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贴心
一夜无梦。
林听白起来的时候刚过八点，他伸手把床头柜上的闹钟关掉了。
又他轻手轻脚地进了浴室，洗漱、换衣服，动作都放得很慢。
出来的时候床上的人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被子半裹在身上，一只胳膊搭在枕边，呼吸匀长。
林听白站在床边看了他几秒，将滑到腰间的被角拉上来掖好，转身下楼。
管家已经等在门口，见林听白下来便迎上去。
林听白穿上外套，回头朝楼上的方向看了一眼，才转过来对李安说：“照顾好他，有什么事情打我电话。”
他说完，视线落在李安脸上。
李安跟了他不少时间，知道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后背挺得更直了些。
林听白又说：“另外，你如今跟着小初，便是他的人，他的事情不用和我汇报。只此一次，你主动坦白。”
他说完，坐进去，车窗降下半截，又补了一句，“进去吧，外面冷。”
李安朝车尾方向浅浅鞠了一躬，直到车驶出院门拐上主路，才呼出一口气，抬手擦了擦额角。
今早洗漱的时候他只是同往常一样说了乔先生的近况，去了哪里、吃了什么、睡得怎么样，顺嘴就说了出来。
说完才反应过来，如今他跟在乔先生身边，做的却是逾矩的事。
林先生话里虽然不追究，但却压得他一路从楼梯口站到车走都没敢大喘气。
十点钟，乔正初才睡醒。
他下意识伸手往旁边摸了一下，没有人。
他睁开眼，看着旁边空出来的半个床位，又看了一眼床头柜。
闹钟早就被关掉了，这人真是，贴心得要命。
林听白人已经走了，没打算让他送。
他躺着没动，伸手够到手机按亮屏幕，上面有一条消息，时间显示是八点四十一分：小初今天好好休息，我先回云城，有事随时联系。
乔正初回了“嗯”，将手机丢到枕头边上，又躺了一会儿，才从床上坐起来，抬手按了按后颈。
昨晚吹完头发又聊了一阵，睡得太晚，肩颈那一块肌肉发酸。
门外听到动静，李安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乔先生，请问现在安排人进来吗？”
“进。”
乔正初没多说话，让人进来守着洗漱。
刷牙的时候他对着镜子看了一眼，嘴角下面有一小块浅红的印子，不知道是昨晚什么时候蹭出来的。
他含了口水漱掉泡沫，用毛巾擦了脸，换了件家居衫下楼。
李安跟在旁边，步子比平时小了一些。
乔正初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问了一句：“他什么时候走的？”
“八点半便走了。”李安说，声音显得比局促，“先生说您昨天睡得晚，没让我们叫醒您。”
乔正初下了最后两级台阶，回头看了他一眼：“你现在跟着我，还是他的人？”
这话说得轻巧，原本也只是玩笑，但李安的反应很大，本能地有些紧张。
“对、对不起乔先生，您今日没有安排，我们想着您好不容易能休息好……”
“行了行了，”乔正初走到餐厅桌边坐下，“怎么也学了你家林公子动不动就道歉的毛病？”
他拿着桌上的温水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看着李安，“还有，你怎么一脸做了亏心事的样子，今早说我坏话了？”
李安立马坦白了，：“今早林先生还在的时候，我和他说了您近几日的状况，去了哪里、吃了什么，都说了……”
“我以为是什么事，值得你这么小心，”乔正初笑了一声，“他主动问的，还是你主动说的？”
“我、我主动说的，以前您在云城的时候，有时候知道您的消息，我也没有瞒着。”
“哦。”乔正初拖着尾音，笑得意味深长，眼睛看着李安，“以前说了哪些事情？”
这个姓林的家伙，手底下的人也不老实。
李安被他看得额角又开始冒汗，硬着头皮往下说：“乔先生您喜欢辣，不喜欢西餐，不怎么爱喝水，喜欢酒，一般晚上两三点睡觉，睡前喜欢房间里有些背景音……”
“好了，打住。”乔正初听他说了一大串，大概知道了。
他放下筷子，神色正了正，“以后关于我的事情，正常汇报就行。”
“啊？”李安有些懵。
他以前实习待过不少地方，有些男主人要求多，不喜欢自己的生活琐事被另一半知道，隐瞒行程的更是不少。
乔正初缓缓道：“你是听白转交过来的人，我自然相信你的专业能力。至于今后什么事情该说，什么事情不该说，你应该比我清楚。”
“是，乔先生。”李安舒了口气，这事儿总算过去了。
“不过，”乔正初又拿起筷子，“你没有经过我的允许就把我的事儿说了过去，我也不能没有一点表示。”
李安的心又跟着提了起来。
“池子里剩了不少鱼，今晚抓两条，你一并吃了吧。”
“啊？”
乔正初看了他一眼。
“行！”李安苦哈哈地应了。
他这几天吃鱼吃到快吐了，但没办法，还是让厨房做个酸菜鱼吧，好歹能开胃。
吃早饭的时候林闲把这两天的安排简单说了。
他翻着平板，一条一条地念：“上午没有出行计划，下午，冯巩那边会有行业通讯发过来。明天晚上海城有一场小型的收藏品交流晚宴，主办方是海城古玩圈的老收藏家邹老先生，来的多是周边城市的行家，规模不大但门槛不低，对玉石和杂项感兴趣的人不少。”
乔正初听完想了一下，说：“让小李准备一份贴合的礼物。”
林闲点头，转身去安排。
潘星澜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场面。
李安坐在另一张小桌旁边，对着面前一盆水煮鱼如临大敌，筷子举了半天没落下去。
潘星澜没有多问，绕过李安去找乔正初。
林闲在走廊里碰见他，朝他点了个头，说：“乔少在书房等你。”
“谢谢，”潘星澜颔首，跟着进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