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4章 凌云军，全体出发！
青州，章武郡。
破军营已经在城外列好了队伍，黑压压的士兵沿着官道排开，云字旌旗迎风而动。
士兵们正做着出发前最后的检查，马蹄声、甲叶碰撞声与低低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
此次奉命前往豫州的，不仅有破军营，还有五千新兵营将士。
队伍后方，此次随军的军医队规模也扩展至五十人，由兰草整队统领。
荆河正跟副统领刘全逐字逐项核对行军文册。
公文将毕，他无意间向侧旁一瞥，余光却瞥见了走来的苏合。
苏合一身利落的窄袖劲装，腰间佩刀，身后跟着谷雨，显然是特意过来送行的。
荆河来了几分兴致，打趣道，“哟，苏合，你那是什么眼神啊？”
苏合条件反射般收回视线，“什么什么眼神？”
“羡慕就直说，何必直勾勾盯着啊。”
“谁羡慕你了？”
“那你来送什么行？”
“我不能来？”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旁边的士兵和军医早已见怪不怪，各自忙着手里的事情，连头都懒得抬。
荆河无奈地摆了摆手，“我说苏合啊，我这次是去豫州接手防务，不是去打仗的。”
“打益州才是王悍的活呢，没我份！”
苏合听完，脸上的羡慕倒是淡了些，可嘴上仍不饶人，“可你至少离开青州了。”
荆河刚想回敬个白眼，心头一动，反倒神秘兮兮地凑了过去，“苏合啊，你也不用气馁，说不定下次就轮到你了。”
苏合狐疑地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你没发现吗？云君这是在挨个儿调动咱们呢，照这个势头，下回说不定就轮到你了。”
苏合越听越觉得不对，“不对吧，柴爷前两次不都是留守青州吗？那时候他可有意见了，没少抱怨自己怎么总被留在后头。”
“直到后来调去了兖州，他才乐开了花，哪怕那边也没仗打。”
荆河嘴角一抽，“好像……也是。”
正当二人面面相觑之际，身后忽地响起一道清润平和的女声。
“荆统领恐怕是猜错了，云君调动各营，不是为了让你们轮流出去走一圈的。”
二人霍然回首，只见杜若正信步走来。
她背上束着一个小包袱，周身隐隐散发出一股草药清香。
杜若行至近前，语调从容地继续道，“云君调动各营，主要还是看各部将领的带兵风格、部队的实际能力，以及眼下要应对的敌人。”
她略微顿了顿，目光扫过严阵以待的军阵。
“就拿这次来说，王统领此前一直负责豫州与雍州、兖州北部交界地带的防务。”
“雍州是西凉的地盘，兖州北部则与大燕接壤，几处边境都需要驻兵守备。”
“如今荆统领带兵接替他，王统领才能抽出兵力，转去益州方向。”
杜若莞尔一笑，“毕竟这边防一旦出了纰漏，后面再想补救，可就麻烦了。”
荆河伸手摩挲着下巴，“那王悍呢？他去打益州，凭什么说他最合适？”
“锦川府辖下的益州共有七郡，蜀关郡又是进入益州腹地的重要门户。”
“此处道路险要，关卡众多，真要强攻，未必能很快分出胜负。”
“王统领行事谨慎，擅长稳住阵脚，也善于在复杂的地势中安排兵力。”
“由他先行推进，至少能把第一步走稳。”
荆河听完，点了点头，“好像有点道理……我打得凶、冲得猛，真让我去打益州，恩……估计也得嫌闷。”
苏合忍不住插话，“那我呢？为什么偏偏是我留在青州？我觉得我去接替王悍也挺好的啊……”
杜若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青州是凌云军的根基啊。”
“各营调动之后，城防、巡逻、训练、军械调配，哪一样不需要人盯着？”
“何况，轻骑队还没练到能独当一面的地步吧？”
苏合顿时哑口无言，瘪了瘪嘴。
杜若收敛了笑意，正色道，“云君向来不会只看一时，你们各自适合做什么，她心里应该都有数。”
荆河听得舒坦，嘿嘿笑了两声，“我就说嘛，云君肯定有安排。”
杜若瞥了他一眼，早已习惯了荆河的厚脸皮。
她转而说道：“这次王统领西进，除了沉锋营的一千精兵，还会带上五千新兵营将士，以及三百人的远攻队。”
“陈易的远攻队也会配合总坊试用新式连弩。”
荆河眼睛猛地一亮，“连弩？总坊什么时候弄出来的？”
“具体情形我也不清楚。”杜若摇了摇头，“只知道这次会带过去，但究竟好不好用，总得经过实地检验。”
“那可太带劲了！”荆河兴奋地搓了搓手掌，“要是好用，往后咱们打仗，岂不是又能多几分把握了？”
“前提是好用。”杜若冷静地提醒，“新造出来的东西，总得经过检验。”
“要是连发几次便出了故障，也未必能派上大用场。”
“知道知道。”荆河大笑着应下，旋即斜眼一瞥苏合，“行了，我也就是随口猜一猜。”
“你呢，安安心心在青州坐镇，等着下回轮到你威风！”
苏合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快走吧你。”
荆河收敛了嬉皮笑脸，神色稍稍郑重了三分。
“对了，溪儿也帮我多照看照看些。”
“我这次去豫州，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调回来呢，若她要是有什么事，你记得帮我看着些。”
“还有，让她多给我写信，别嫌麻烦就给我写两句就算完事了。”
絮絮叨叨说到最后，他终究没忍住叮嘱，“她要是有什么不高兴的，你也要记得跟我说说啊！”
苏合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晓得了晓得了！我肯定会常去百草堂串门的！”
“还有啊，我总算知道为什么荆溪烦你了，没想到你这么啰嗦！”
荆河无奈地一摊手，“我这是不放心好吗！”
“行啦，你放心去吧！青州有云君坐镇，有我盯着，更有夏木秋叶她们照应，她哪会出事啊！”
荆河这才放心的点了点头。
他不再多言，抬手取下挂在腰间的哨子，放在唇边吹响。
尖锐的哨声划破晨风。
原本散落在各处的破军营士兵迅速归位，各队依次整列，旗手扬起旗帜，骑兵翻身上马，步兵检查兵刃，后方的辎重车队也缓缓动了起来。
荆河坐直身子，举起手中马鞭，“凌云军，全体出发！”
“出发！”士兵们齐声应和。
马蹄声渐渐连成一片，队伍沿着官道向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