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番外二·竹马竹马(一)
鱼圆今生·竹马竹马(一)
突然的失控,打滑车轮,还有猛烈的撞击与翻滚。
一根粗壮坚硬的树枝穿过车辆前挡风玻璃,所产生的巨大力量,足够刺穿两个成年人身体。
玻璃碎片飞溅,血肉模糊一片。
江知鱼捂着剧痛的心口,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好痛……陆行渊,你怎么样……”
下一秒,江知鱼看清眼前的场景,呆呆地愣住了。
这……
这不是他小时候的房间吗?
一张小木床,两把小木凳,床上铺着黑猫警长图案的床单被套,凳子上也罩着同款屁垫。
江知鱼坐在软乎乎拼图地毯上,手里拿着一辆玩具小汽车,身边还散落着各种各样的玩具。
他恍恍惚惚地回过头,正巧这时,窗外微风吹过,吹动黄色卡通花朵的小窗帘,阳光照在江知鱼的脸上,晃了一下他的眼睛。
江知鱼抬手挡住眼睛,却发现自己的手变得好小好小。
难道……
江知鱼从地上爬起来,迈着小短腿,像一只小鸭子,摇摇摆摆地朝外面走去。
客厅里,年轻江爸江妈正坐在沙发上边嗑瓜子,边看电视。
江爸问:“那今天陈老三结婚,我们就不去了?”
“当然不去。”江妈翘着二郎腿,“呸”一声,准准地把瓜子壳吐进垃圾桶里,“他这种抛妻弃子的人渣,看见他就恶心。”
江妈皱起眉头,怀疑的目光在江爸身上扫视:“你不会想去吧?”
江爸连忙解释:“我是想着不吃白不吃嘛,过去吃点好的也行。”
“不行!家里又不是吃不起饭!”江妈大声反驳,“陈老三酒席,我怕吃坏肚子,吃想吐。”
“好好好,那就不去了。”江爸安慰她,“那中午在家吃。等会儿我们带上小鱼,去菜市场买菜。”
“这还差不多。你去看看小鱼在干嘛,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好。”
江爸应了一声,刚站起身,就看见江知鱼房间的门缓缓打开,小小只的江知鱼踮着脚,挂在门把手上。
江爸笑起来,故意问:“嘿,小胖头鱼,你在里面偷听爸爸妈妈讲话啊?”
但江知鱼没有回答,他只是眨巴眨巴眼睛,认真地看着江爸江妈。
他们刚刚在说什么?陈老三要结婚了?
陈老三是谁?陈老三就是……
陆行渊生理学意义上父亲!
和陆行渊结婚之后,江知鱼陆陆续续也知道了他家里事情。
知道他们曾经生活在同一个城市里,知道他们小的时候经常见面,江知鱼见陆行渊吃不饱,还经常给他拿吃的喝的。
但是后来,陆行渊父亲再婚搬家,他们就失去了联系。
所以……
他这是重生!
重生回到陆行渊父亲再婚的那天!
还来得及,一切都还来得及!
趁着江爸江妈还没反应过来,江知鱼小手一松,从门把手上摔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张大嘴巴,放声大哭:“哇!哇哇哇!”
江妈见他摔了,连忙跑上前,还推了一把江爸:“你怎么看孩子?这么近也接不住?”
“是小鱼自己跳下来的,我……”江爸试图辩解,但发现说不清楚,最后还是放弃了,围上前去看江知鱼,“怎么样了?没事吧?”
江妈伸出双手,想把江知鱼从地上抱起来。
但是江知鱼像一只滑溜溜小鱼,一扭身子,直接躲开。
“我要去吃席!”
江妈板起脸:“听话,我们不去吃席。”
小崽崽在地上打滚:“我就要去!就要去!”
江妈装模作样地举起母爱巴掌,江爸见状不妙,连忙拦住:“我来我来。”
“小鱼……诶……”江爸根本按不住他,“这是小鱼吗?这就是头小牛!”
