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碰面

程敛、林听白、以及程曦一行，恰好到了。

平台上的众人安静了一瞬。

诸多目光在乔正初一行与程敛一行之间微妙地逡巡。

王砚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显出恰到好处的恭敬。

周海亦则挑了挑眉，墨镜后的眼神饶有兴致地在两拨人之间转了个来回。

顺便肘了他一下。

乔正初：……

就不该让他过来。

几人间气氛微妙。

他能清晰感觉到程敛目光的重量。

似乎是从头到脚，都看了一遍。

那种审视并非冒犯，却带着专注，让乔正初下意识地绷紧了脊背，又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出院前他和程敛发过消息，应该不算……没打招呼吧？

他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站姿，将受伤的左臂更自然地掩在身侧。

林听白顺着程敛的视线望去，率先开口，打破了这短暂的沉寂：“乔总，周少，王总，巧了。”

他语气自然，仿佛真是偶遇，“山上空气好，看来大家都选了好地方。”

程曦可没那么多弯绕，她一眼就看到了乔正初，拉着林清婉小跑着过来。

“乔大哥，你真的来啦！周导演也在!”

她先跟乔正初和周海亦打招呼，又好奇地看了看王砚，“这位是？”

王砚连忙微微躬身：“程小姐、林小姐好，我是王砚。”

“哦哦，你好！”程曦点点头，注意力又很快回到乔正初身上。

“乔大哥，你这里是不是受伤了？还疼吗？”

“小曦。”

程敛喊住了她，让程曦下意识想咬牙揍人。

一旁的林清婉连忙拉住了她的胳膊。

他迈步走过来，步伐不疾不徐，最终在距离乔正初几步远的地方站定。

“一点小意外，已经没事了。”

乔正初对她们笑了笑，回答了小姑娘的问题。

山风掠过平台，吹得遮阳棚边沿的流苏轻轻晃动，也吹动了乔正初额前细碎的黑发。

“林公子，程先生。”

乔正初主动颔首致意，态度从容，“没想到两位也对赛车有兴趣。”

“凑个热闹，顺便陪陪她们。”

林听白笑道，目光温和地扫过乔正初身旁的王砚，意味深长，“王总近来可是大忙人，星灿在你手里，气象颇新。”

这话既是恭维，也是点出王砚此刻与乔正初同行的立场。

王砚笑容不变，应对得体：“林公子过奖，刚刚起步，还有很多要学。今天主要是陪乔总来看看顾少的比赛。”

周海亦适时插话，把话题往轻松方向带：“可不是嘛，顾晓声那小子，赛前跟我吹了半天牛，说要刷新记录，咱们就等着看他表演了。”

他说着，手臂很自然地搭在乔正初没受伤的右肩。

程敛仿佛没听到周海亦的话，只问乔正初：“身体好了？”

“嗯，没什么大问题。”他答道，微微动了动肩膀。

周海亦笑嘻嘻地收回了手。

就在这时，一阵密集的轰鸣声传来，伴随着高音喇叭里赛事主持人的倒计时预热。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

起点线上，车手们纷纷坐进驾驶舱，顾晓声那抹亮蓝色和王皓轩的哑光黑格外醒目。

顾晓声甚至从车窗里探出戴着赛车手套的手，朝着观赛平台这边用力挥了挥。

明显是乔正初他们的方向。

“要开始了！清婉快看！”程曦兴奋地抓紧了林清婉的手。

林清婉也微微前倾身体，清亮的眼眸望向山下，脸上带着专注的好奇。

“嚯，顾晓声这小子，还挺会搞气氛。”周海亦又架起了他的小望远镜。

王砚脸上带着笑，眼神却紧紧盯着王皓轩那台车，低声对乔正初说：“乔哥，你看王皓轩那边，他请的那个外援车手，表情有点过于放松了，恐怕有备而来。”

乔正初顺着指示望去。

王皓轩车旁那个陌生车手，此时正靠着车门，神态轻松地与旁人谈笑。

与周围其他车手的紧张截然相反。

比赛一触即发，平台上的小较量暂时被赛场待发的角逐掩盖。

他不再理会旁人的目光与心思，微微侧身，面向赛道方向，将所有注意力投向山下。

风更疾了，吹得他外套衣摆向后翻飞，额发也被撩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小块敷料。

他仿佛感觉不到，只是站在那里。

程敛也不再言语，走到预留的相邻座位区，却没有立刻坐下，同样负手而立。

他的目光偶尔会从赛道上移开，极其短暂地掠过乔正初沉静的侧脸。

林听白含笑站在两位女孩身边，偶尔低声对林清婉解释两句赛车术语。

王砚则退后半步，站在乔正初侧后方稍远一点的位置。

空气凌冽而躁动。

乔正初深深吐出一口气，沉淀了所有杂念。

他会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