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比赛
另一边,程敛已经坐进车里,面色冷峻,视线扫过乔正初对车,眼神毫无波澜。
裁判挥下旗子!
两辆车如同脱缰猛兽,怒吼着冲了出去。
尘土飞扬。
程敛起步极快,技术扎实,有着强烈的掌控欲,只一瞬间便领先半个车身,意图十分明显。
他从一开始就要碾压对手。
乔正初却并不急躁。
他适应着这辆陌生车辆的性能,和略显崎岖的野赛赛道。
“看,我就说吧,起步差这么多!”
“程少这技术确实没得说。”
“乔少那车,好像也没被甩太远,跟得挺紧的啊?”
“跟紧有什么用,第一个弯道就得露馅。”
第一个弯道近在眼前。
程敛以标准的切线漂移过弯,流畅而充满力量感,引得围观人员一片喝彩。
与此同时,乔正初的车也动了。
就是现在。
乔正初眼神一凝,脚下油门与刹车配合,方向盘以一种看似冒险实则精准的角度转动。
之后,车子以一种近乎刁钻的方式切入了弯心。
“我靠靠靠!这么拼不要命了?”
“这是什么走线,乱来啊?”
惊呼声未落,只见那辆红色的赛车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贴着内线完成了过弯。
出弯的瞬间,油门猛踩,凭借着更优的线路和出弯速度,硬生生在直道末端追平了。
场边瞬间一静。
顾晓声甚至忘了呼吸。
小叔他……牛批啊。
程敛从后视镜看到这一幕,瞳孔微缩,这不是他认知中乔正初该有的水平。
接下来的赛道,成了两人无声的角力场。
程敛的技术扎实稳健,车如其人,带着霸道的风格。
而乔正初的车,却像有了灵魂的游鱼,路线选择更加诡谲大胆,操控细腻精准,常常在看似不可能的位置实现超越或紧紧咬住。
他仿佛找回了穿越前那个在赛道上心无旁骛的自己。
操作盘上,每一个动作都成了本能,视线穿透黑暗,预判着前方的每一处起伏和弯角。
肾上腺素的飙升给他带来了极度的清醒和亢奋。
最后一个高速弯道,程敛试图卡住内线。
乔正初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外侧,利用更早的加速点和更高的出弯速度,在赛道最宽的直道起点,完成了超车。
引擎轰鸣到了极致,车子如离弦之箭冲向终点。
当乔正初的车率先冲过终点线,甩下程敛约莫三个车身的距离时,场边爆发出巨大的惊呼和口哨声。
计时器定格,乔正初的成绩比程敛快了4.9秒。
“赢了?乔正初赢了?!”
“我的天,四点九秒,这差距……”
顾晓声激动得跳起来:“小叔牛逼!!!”
乔正初缓缓将车停下,解开安全带,下车。
夜风吹过他微微汗湿的额发,他脸上没有什么狂喜,只有一种运动后的畅快。
心跳依然很快,但情绪已经慢慢平复。
程敛的车随后抵达,他下车,关门的动作有些重。
灯光下,他的脸色铁青,下颌线绷得死紧。
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眸里,翻涌着些许难以置信,不过片刻,又被他压了下去。
周围的议论声嗡嗡响起,看向乔正初的目光彻底变了。
这还是之前那个一下车就腿软的乔正初吗?
林听白适时上前,温声笑道:“真是精彩!没想到乔少车技如此了得,深藏不露啊。”
他走到两人中间,语气轻松自然。
“看来今晚大家兴致都很高,正好,我让人在旁边营地准备了烧烤,不如一起过去,吃点东西,聊聊天。程敛,乔少,晓声,给个面子?”
他这话说得漂亮,既打了圆场,又给了台阶。
程敛胸膛微微起伏,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理智早已强行归位。
林听白说得对,顾晓声在场,林听白在,周围还有不少圈子里的年轻人,闹得太僵没有好处。
乔正初的赛车技术,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这背后意味着什么,他需要重新评估。
“嗯。”
程敛从喉间挤出一个音节,算是同意。
乔正初也无所谓,点了点头:“林少安排就好。”
……
营地篝火熊熊,烤肉滋滋作响,酒水充足。
气氛在酒精和美食的催化下,渐渐从赛场上的剑拔弩张,过渡到一种表面上的握手言和。
一群年轻人吵吵嚷嚷,划拳喝酒,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对决不曾发生。
乔正初喝了不少。
一方面是赛后确实口渴兴奋,另一方面也是想借着微醺,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
原主的酒量不算太好,他自己也一般,几轮下来,眼神已经有些氤氲。
他起身,稍微晃了一下,对旁边还在跟人拼酒的顾晓声说了句“去放水”,便朝着营地边缘临时设置的洗手间方向走去。
夜晚的山间空气清冽,远离了篝火的喧嚣,耳边只剩下风声和隐约的虫鸣。
他走到洗手间外,却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靠在墙壁的阴影里,指尖一点猩红明灭,是程敛。
程敛似乎在接电话,语气压抑着极度的不耐烦。
“我的事我自己处理,你们不用再管。……我说了,不需要!”
他猛地掐断电话,将手机狠狠攥在手里,另一只手将烟送到嘴边,深吸一口,缓缓吐出。
篝火的光芒远远照过来,勾勒出他宽阔却莫名显得僵硬的背影,那向来挺直的肩膀微微下沉,竟透出一丝与平日强势截然不同的……疲惫与脆弱。
不过只是一瞬间。
在察觉到有人靠近时,程敛倏地转过身,脸上所有细微的波动瞬间消失,重新覆上冰冷的硬壳。
他看到来人是乔正初,眼神更沉郁了几分。
两人的目光在昏暗的光线中相遇。
程敛第一次如此认真,如此不带预设偏见地打量着眼前这个人。
微醺让乔正初的眼角染上一点薄红,少了平日刻意营造的纨绔,那双眼睛里雾气蒙蒙,却意外地清澈,此刻正安静地看着他。
没有讨好,没有畏惧。
也没有胜利者的得意。
只有一丝或许是酒精带来的茫然,和从前那个面带骄纵的人似乎有些不一样。
乔正初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他移开视线,摸了摸口袋,想起自己没带火。
抬眼,看着程敛手里的烟,他随口道:“借个火?”
程敛没动。
只是冷冷地看着他,那眼神像是在审视一个心怀叵测的陌生人。
几秒钟的沉默后,他硬邦邦地吐出两个字:“没有。”
其实打火机就在他裤袋里。
乔正初怔了一下,心下了然。
这位程大少,似乎比他还要记仇。
他没再说什么,点了点头,径直越过程敛,走进了洗手间。
冰凉的水泼在脸上,稍微驱散了酒意。
他看着镜子里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眼里最后那一丝因看到程敛背影而升起的复杂情绪,也彻底消散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转身走出去。
程敛已经不在原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