“我就要去!”
三岁江知鱼像无法无天的小孙悟空,在天庭滚来滚去,江爸就像太白金星,追着他满客厅跑。
“小鱼,听爸爸跟你说,我们不去吃席。爸爸给你炖猪蹄吃……”
“不要,我要去吃席!我要去找哥哥玩!我要去!”
*
半个小时后,满身是灰的江知鱼牵着爸爸妈妈手,雄赳赳气昂昂地出了门。
江爸江妈一脸无奈。
江爸问:“小鱼,你要不要换身衣服?”
“不要!”江知鱼大声拒绝,拉着他们,像看见红布小牛一样往前冲,“我现在就要去!现在就要!”
“那……”
江妈打断了他的话:“算了,带他去吧,再说下去,我憋不住要打他。”
“行吧。”
江爸掏出摩托车钥匙,跨坐上去。
江妈抱着江知鱼,坐在后座上。
这个时候对摩托车的管控还不是很严格,两大一小坐摩托车是常事。
江爸踹了两下踏板,拧动油门。
江知鱼举起小手:“出发!”
陆行渊,本崽来救你了!
*
一家三口来到陈老三家,远远地就看见他们家张灯结彩,门上贴了两个大大喜字。
陈老三人品不行,街坊邻居都看不惯他。
这次他再婚办酒席,虽然给邻居们发了请柬,但他们基本上都没去,自己在家里随便吃吃就算了。
但是架不住陈老三有钱,平时在外面做生意,酒肉朋友也不少。
有这些人在,场面看起来还挺热闹的。
江妈冷哼一声:“行了,小鱼,你在车上看一眼就好了,我们不下去吃饭。”
话还没完,陈老三就看见了他们,笑着迎上前来。
“哟,江老板,张老板,还以为你们不来了。”
江妈懒得理他,干脆别过头去。
江爸停了车,笑着说:“没有没有,我们不是过来吃席,我们带小鱼出去玩,路过而已,路过哈……”
“等一下,小鱼呢?”
江爸江妈一激灵,转过头。
江知鱼趁着他们不注意,从摩托车上跳下来,两条小短腿迈得跟风火轮似的,呼啦呼啦地就跑了,只留给他们一个矮墩墩的背影。
“江,知,鱼!”
江爸江妈再也顾不上什么面子,大喊一声,丢下摩托车,直接追了上去。
“你给我回来!”
江知鱼在心里说了一声“对不起,爸爸妈妈”,然后继续往前跑。
情况紧急,他没有办法。
江知鱼一边跑,一边大喊:“陆行渊!陆行渊!你在哪里?”
陈老三还挺潮流,给自己家旱厕搞了个马桶。
江知鱼路过厕所,抄起旁边的红色马桶搋,还在厕所旁边烂泥坑里搅和两下。
“陆行渊!人呢!”
他来到破烂的后院外面,好几个六七岁小孩正围在院墙边,轮流踩在椅子上,朝院子里丢石头。
“小狗!小狗!汪汪汪,看这边!”
“他好凶噢,你看他眼神。”
“怕什么?我爸爸说了,他是野种,陈叔叔根本不管他。”
江知鱼捏紧小拳头,怒吼一声——
“不许欺负他!”
小孩们回过头,看了他一眼:“你是谁啊?”
“不,许,欺,负,他!”
江知鱼现在才三岁,拼尽全力喊出来狠话,奶声奶气的,根本没有什么杀伤力。
这群坏小孩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关你屁事,滚开。”
“小弟弟,要不要和我们一起玩……”
话音未落,“哐”一声,好几个石头从院子里飞出来,砸在说话小孩头上。
江知鱼举起马桶搋,扑上前,照着他们身上招呼,甚至对准他们脸和嘴。
这群小孩来参加婚宴,穿的可都是新衣服,黄黄白白不明物体糊在他们身上,令人作呕。
“你干什么?”
“他是我的人!不许欺负他!”
