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来
顾晓声的电话打进来的时候，乔正初并没有接到。
他正在用早餐。
因此，对方短短几分钟内打了十几个电话。
乔正初突然明白了之前顾晓声的“善意”提醒。
并非他故意，而是他居家的时候，很少看手机。
电话接通后，对方嚷嚷着：“小叔你终于接了！晚上城北新开了个野外赛车场，听说挺带劲，去不去？”
赛车？
乔正初心念微动。
前几天原主不就是赛车输了几百万给程敛么。
不过，男主的邀请，怎么能不去呢。
他记得这场比赛里，“乔正初”可是又赔了几百万进去，至于什么原因，书里没详写。
就是不知道，今天，这笔钱还能不能花出去了。
“去。”
他答应得干脆。
傍晚，城北野外赛车场。
引擎的轰鸣声撕裂空气，年轻人欢呼声不止。
赛车场依山势而建，灯光将部分赛道照得亮如白昼，更远处则隐没在夜色山影里。
顾晓声一身潮牌，兴奋得东张西望：“哇，这地方够酷！小叔，今天我带你飞！”
乔正初换了身方便活动的休闲装，外罩一件薄款赛车夹克，目光扫过场地。
而后，他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程敛也来了，身边跟着几个人，其中还有林听白。
他穿着深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正听旁边的人说着什么，侧脸在晃动的灯光下依旧线条冷硬。
他似乎也感受到了目光，抬眼望来，看到乔正初和顾晓声时，眼神骤然变冷。
周围几个相熟的公子哥，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不对，互相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表情也变得玩味起来。
前两天宴会上，乔少提前离场、程大少随后黑脸走人的小道消息，显然已经在圈里传开了。
顾晓声浑然不觉，他本来就认识程敛，也知道小叔和他关系好。
这会儿见到，还挺高兴，拉着乔正初就过去了。
“程哥！林哥！你们也来玩啊？真巧！”
程敛没应声，只是冷冷地看着乔正初。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碍眼的物品，带着审视和毫不掩饰的厌烦。
林听白依旧面带笑意，对顾晓声点了点头。
“晓声也来了。”
然后看向乔正初，“乔少，好巧。”
这时，顾晓声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气氛不对。
他看看程敛的冰块脸，又看看自家小叔毫无波澜的神情。
“呃……程哥，你们俩吵架了？”
程敛终于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没什么可吵的。”
意思明确，不值得费口舌。
啥？什么意思？
以前小叔见他哪次不是笑脸，他这是什想干嘛？
他眉头一竖，火气蹭地上来了。
“程敛，我小叔招你惹你了？”
“晓声。”
乔正初按住顾晓声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他看向程敛，语气平淡，“一点私事，已经解决了。”
顾晓声却不服，他可受不了激。
大伙儿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摆脸色给谁看呢？
他迈步向前，正好隔在乔正初和程敛之间。
“既然都来了，光站着多没意思。听说你车技了得，一直没机会领教。怎么样，下场跑一圈？”
周围人顿时一惊，惊讶地看向顾晓声。
谁不知道顾家这位被保护得很好，虽然爱玩车，但性子可不算尖锐，很少会主动挑衅，尤其对方还是程敛。
乔正初一时间也没反应过来，书里顾晓声和程敛不对付，他是知道的。
难道就是今天这场意外造成？
不对，他记得好像是另外一件事。
《顾氏传奇》虽然以顾晓声为视角展开，但书中其他几位重要角色，如程敛、林听白、潘星澜以及自己，都占了不少篇幅，立场也各有不同。
他当时把原书当商业文看，在看到和自己同名同姓的“乔正初”时，眼前一黑；在看到“乔正初”喜欢程敛时，眼前又是一黑。
但书中并没有女主，因而，他也就错过了这几位重要角色之间的恩怨纠葛，只把一切都归因于商战。
感情书里的这几位，都有不少羁绊？
看眼前这场面，乔正初觉得刚才的想法有失偏颇。
这几位继承人之间，面上一团和气，背地里使绊子的手段层出不穷。
最好的例子，就是他本人。
程敛的目光落在对方脸上，像是在看一个只会玩闹的小孩，他说：“没心情。”
“我看您不是没心情吧。”
顾晓声倔劲上来了，“是看不起我的技术，还是觉得跟我跑没意思？”
“晓声，”乔正初出声打断了他，不容置疑道：“你老实待着，你爸要是知道你跑来玩野赛还跟人赌气，回头挨训可别找我哭。”
然后，他转向程敛，对上那双冰冷的眼睛。
“晓声不懂事，程大少应该不会和他计较吧？不过，既然提到了比赛，正好，我们之间的事，或许用这种方式解决也不错，你觉得如何？”
不等人回应，他轻描淡写地补充道：“我跟你比。”
程敛眼中掠过一丝讶异，他既然想在赛场上赢回面子，就如他所愿。
“随你。”
程敛吐出两个字，转身去选车。
林听白微微蹙眉。
“乔少，这赛道晚上有点险，何必……”
“放心，林公子。”
乔正初对他笑了笑，算是谢过他的好意，接着道，“我心里有数。”
很快，两辆经过基础改装的越野赛车被开到起跑线，发动机低沉地咆哮着。
围观的人聚集在安全区外围，议论声不断。
“我去，真要比啊？乔正初对程敛？”
“不然呢？没看见刚才那架势，顾家那个小炮仗一点就着，乔正初也不遑多让。”
“啧啧，谁不知道乔少那车技。当初为了追程敛硬学的，跑个直道都发飘，上了野赛道，不得吓得腿软？”
“也不一定吧？我看乔正初今晚气势有点不一样。”
“得了吧。”
议论声中，看热闹和看笑话的占了大半，原主“乔正初”在赛车方面给人留下的印象着实太深。
顾晓声挤在人群最前面，双手抓着护栏。
他脸上早就没了刚刚那股嚣张劲，满脸担忧。
毕竟，他比旁观的人更清楚自家小叔的真实水平，以前也不是没一起玩过。
有点花架子，但不多。
“小叔，要不还是算了，或者我替你也行。”
顾晓声凑到乔正初的车窗边，脸色焦急，“这赛道晚上看不清，万一……咱们不跟没品的男人一般见识。”
他宁愿自己丢面子，也不想小叔出事。
乔正初坐进驾驶舱，熟悉的触感从方向盘、座椅传来。
他深吸一口气，扣好安全带。
隔着头盔面罩，看不清具体表情，但声音透过内置装备传来，异常平稳：“放心吧晓声，看着就行。”
穿书前，他因为各种问题，已经好几年没有摸过赛车方向盘了。
但这一刻，当手指握住那略带磨砂质感的方向盘，听着引擎的轰鸣在耳边鼓荡，一种久违的、几乎要冲破胸腔的悸动，顺着脊椎猛地窜了上来。
他清楚地知道，这不全是原主的情绪，或许，这其中也掺杂了一丝替原主感到不值的想法。
但更强烈的，是他自己内心的渴望。
他想赢，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