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有我
七月十号，乔老夫人生日。
乔正初这次回云城，除了在云城处理遗留下来的事情之外，就是老老夫人寿诞临近。
上午，乔正初抽空找老夫人聊天。
进门的时候，老夫人正坐在院里乘凉，手边一壶茶，桌上摊着几份请帖，佣人站在旁边等着回话。
“姑姑。”
乔曼容抬头，招了招手：“回来了？正好，你帮我看看，这几家要不要都请。”
乔正初走过去，翻了翻请帖，上面写着各家各户的名字，笔迹是老夫人的，工整的小楷。
他看了一遍，说：“姑姑不打算大办？”
“七十整寿，按理说该办，但我不想折腾，请几家亲近的坐坐就行了。”
“行，听您的。”
乔正初把请帖还给她，坐到旁边，佣人上了茶。
他想了想，说：“姑姑，要不我留下来帮忙？”
乔曼容看着他笑了笑：“你倒是难得主动，行，反正你在这儿也没什么事，帮着招呼招呼。”
乔正初应了。
接下来两天，他跟着管家一起对名单、安排菜单、确认场地。
老夫人说不办大席，就请云城几家老交情，加上顾家本家几个亲戚，总共十来桌。
地点定在顾家老宅的院子里，做好搭建，摆上圆桌，请了熟悉的厨子来做。
虽然规模不大，但老夫人过寿，来的人不会少。
七月九号晚上，顾晓声和顾明卓见了一面。
地点在城郊一处宅子，顾晓声安排的，外面看着不起眼，里面收拾得干净。
顾明卓被“请”来之后住了两天，能走动，能打电话，但出不了院子，门口有人守着。
顾明卓坐在书房里，面前的茶凉了，他没动。
顾晓声推门进来，看了他一眼，坐到对面。
“明天的生日宴，你别去。”
顾明卓抬起头：“你奶奶过生日，我去看看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顾晓声看着他，“你现在什么身份，自己心里没数？”
“我什么身份？我是你爸。”
“现在还能尊称您一声父亲，是您还有用，”顾晓声语气冷了下来，“明天是奶奶的好日子，您别去打扰她。”
顾明卓脸色沉下来：“顾晓声，你翅膀硬了是吧？把我关在这里，还不让我见你奶奶？”
“您可以这么想，”顾晓声站起来，“但明天您走不出这个院子，您以前做事体面，如今也别让大家难堪。”
顾明卓气得手抖，指着他：“你、你这个……”
“不孝子？白眼狼？”顾晓声早已经拿到了该要的东西，如今还能心平气和地跟他说话，也不过是因为小叔的吩咐。
“父亲，我如今不过是以同样的方式对你，甚至，还不及您的一半。”
“我那是—”
“您休息吧。”
顾晓声打断他，转身出了门。
门口保镖站得笔直，他吩咐了一句：“看好，别让他出去。”
保镖点头。
顾晓声走出院子，心绪难平。
他清楚，这个情绪影响不了他多久。
顾明卓说的话，他早就不放在心上了。
等小叔的事情办完，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夜色很沉，房间没开灯，顾晓声躺在沙发上，闭了会儿眼。
手机响了一声，是乔正初发来的消息：明天我早点过来找你。
第二条：这几天辛苦了。
第三条：好好休息，一切有我。
顾晓声看着聊天框里的文字，心绪莫名和缓了许多。
他想，或许小叔本身就有这种魔力。
他回了个“嗯”。
＊＊＊
顾明卓回国的消息，自然走漏了风声。
海城那边的人，也私底下派人过来打探消息。
乔正初在云城待着，顾晓声又频繁出入顾家老宅，稍微有心的人，都能猜到点什么。
但都被顾晓声及时发现，有些刻意挡了回去。
但越是谨慎，便越可疑。
海城三房的人猜测，八九不离十，就是顾明卓回来了，而且怕是还有动作。
何况乔正初老夫人生日，乔正初也回了云城，几方人有没有见面，都不好说。
海城那边的人自然也听到了动静。
因而生日宴当天，海城那边派来的人，由三房出面，也就是乔宇的爸爸，乔正屹。
海城乔家，还是几年来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登门庆生。
乔正初知道，来者不善。
乔正屹到云城的时间是上午九点。
他没直接去顾家，而是先去了酒店，放下行李，换了身衣服，然后带着两个人，坐车往顾家老宅的方向走。
车在巷口停下，他下来，看了看四周。
顾家老宅不在闹市，占地大，两边是灰墙黛瓦，墙头爬着藤蔓，院里，有几棵老树探出来。
正值夏天，枝叶茂密。
门口停了十几辆车，有本地的牌照，也有外地的。
乔正屹往里走，门口的管家迎上来，客气地引他进去。
他表面上礼数周全，寒暄也体面，但那双眼睛一直在打量。
进正厅之前，他特意绕了绕，走到后院的一处偏院。
那院子门锁着，挂着把新锁，门口站了个保镖。
乔正屹脚步慢了。
“这院子怎么锁着？”
管家笑着解释：“里面放着老夫人的一些旧物件，怕人多手杂，就锁了。”
乔正屹没接话，偏院的围墙不高，但墙头上新加了铁丝网。
他看了一眼，笑了笑，没多问，跟着管家去了正厅。
但走出几步，他又停住了。
“许久没来这里，我想到四处走走，不知道方不方便引个路？”
管家面不改色：“乔先生，今天客人多，怕冲撞了你，前面席快开了，老夫人还等着您呢。”
乔正屹脸上的笑淡了些：“顾家的待客之道，就是把人往外挡？”
院门管事儿的做不了主，只能给顾晓声打电话。
顾晓声从正厅出来的时候，脸上挂着笑。
他早就知道乔正屹是谁，这一家人，在海城可没少给小叔使绊子，如今来了云城，还不知道收敛。
今天哪怕到场，也是掐着点过来的。
“舅公，”他走到偏院门口，语气客气，“这房子上了锁，自然是因为里面有些老人家的贵重物品，怕磕碰。席已经开了，舅公还不过去吗？奶奶就等你了。”
乔正屹盯着他看了两秒，笑了：“晓声，你比你爸当年有出息。”
“舅公过奖，这边请。”
乔正屹知道明闯无望，自然不会多待。
对方防范越严，越说明有问题。
他很自然地笑道：“还请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