坏小孩反应过来,扑上前要打江知鱼。
江知鱼就抓着马桶搋,像小陀螺一样,疯狂旋转。
“走开!走开!”
坏小孩们不仅没能打到他,还被江知鱼狠狠地打了几下。
他们终于绷不住,一边大哭,一边跑走。
“爸爸!妈妈!”
但是他们一哭,眼泪一流,嘴巴一张,脸上就更脏了。
他们爸爸妈妈见他们这副模样,下意识往后躲。
于是他们哭得更凶了。
江知鱼拿着马桶搋,跑到后院门前,用力拍门:“陆行渊!陆行渊!你在里面吗?”
“真是造孽。”江爸抄起柴刀,把门上挂着的锁链劈开。
三岁陆行渊,穿着破破烂烂的单衣和棉裤,就站在院子里。
见江知鱼来了,他下意识后退两步,把自己脏兮兮的小手藏在身后。
但江知鱼完全没有注意到他小动作,他飞快地跑进去,扑上前,一把抱住他。
“吓死我了……”江知鱼小声说,“我还以为来不及了。”
陆行渊在更脏的衣摆上擦了擦手,然后也抱住了他:“小鱼,还来得及,谢谢你。”
两只崽紧紧地抱着对方,再也不分开。
*
陈老三婚宴被搅得一塌糊涂。
动静太大,本来没来街坊邻居都出来,解事情经过之后,他们悄悄朝江知鱼竖起大拇指。
干得漂亮!
院子里,有人提着水管冲地板,有人把自家孩子身上的衣服扒了,就地洗澡。
新娘子躲在房间里哭,陈老三坐在长条板凳上,满脸愤怒。
他用力拍了一下桌子:“江建忠,张爱萍,你们俩这事情做得不地道吧?我们两家无冤无仇,你们指使孩子这么干,太过分了吧?”
江知鱼紧紧地牵着陆行渊手,站在门槛边。
江知鱼刚准备说话,江爸江妈就上前一步,挡在他们面前。
“老三,你这话不对吧?那群小孩欺负你儿子,我家小鱼帮他出头,你应该感谢我们家小鱼吧?”
“就是。”邻居们齐声附和,“老三你也别太计较了,你平时对你儿子上点心,也不至于会这样。你看看,连三岁小孩都看不下去了。”
江知鱼躲在大人们身后,撅起小嘴巴。
哼哼!拿我没办法吧?
“你们……”陈老三指着江知鱼,开始胡搅蛮缠,“我不管,今天必须给我个交代,把他吊起来打一顿!长长记性!”
陆行渊猛地抬起头,挡在江知鱼面前。
江爸江妈当然也是拒绝:“打个屁!”
“小鱼,别害怕,你做是的好事,爸爸妈妈今天不仅不打你,还会好好地奖励你!等一下回家,我们去小卖部,想吃什么买什么!”
街坊邻居也拉偏架,你一言我一语的。
“就是,小鱼别怕。”
“老三,你差不多就得。再闹下去,把派出所的招来,告你虐待儿童,你吃不了兜着走。”
“你跟一小孩计较什么?我老早就想说了,你从来不管你儿子,看他瘦嘎嘎的样子。”
“你你你……你们……”陈老三简直要被气死了。
就在这时,新娘子的亲戚出来了。
“老三,小丽说了,让你马上把那个拖油瓶送走,否则结婚的事情就算了。”
“别啊……”陈老三连忙道,“我马上把他送走,马上搬家,我们搬去省城住!”
“你自己看着办吧。”亲戚说完这话,就回房间去了。
陈老三站起来,对邻居说:“你们一个一个的,这么心疼这个野种,那你们把他带走!随便你们谁,把他带走!”
邻居们虽然热心,平时会给陆行渊一点吃的喝的,也会照顾照顾他,但是他们家里都不富裕,也没什么余粮,要让他们把陆行渊带回家去养,他们还是有点犹豫。
“这……”
“刚刚说话说得多正义似的,随便来个人!大胖小子我白送,谁领走就是谁的……”
话音未落,江爸江妈对视一眼,站了出来:“我们要!”
