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他的全世界,死在了他怀里
四周死寂。
霍沉僵在原地,他的脚下仿佛生了根,身体被冻住了,就那样一动不动的望着安静躺在地上的女人。
麻袋打开之前,他还能欺骗自己,里面的人或许不是段疏。
可现实是残酷的,没有神明听到他的祈祷。
看着那张安静的小脸,冲击力太大,霍沉的眼底只剩下一片空茫。
他不敢相信面前躺着的人是段疏,明明几个小时前她还说想他了,可此刻她却毫无声息。
“霍爷……”周明小心翼翼地叫了霍沉一声。
霍沉听不见,此刻他漆黑的眸子深如谭水,死寂一片,他的眉心动了动,眼前蒙上了一层薄雾,一时间遮盖住了他的视线。
好半晌,他才有了动作,他缓缓蹲下身,双膝着地,他伸手,指腹极轻地落在段疏的脸颊上,指尖触到一片冰凉,一点温度都没有。
那触碰,彻底碾碎了他最后一丝侥幸。
他用力地将她轻飘飘的身子抱进怀里,这具身体太冷,冷得一点温度都没有,他努力地抱紧她,伸手抚摸着她的脸蛋,他想让她的身体暖和起来。
可是没有用,她的身体还是冰凉冰凉,他的心也开始变得冰凉。
心里有道声音告诉他:段疏死了……
又被他快速打消,段疏怎么会死呢?
怎么会呢?
她明明说过要等他回来的。
她明明说过的。
她不会言而无信,她一定会等他的。
“段疏,疏疏……”霍沉将她的脸埋入自己的怀里,一遍遍叫着她,“你别睡好不好?听话,我回来了,你不是想让我带你去疏肴斋吃饭吗?疏肴斋的师傅最近研究了几个新菜品,是你会喜欢吃的,我还让他准备好了食材,打算明天就带你去的……”
“你这样怎么去?别睡了好不好?你醒醒,你醒醒好不好……你这样一点都不好玩,你是不是在跟我开玩笑,是不是在怨我,怨我回来晚了?”
“我以后不离开了好不好,我就待在你身边,陪着你,你别和我开玩笑了,睁开眼睛,和我说说话好不好?”
霍沉一遍遍说着话。
可惜怀里的女人一点动静都没有。
霍沉浑身都在发抖。
周明站在一旁,他跟了霍沉八年,霍沉从来都是高高在上,清冷孤傲的神,他从不允许自己失态,从不允许自己狼狈,甚至有时连情绪波动都不会有。
可此刻他却跪在地上,抱着一个女人的身体,慌乱得不成样子。
周明从未见过这样的霍沉,一时间心痛得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死死地压低头颅。
这时,一道电话铃声响起,段疏的手机从她的口袋里掉了出来,掉在一旁。
周明立刻走过去,捡起来。
显示来电上写着一个妈字。
是段凤容的电话。
周明走近霍沉,弯下腰,“霍爷,段小姐的手机,是宋夫人的电话……”
霍沉抱着段疏的身体没有动,他的一切仿佛都在看到段疏的尸体消失不见了,好半晌,他才吐出一个冰冷的字,“接。”
得到霍沉的指令,周明才敢接通电话。
段凤容的声音很快响起,“疏疏,你去哪了?为什么这么晚了还不回家?”
无人应答。
周明不知道该说什么。
段凤容继续道:“你是在跟我生气吗?我知道让你半路下车是不对,但我确实有急事,难道你这都没办法理解吗?你自己打辆车回家很难吗?”
依旧是一阵寂静。
周明震惊了。
所以段疏今晚之所以会在外淋雨,没车回家,是因为段凤容半路让段疏下车了!
正因为段疏半路下了车,所以她会被人绑架,会出现在这里,会变成如今这样……
周明握紧手机,突然手有些抖。
而抱着段疏的霍沉听到段凤容的声音后,缓缓的抬起头,一双原本深邃空洞的眸子瞬间凝满了冰霜。
段凤容的声音还在继续,她在喊着段疏的名字,希望段疏能够回答她,她每喊段疏一声,霍沉的脸色就冷一分。
最后段凤容有些生气了,“既然要和我闹脾气离家出走,那你就在外面待着好好反省反省吧,这么点小事都要生气跟我闹脾气,可能真是我不在你身边时间久了,你一点规矩都没了,你想清楚再回来吧。”
段凤容挂断了电话,周明庆幸她自己挂断了电话,他此刻都不敢去看霍沉的脸色,隔着这么远,他都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冷意。
周明不明白,怎么会有这样的母亲,雨夜让女儿下车自己打车回家?
下雨,又是夜晚,行人稀少难打车,段疏一个女生,一个漂亮的女生在外面遇到危险的可能性成倍增加。
这一点他一个大男人都能想得到,段凤容一个母亲,不为段疏考虑吗?
她到底有什么天大的理由要段疏下车?
霍沉低头,看着怀里的女人,眼底只剩下了痛苦和心疼,他低声喃喃,“原来如此!”
他将段疏抱得更紧了些,心疼无以复加。
谢执川找了很久,他带了很多人,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找过来,发现前面有人,谢执川带着人大步赶来。
下一秒,看到眼前的一幕,他愣在了原地。
霍沉狼狈地跪在地上,他的怀里抱着一个女人。
女人悄无声息地靠在她怀里,谢执川只看到一点她的侧脸,那侧脸惨白一片,不像活人。
不像活人这个可能一出,谢执川心脏狠狠漏跳了一拍,他站在那,脚下仿佛生了根,不敢靠近,直到他看到霍沉的泪落在段疏的脸上,他伸手轻轻替她捻去,又缓缓地低下头去吻她的唇瓣。
谢执川控制不住地冲了过去,周明想阻止,谢执川身边的郑默拦住了他。
两个特助对上,气势汹汹的。
谢执川来到了段疏身边,他单膝跪下,伸手想要去把段疏抢过来。
霍沉抬起眸子,他那双眼睛猩红带着恐怖的肃杀。
谢执川不敢相信自己心里冒出的可能,人在对一件事极度恐惧时,像是陷入了自己的世界,周围的一切都无法打搅他,他此刻只想把段疏夺回来,“你把段疏给我。”
霍沉薄唇冰冷的吐出一个字,“滚!”
谢执川听不见,他伸手想要去抱段疏,嘴里呼唤着她,“疏疏,疏疏,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