉静。
云怀瑾将目光转向另一份有关海曦盟的情报。
大燕与海曦盟开战，意味着海曦盟必然会将更多人手与银钱投入战事。
对她而言，这不只是一个军事上的机会，也是继续收购债权的机会。
她取过笔，在案上的文书旁写下一行字。
“严密关注海曦盟境内动向，继续收购可核实、可追偿的债权，不得因战事骤起而仓促行事。”
随后她唤来士兵，“将这道命令送去周延寿处。”
“是。”士兵领命而去。
周延寿收到命令时，正在核对新送来的债契。
他逐一查看债务人的姓名、欠银数目、偿还日期，以及债契中所列的抵押物和其他债权人的情况。
这几日，经过商行转手的债权又多了几笔。
其中有些确实不值得碰，债务人名下没有多少财物，抵押物也早已被其他人盯上。
有些则不同，债务人只是眼下银钱周转不灵，手里仍有铺面、仓库或尚未结清的货款。
周延寿并不急着把这些债契全部收下。
每一笔都得查清楚，毕竟买得便宜，不代表收得回来。
周延寿将一份刚刚签妥的契书收入木匣，刚欲起身活动一下酸胀的腰椎，忽闻长廊外传来一阵轻快利落的脚步声。
周延寿抬头望去，恰好看见杜若抱着一叠衣物从不远处的屋里走出来。
他有些意外，从办公房里走出来打招呼，“杜少君？”
杜若听见声音，转头看了他一眼，“周主事。”
周延寿扫了一眼她怀里的东西，又看了看她身后半开的房门，“你这是要出远门？”
杜若点点头，“嗯，受云君军令，随大军出征益州，我先收拾些东西，免得临走时手忙脚乱。”
周延寿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他原以为，杜若此前说想去北漠，只是暂时没有合适的机会。
如今见她收拾行装，还以为她终于要动身了。
没想到，竟是要去益州。
不过，既然是军令，自然另当别论。
周延寿迅速掩去眼底的惊异，温声道，“益州山路多，你路上小心些。”
“知道了。”杜若抱稳怀里的衣物，冲他笑了笑，转身继续收拾东西。
周延寿也没再打扰，转身回了自己的办公房继续忙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