*
“建忠,爱萍,多养一个孩子可不是开玩笑的,你们不是已经有小鱼吗?”
“怕什么?养一个是养,养两个也是养!不为别的,就是看不惯别人虐待孩子!”
江爸江妈请来附近比较有威望的老人家,在一众邻居的见证下,立下字据。
老人家坐在院子里,提笔写字:“今有陈三弟之子……”
他顿了一下,看向陆行渊:“你叫什么名字?”
陆行渊淡淡道:“没有名字。”
陈老三没有给他起名字,也没有给他上户口。
“那就现起一个,你……”
“叫‘陆行渊’。”陆行渊道,“跟我母亲姓。‘行走’‘行’,‘深渊’‘渊’。”
陆行渊表现出了和年岁不相符的学识,大人们都有些疑惑。
江知鱼抬起头,认真说:“是动画片里名字。”
“也行,那就叫这个名字吧。”
写好字据,一式两份,江爸江妈和陈老三都在上面按了手印。
陈老三把字据收好,不耐烦地朝他们挥挥手:“走走走,别在这里碍眼。”
江爸江妈也懒得理他,牵着江知鱼和陆行渊,就准备离开。
临走时,陈老三花重金请来的摄影师,收拾好相机,准备离开。
今天能拍到这样的大场面,也不算是白跑一趟。
江知鱼指着摄影师,大声说:“爸爸妈妈,我要拍照!”
“好好好,拍照拍照。”江爸江妈现在对他是百依百顺,马上就请摄影师过来了。
摄影师也是城里的,花钱请他拍,他当然会拍。
于是江知鱼一手拄着马桶搋,一手搂着陆行渊,在陈老三家门口,留下了他们重生后第一张照片。
胜方结算画面。
气得陈老三扛着扫把出来赶人。
“走开走开!去别的地方拍!”
“哼!”
江知鱼看了他一眼,拉着陆行渊,扭头离开。
江爸骑着摩托车过来,江妈把他们一个一个抱上车,然后也上了车。
来的时候是一家三口,回去的时候,就变成了一家四口。
*
闹了这么一通,饭点早就过了,回去做饭也来不及。
江爸江妈一合计,直接带他们去餐馆吃。
他们点四碗瘦肉肉皮米粉,不仅都加了煎蛋,还给江知鱼和陆行渊点一瓶野菜汁。
江妈拿来杯子,给他们一崽倒了一杯。
“一起喝。”
“好。”
“谢谢阿姨。”
“那个……行渊,你以后就和小鱼一起生活了,小鱼爸爸妈妈,也是你的爸爸妈妈,好不好?”
“嗯。”陆行渊点点头,喊了一声,“妈。”
“乖。”
其实早在前世的时候,他就喊过,现在不过是稍微提前了一点点而已。
没多久,米粉就上来了。
江知鱼和陆行渊坐在高高的长条板凳上,拿着筷子,夹起米粉。
他们现在手太小,用筷子不是很熟练,米粉滑溜溜,直接滑回碗里。
江知鱼试了几次,每次都是他刚张开嘴巴,米粉就跑掉了。
陆行渊夹起一小根米粉,小心翼翼地护送着,送到江知鱼面前:“小鱼。”
“啊……”江知鱼张开嘴巴,终于吃到第一口食物。
“哈哈!”江爸江妈大笑出声,“好了好了,帮你们把米粉弄短一点,你们两个用勺子吃。”
“行渊也是,自己吃自己,不够再加粉。不用管小鱼,他不用喂饭,他自己会吃。”
“好。”
晴朗的午后,一家四口坐在桌子前。
江知鱼把小嘴巴贴在碗边,唏哩呼噜地吸溜米粉。
陆行渊倒是很讲规矩,用勺子舀起一勺,送进嘴里。
江爸江妈对视一眼。
“我怎么觉得,饿了半天,不是行渊,而是小鱼呢?”
