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他预感，大事不妙
方雅没有立刻回答，细白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滑动了几下，随后将手机翻转，屏幕正对林清昭，推到茶几中央。
“你自己看吧。”
她的语气已经褪去刚刚倾诉委屈时的脆弱，多了一种冷静又近乎残忍的意味，像是把自己承受过的刺痛，转手递到另一个人面前。
林清昭点开她递过来的视频。
视频里的画面是一家酒店的大堂，角度像是监控截出来的，画质不算清晰，但能看清人。
身材高大挺拔的乔聿走在最前面，身穿白衬衫，黑西裤，手搭在一个娇小的女人后背上。
那女人穿着黑色连衣裙，侧脸对着镜头，正仰头跟乔聿说话。
两个人一起走向电梯间，乔聿按了电梯，侧身让女人先进，然后自己也跟了进去。
视频不长，也就几十秒。从进酒店大堂，到上电梯，一气呵成。
林清昭盯着屏幕，把视频倒回去，速度降至0.5倍，又重新看了一遍。
这回她看清了那个女人的脸了，长发，皮肤很白，笑起来眉眼弯弯的。
这个人她有印象。
东屿岛妈祖庙那天，她见过这个人。
当时周婉站在香炉旁边，看见乔聿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了句“乔总，好巧”。
乔聿当时只点了下头，说是“陈总客户那边的人，见过一面，不熟”。
林清昭当时就觉得那个女孩看乔聿的眼神有点不太对，看自己的眼神似乎也有点异样。
只是当时没多想。
现在这段视频摆在眼前，她忽然就想起来了，眉头猛地皱起。
方雅见她如此反应，像是找到了同病相怜的“同盟”一般，满脸惋惜。
“小林，我先申明，我不是想挑事。我就是觉得，你知道总比不知道好。你家乔总也不清白。”
林清昭拧紧的眉头很快舒展开来，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才慢慢开口：“这什么时候的事？”
“两个月前。”方雅收回手机，语气平淡下来，“我找人查陈百万的时候顺带查到的。本来没打算给你看，显得我多嘴似的。但今天既然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我想着……你也该知道。”
林清昭点点头，说了句“我知道了，谢谢您”，声音出奇地平静。
又坐了几分钟，把方雅安抚上车，自己站在茶馆门口吹了一阵风，才掏出手机。
此刻她脑子有点乱。
她告诉自己，一段监控视频说明不了什么的。
乔聿跟周婉一起进酒店，可能是谈事，也可能只是送人，可能是陈百万安排的饭局散了顺路。
这些都有可能。
可如果仅仅这样，为何那天在妈祖庙周婉看乔聿的眼神会那样？
如果只是送人，也没必要挽着人肩膀吧？
莫名的她就想起了周宴生跟陌生女子在酒店房间门口接吻的那个视频…
她闭上眼睛，把那个画面压下去。
此时，城西一家清吧里，灯光昏黄，驻唱在台上唱一首慢吞吞的爵士。
卡座里，谢宇端着酒杯笑得直拍大腿。
“我说什么来着，乔聿这狗东西，谈恋爱了就是不一样，出来一趟跟放风似的，还得掐着点回。”
沈驰舟靠在沙发里，手里转着打火机，跟着笑。
“可不嘛，上回叫他打牌，九点半就开始看表，十点整准时起身，比灰姑娘都准时。”
此刻毫不知情的乔聿，正翘着腿靠在卡座中间，闻言嗤了一声，晃了晃手里的威士忌。
“你们又没女朋友，你们懂什么，我那叫责任心。再说了，我女朋友多黏人啊，没办法，一会儿看不见我就打电话。”
“哟～”谢宇拖了个长音，阴阳怪气地，“嫂子黏你？上回聚餐，嫂子全程跟我妈聊项目聊得风生水起，看都没看你一眼。你好意思说人家粘你？是你粘人家吧？”
“那是她在外面给我面子。”乔聿面不改色，“回了家就不一样了，恨不得挂我身上。”
沈驰舟笑出声：“你拉倒吧，越吹越离谱。嫂子是女中豪杰，根本就不是那样的人。”
乔聿喝了口酒，手机在桌面上突然震了一下。
他随手拿起来瞥了一眼，然后表情变了。
谢宇还在那边贫：“怎么着，别告诉我嫂子查岗了啊？‘乔聿你几点回’…”他捏着嗓子学女声。
乔聿没理他，盯着屏幕上林清昭发来的那几个字，后面连个标点都没有。
“滚回来。现在。马上。立刻。”
他赶紧放下酒杯，抓起外套就站起来。
谢宇愣了：“哎？真走啊？这才几点？多玩儿会呗…”
乔聿一边穿外套一边往外走，头也不回，“单我买过了，你们随意。”
沈驰舟在后面喊：“怎么了嘛？是不是嫂子真呼唤你了？”
乔聿已经走到门口，回头扔下一句：“如果单单是呼唤那就好了。”他脸色沉下来，跟刚才嘻嘻哈哈判若两人，“她这语气，怕是我要出事。”
乔聿走后，卡座里安静了两秒。
沈驰舟手里的打火机还举着，扭头看向谢宇：“……他刚才那脸色，你看见没有？”
“看见了啊。”谢宇把酒杯放下，“跟咱们喝酒的时候脸还笑得跟朵花似的，看完手机脸一下就白了，跟见了鬼一样。”
“你说嫂子到底发什么了？能把乔聿吓成那样。”沈驰舟翻出手机，“我看看他朋友圈……也没发什么啊。”
“要不……你打电话问问？”
“你打，我不敢。”
谢宇“啧”了一声：“瞧你那点出息。”
“你有出息，那你打呗。”
谢宇拿着手机纠结了两秒，又放了下来。
“算了，跟嫂子有关的事咱们也帮不上忙啊。乔聿那狗东西谈恋爱之后跟变了个人似的，让嫂子收拾收拾也好。”
沈驰舟表示赞同：“他最近确实蛮欠收拾的。那张嘴，三句话不离‘我女朋友’，好像全世界就他一个人有女朋友似的。嘚瑟得…”
谢宇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那你说他刚才那句‘怕是我要出事’，到底是出什么事？”
“谁知道。”沈驰舟往卡座里一瘫，“我想应该不是啥好事。你没看他刚刚脸色变得多快。”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谈恋爱真可怕。”沈驰舟说。
“你又没谈，你怕什么。”
“……你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