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是真实还是梦境
昨晚祁晏洲回房时,乔雨玫已经睡着了。
他把可乐赶走以后,自己洗了个澡,然后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
即使房间里温度适宜,但她还是裹紧了身上的薄被,肩线微微绷着,呼吸很轻,眉心有一道很浅的褶。
明显心里有事,在陌生的环境里又没什么安全感的姿态。
祁晏洲关了灯,掀被躺下。
手臂从她腰后绕过去,把人往自己怀里拢。
黑夜里,乔雨玫的后背贴着他的胸口,蜷着的姿势才慢慢松开一点。皱着的眉头也舒展了些。她没醒,只是极其自然地贴着身侧的热源。
这天晚上,祁晏洲做了个梦。
梦里的场景是在铂悦麓,窗外的天色很暗,风好像很大。
客厅里却安静得过分。
乔雨玫站在一旁,过了好久,她才神色平静地说:“祁晏洲,我们离婚吧。”
他坐在沙发上,以为她在开玩笑,还笑着说:“又在闹什么?”
可是她说:“我们说好的,半年时间已经到了,今天该去办手续。”
话音落下,梦里的他慌了。
直起身子想要拉她的手,却被她无情抽走。
他可怜巴巴地恳求她:“小乔妹,不离婚好不好?”
语气低三下四,求她留下来。
乔雨玫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出了门,没再看他一眼。
偌大的客厅里,还剩下她留下来的置物箱,里面堆满了他给她买过的所有东西。婚戒、项链、没有用过的包包,还有爷爷过年时给她封的红包。
梦境在这里结束。
祁晏洲醒来时,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
海面很平静,朦胧视野里,云层稀薄,能预见今天是个好天气。
乔雨玫依旧躺在他身侧,缩在他臂弯里,呼吸均匀。
梦境里是真实的撕心裂肺,祁晏洲少见的心有余悸,庆幸那只是一个梦,于是收紧了手臂。
感觉到怀里真实的体温,才缓缓合上眼睛。
纷乱的思绪并未停止。
或许是自己想多了。只是一个置物箱而已,说明不了什么问题。
他这样安慰着自己。
距离乔雨玫调的闹钟还有半个来小时,房门已经被敲得咚咚咚的。
她在祁晏洲怀里被巨大的敲门声惊得一动,皱着眉往他胸口埋了埋。
他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肩头,才扬声问了句:“谁。”
门外裴奕的声音中气十足:“三哥!起床了!看日出!”
“闹钟还没响。”
“我人工闹钟!”裴奕隔着门又拍了两下,“快点,我把他们都叫起来了!”
不多时,旁边客房的门也被敲得震天响。
乔雨玫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几点了……”
“还早。”祁晏洲拍了拍她的后背,“再躺两分钟。”
结果两分钟不到,裴奕那头已经敲完了周聿深和方媛的门,又绕回来在走廊上喊了一嗓子:“露台集合啊!早餐都送上来了!”
十几分钟后,几个人陆续从房间里出来。
露台的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船员刚撤了托盘。
班尼迪克蛋卧在烤得金黄的英式松饼上,荷兰酱淋得匀匀的。一只竹篮里码着刚烤好的可颂和丹麦酥,酥皮还冒着热气。冰桶里镇着两瓶气泡水和一壶鲜榨橙汁。
方媛坐下来的第一件事是把咖啡杯端到自己面前,倒了大半杯黑咖啡,什么都没加,先喝了一口。
她眼睛底下有点淡淡的青,头发松松地拢着,明显没睡够。
坐下之后看向裴奕,眼里全是怨念:“平时不你最能睡吗?雷都打不醒,怎么今天扰人清梦。”
裴奕已经神清气爽地坐好了,面前摆着两只空盘子,面包已经吃了一轮。
听见这话,视线从方媛脸上滑下去,不经意间扫到她的脖颈。
无遮无掩的,某些痕迹清清楚楚。
裴奕挑了挑眉,“是扰你清梦,还是扰你春梦?”
方媛只愣了一秒钟,然后面不改色:“大家都是成年人,那怎么了?”
乜他:“还有,你今天话有点密了,少说两句没人当你哑巴。”
旁边周聿深正拿起杯子喝咖啡,差点呛住,尴尬地咳了一声,放下杯子,抽了张纸巾按了按唇角。
从容不迫道:“对不住,昨晚没控制好。”
方媛:“你也少说两句!”
裴奕看向祁晏洲,指控:“要怪就怪他。昨晚把可乐塞给我,那小崽子天不亮就在我门上刨,刨得跟要拆船一样。不然我能起这么早?”
祁晏洲正给乔雨玫拿可颂,眼皮都没抬:“可乐作息健康,你该跟它学学。”
“我学它?”裴奕指着自己的鼻子,“我学它天不亮刨门?”
乔雨玫抿唇忍住笑,只时不时偷偷打量方媛和周聿深。
说到这裴奕就来气了,一个二个成双成对。
怎么走到哪他都像个电灯泡。
不过没事,地上还有一个瓦数小一点的。
突然想到什么,裴奕又意味深长地哂笑一声。
对着周聿深道:“奇怪了还,婚都离了,才一副老房子着火的架势。”
周聿深“啧”了一声。
方媛朝裴奕扔了一团纸:“……闭嘴吧你。”
乔雨玫在旁边实在没忍住,笑得肩膀轻轻抖着,连眼泪都溢出来。
祁晏洲抽了张纸巾递过去,她轻轻按了按眼角。
视线不经意扫到海天相接的地平线,惊叹出声:“日出!”
几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东方。
原本灰蓝的天际染上薄薄一层橘色,霞光慢慢渗开,又晕染成浅浅的粉色,云际边缘镶出细细的金边。那道金边越烧越宽,直到云层被顶开,海面上铺开一条长长的光带,浪头一涌,光带就碎成千万片,晃得人睁不开眼。
太阳露出半个弧顶的瞬间,几个人不约而同地走到了甲板上,站到了栏杆边。风也忽然大了,吹得大家的衣角猎猎作响,
裴奕走在最后面,想了想,还是折回去把地上的可乐捞起来抱在怀里。
嘴里还念念有词的:“看,还是叔叔对你好是不是,你爸妈都不带理你的。明早别刨门了啊,乖。”
小狗不懂,小狗只会咧嘴笑。
方媛已经举起相机,镜头对着东方,按下快门。
早上风大,周聿深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走过去,从后面给她披在肩上,顺手把衣领拢了拢。
乔雨玫趴在栏杆上,看着太阳一点一点从海里挣出来,海面被照得越来越亮,像一匹金色的绸缎往天边铺开。风把她的碎发吹到脸上,她抬手按住,还是舍不得移开眼。
“好美。”
海上风很大,乔雨玫的声音却很轻。
祁晏洲站在她身侧,长臂揽住她的腰,谨防她掉下去似的。
视线与她看向同一方向。
片刻后,他才收回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
她的长发被吹得凌乱,但却遮不住她弯弯的眉眼。
祁晏洲说:“小乔妹,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