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脑子
饭菜上桌。
八菜一汤，都是家常菜，但做得精细。
老夫人让厨房特意加了两个乔正初爱吃的菜，一个清蒸鲈鱼，一个糖醋小排。
“多吃点，”乔曼容给乔正初夹了块鱼，“你上次走的时候比现在胖些。”
“姑姑，我自己来。”
“你吃你的。”
顾晓声坐在旁边，自己夹了筷子青菜，慢慢吃。
老夫人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乔正初，放下筷子。
“你们两个，是不是闹别扭了？”
乔正初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没有。”
“那怎么感觉不对劲？”乔曼容看着顾晓声，“晓声，你说。”
顾晓声抬头：“奶奶，真没有。”
“那你小叔回来，你怎么话这么少？”
“我话一直不多。”
乔曼容哼了一声，明显不信，但也没再追问。
她给顾晓声也夹了块排骨：“吃，都吃。”
饭桌上的气氛比刚才松了些。
乔正初比平时多吃了些，顾晓声也添了一碗。
老夫人看着两人吃得差不多了，才让人撤了碗筷，上了茶。
“你们有事就去忙，不用陪我这个老太太。”
“没事，姑姑，”乔正初说，“陪您坐会儿。”
“行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我还不清楚？去吧，该干什么干什么。”
乔正初和顾晓声对视了一眼。
顾晓声先站起来：“奶奶，那我带小叔去书房说点事。”
“去吧去吧。”
两人出了正厅，往书房走。
院子里树影晃动，蝉鸣声不断。
顾晓声走在前面，推开门，等乔正初进去，才跟着进了屋，把门带上。
书房摆着一张书桌，两把椅子，一整排书架。
窗帘拉了一半，光线并不刺眼。
顾晓声坐到书桌后面，乔正初在对面坐下。
“说吧。”
顾晓声把父亲的情况说了一遍。
他托人查了几个月，发现顾明卓在A国注册了几家公司，交易频繁，但业务范围写得很模糊。
直到上个月，顾晓声通过母亲那边的关系，设了个局，把顾明卓骗回了国。
“他现在在国内，有人盯着，基本回不去了。”
乔正初点头：“你打算怎么处理？”
“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顾晓声说，“他做的事，他自己担。”
乔正初看着他，没说话。
顾晓声知道他在想什么，先开了口：“小叔，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他是我父亲，但他之前放弃我的时候，可没想过我该怎么办。
如今回来找我，不是因为他后悔了，是因为他需要我手里的东西。”
乔正初说：“你确定你能亲手做这件事？”
“为什么不能？”
“他毕竟是你父亲。”
顾晓声的声音高了些：“小叔，你让我参与，又不让我动手，你到底什么意思？”
乔正初看着他，语气很平：“我让你参与，是让你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动手的事，有更合适的人做。”
“什么是更合适的人？听白哥在，姓程的在，甚至连星澜都知道。小叔，你就这么不信我吗？”
乔正初耐心已经到了极限。
他转过身：“你这半年，是只长个子不长脑子吗？知道什么避嫌吗？”
顾晓声见他气得不轻，一时间知道再不说些什么。
他只觉得，对方大概率又要甩开他不管了。
“小叔，我知道你有很多顾虑，从上一次顾晓尧的事情开始，你在尽力避免我和他们接触。
你觉得他们终究和我有血缘关系，担心我难受，但是从他们决定放弃我的那一刻，他们就已经不再是我的把柄了。
小叔，我这么说，是想告诉你，我可以割舍掉那些原本攀附着我、还想试图控制我的人。
我也远远没有你看到的，那样不堪一击。”
乔正初看着他袒露的这些话，一时间感慨良多。
他望着顾晓声，总觉得书中后期的那位男主在和眼前这个慢慢融合。
直到一般无二。
成熟稳重，顾全大局，这些品质，不该这么早出现在一个少年人身上。
他想，但原主，何尝不是同他一样。
甚至，更早遭遇变故。
乔正初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眼里早已有了打算，离开之前，他留了句：“做你想做的吧。”
顾晓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浓。
小叔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他不想他们之间再置气。
他急匆匆地跑过去，双手伸开，从背后一把将人抱住。
乔正初完全无处受力，他下意识想将人拉开。
身前的手死死揽着他，没放。
“小叔……对不起。”顾晓声说，“如果我不这么说，你真的会让我参与进来吗？”
乔正初：“你先松开。”
顾晓声听他语气放缓了些，趁热打铁：“那你先答应我。”
“顾、晓、声，”乔正初咬牙切齿道，“我不说第二遍—”
顾晓声立马将人放开了，一双手举过头顶：“我有罪，我自首。”
乔正初转过身，看他这模样，既可怜又好笑。
他严肃道：“一定要来？”
“嗯，”顾晓声说。
“万一失手呢？”乔正初问。
“我会祈求神的宽恕。”
“神不会管你，”乔正初说，“我们得祈求老夫人的宽恕。”
顾晓声说：“我现在就去。”
“不用，”乔正初说，“事在人为。”
在云城布局了几天，海城那边的消息也传了过去。
三天后，顾晓声和顾明卓碰了面。
地点在一家茶楼，包间是提前订好的。
顾晓声到得比约定时间早，坐下来泡了壶茶，等了一刻钟，顾明卓推门进来。
他比之前看着憔悴了些，但精神不错，依旧穿得讲究。
见了顾晓声，先笑了笑，坐下来，端起茶喝了一口。
“长大了。”
顾晓声没接这话，开门见山：“你在A国做什么生意？”
顾明卓放下茶杯：“你查我？”
“我问你在做什么。”
“做生意，什么赚钱做什么，”顾明卓打量了他两眼，“你把我弄回来，就为了问这个？”
顾晓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推到桌面上。
照片里是一份合同，签章处有顾明卓的名字，旁边是一家公司的抬头。
“这家公司，是三房的人帮你注册的，资金从海城走，绕了三道，最后落到A国。你们在做什么交易，我不想知道，也不感兴趣。但是，我要你手里那份原始协议。”
顾明卓看着那张照片，表情没什么变化，端起茶又喝了一口：“你倒是查得细。”
“给不给？”
“你拿什么换？”
顾晓声往后靠了靠：“你回国的事，是我安排的，你现在坐在这里，外面有人盯着，你不给我，我也有办法拿到，但我不想走那一步。”
顾明卓沉默了一会儿，笑了：“不愧是我儿子。”
顾晓声没吭声。
顾明卓的笑容收了收，把茶杯放下：“行，我给你，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说。”
“我走的时候，别拦着。”
顾晓声看着他，过了几秒，点了点头。
这个事情，他可以答应，但其他人若想拦着，那就不归他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