“他吃相不是一直都这样?”
“也是。”
*
在外面吃完饭,一家四口就回了家。
江妈打开江知鱼衣柜,从里面翻出两件小孩衣服。
“行渊,你先穿小鱼衣服,反正你们两个身材差不多。”
“好。”
“要叔叔帮你洗澡吗?还是你自己洗?”
“我自己可以……”
话还没完,江知鱼就举起小手:“我!我来帮陆行渊洗澡!”
“不行。”江妈果断拒绝。
“不嘛!我就要!我来帮陆行渊洗澡!我会把他洗得亮晶晶的!”
“什么洗澡?你是想玩水吧?不可以。”
“爸爸妈妈刚刚还说会奖励我的!”
江知鱼拗得很,谁都哄不住他。
最后陆行渊也点了点头:“叔叔阿姨,就让我和小鱼一起洗澡吧,我们会很快出来。”
“行吧行吧,真是一个小坏蛋。”
江妈一边这样说着,一边回去给江知鱼拿衣服。
与此同时,江爸在浴室里放好了水。
这个时间段,他们家里当然没有浴缸,淋浴热水器也是前不久新装。
小崽崽们当然不能洗淋浴,调不好水温会烫到自己。
所以家里常备一个大铁盆,给小崽崽当浴缸用。
江爸用手试了试水温:“可以了,你们两个快来洗澡。”
“来了。”
江知鱼拉着陆行渊,兴致勃勃地跑进浴室里,三下五除二,就脱得光溜溜,跳进水里。
陆行渊站在原地,有点不好意思。
江知鱼看着他,大声说:“爸爸,你可以出去了,陆行渊害羞了。”
“好。”江爸站起身,“有事情喊我们,我和妈妈都在外面。”
“知道啦。”
江爸转身离开,陆行渊这才脱掉身上的破烂衣服。
他有点久没洗澡,一下子不敢跳进盆里,江爸留了另一盆热水,让他先冲一下再进去。
陆行渊蹲在盆边,用小手掬起一捧水,擦了擦脸。
江知鱼拿着小毛巾,蘸了点水,帮他擦一擦。
江知鱼小声说:“陆行渊,你之前跟我说你小时候的事情,可没说你小时候这么可怜。”
陆行渊低声道:“不想让小鱼看到我这么狼狈一面。”
“嗯……”江知鱼垂下眼睛,“也不知道嗷嗷现在怎么样了,我们两个都走,他一个人,还这么小……”
“别担心。”陆行渊握住他的手,“会没事的。”
这话说出口,他自己也没有底气。
但事到如今,陆行渊只能尽力安慰江知鱼。
“这次我们从三岁就开始准备,赚更多的钱,准备更安全环境。这一次,所有的事情重新开始,一定会更好。”
“嗯。嗷嗷肯定还在等着我们去救他呢。”
两只崽小小的手握在一起。
加油!
门外传来江爸声音:“你们两个会不会自己洗澡啊?真的不要帮忙吗?”
“不要……”江知鱼拿起肥皂,往陆行渊身上抹,低下头,不想让陆行渊看见自己红红的眼圈,努力忍住哭腔,“我们自己洗。”
陆行渊垂下眼睛,伸出手,擦去他脸上的泪水。
这天晚上,两只崽一起睡觉。
半夜,江知鱼喊着“嗷嗷”,从噩梦中惊醒。
陆行渊紧紧地抱住他,低声安慰:“没事的,小鱼,没事的。”
隔壁江爸江妈被吵醒,连拖鞋都来不及穿,就跑过来了。
“怎么了?怎么了?”
江知鱼也抱着陆行渊,只顾着哭。
“呜呜呜——嗷嗷——嗷嗷——”
“小鱼咋了这是?”江爸疑惑,“胖头鱼要变成小狼崽?”
他对着江知鱼:“嗷呜?嗷呜?是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