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辈分
乔正初掌心冒汗,无一处不在发热。
他动作生疏,摸索着没几下,动作就乱了节奏,有时候力道大了些。
但对方没喊停,也没躲开,呼吸粗重地压在他耳边,手指在床单抓了几下。
他是喜欢的。
乔正初想。
林听白很少有这种失控的时候。
压力大了就去运动或者工作,总能把自己从情绪里拉出来。
但此刻他面对的是喜欢的人,是乔正初在替他做这种事。
他只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陷阱,一个让他欲罢不能却又不想喊停的旋涡。
他偏过头咬住了乔正初的嘴唇,齿尖磕上去的瞬间,喉咙里没忍住闷哼了一声。
乔正初有些吃痛,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松开他往后仰了一点。
两个人都在喘,空气里除了暖意还有一层薄薄的水汽。
直到理智逐渐恢复,林听白才有些手忙脚乱地看着身下的人,嘴唇被自己咬过的地方泛着一点红,他说:“抱歉,我——”
乔正初抬手止住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食指按在他唇上:“林,这种事情不用道歉。”
“我怕你觉得不舒服。”林听白的声音还带着没平复下去的哑。
在家里,父亲一向敬重母亲,凡事都会征求对方的意见,再小的事情做错了都会主动低头认错。
世人都说这是绅士风度,林听白并不这么觉得,只是因为在乎,所以才舍不得对方有一丁点的难过和委屈。
乔正初无奈地笑了笑:“你怎么会这么觉得?”
或许是刻在骨子里的教养,他改不过来,但乔正初也不需要他改。
他喜欢的就是他身上这份认真和分寸。
“这样很好。”他又说了一句,“你不喜欢?”
林听白的视线躲了一瞬,耳根明显发热。
他是个成年男性,有生理需求,何况是喜欢的人帮忙。
他没回话,只凑过去将人搂紧了些,亲了亲他的嘴角,声音闷在两人之间:“喜欢。”
“我也帮你。”林听白说。
***
主卧的床已经不能睡了。
乔正初在浴室冲澡的时候,对着镜子看了一眼。
从锁骨到胸口,零星印着几道浅红的痕迹,是刚刚林听白低头碰过的地方。
他脑子里一晃而过对方那张脸,垂眼。
再想下去今晚就不用睡了,他自暴自弃地拧大水龙头,冲了几分钟。
出来的时候,卧室的灯还亮着,床单和被子已经换过了。
乔正初愣了一下,看向林听白:“你叫人进来了?”
现在半夜三点。
“我自己换的,”林听白把叠好的床单放到一旁,拍了拍铺平的被面。
乔正初看了一眼床,床单工整,四角收得服帖,被子也叠了整齐的直角。
这人确实是有强迫症,不擅长的事也能做得干净漂亮。
“其实可以去隔壁睡。”他说。
“小初不是说客房没收拾好么?”
麻蛋。
乔正初面无表情地走过去掀被子上床,心里想把刚才自己说的那句话吞回去。
那是管家随口说的一句敷衍话,他可没想让林听白半夜三点还在动手换床单。
他躺下来,头发还没干透。
林听白走了过来,从浴室拿了条干毛巾和吹风机,坐到床沿:“头发还没吹。”
“哦。”乔正初坐起来,背对着他。
吹风机一开,暖风从后颈拂过来,热烘烘地贴着皮肤,手指穿过他的发根,慢慢将水汽吹散。
林听白的动作很轻,从发根推到发尾,动作不急,偶尔停下来用指腹按一下他的头皮。
林听白一边吹一边说:“小初,今年元旦我没法过来,不能陪你跨年。”
“我知道你要忙。”
乔正初的声音被吹风机的嗡鸣盖了大半,林听白却听得清楚。
“过年也是一样的。”
“谢谢,”林听白关掉吹风机,把毛巾搭在椅背上,抚着他的头发轻声说,“如果觉得无聊,让李安多带你出去转转,他对这边熟。”
“去哪里都可以?”乔正初偏过头看他。
“酒吧不能去。”
“如果是别人邀请我呢?”
“那就多带几个人,谁欺负你了,就打回去。”
“现在是法治社会,”乔正初抬头,看着林听白,眼神狡黠,“林公子学坏了。”
“是不想让你吃亏。”
乔正初抬手扣住他的手,指节交错着收紧,林听白不得不放下吹风机。
“我在谁手里吃的亏,不都还回去了?”
除了他那位大哥,但如今留他在外面,还有用。
他说这话的时候带着点漫不经心。
林听白低头看他:“小初少爷说得对,是我多虑了。”
“你这话听起来有些不服气啊?”乔正初起身,双手一环,将人搂了过来,胳膊勒着他的脖子,像是在捉弄。
林听白被这突如其来的重量压得往后退了一步,腰抵上了床沿,然后条件反射地伸手把人抱稳了,掌心贴着他的后背。
“心服口服,”他说,语气温温和和的。
乔正初松了松胳膊,仍被他半搂着,声音认真了些:“放心,有了前车之鉴,我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乔家是大家,我若真回去了,他们没理由在面上刁难我,就是装,也得装出一副和气的样子来。”
“嗯。”
“而且,”乔正初在他怀里直起一点腰,“不知道林公子有没有注意到一件事。”
“嗯?”林听白挑眉,眼神带着询问,非常配合地等他往下说。
“我辈分高。”
乔正初一本正经,嘴角却已然翘了起来,“同龄的见了我,都得乖乖喊声小叔。”
林听白恍然笑了一下:“你啊……”
这话确实不假。
林听白继续道:“乔家大房,也就是你大堂哥的孙子如今已经上幼儿园了,等你回去,他该喊你声小爷爷。”
“咳、咳……”乔正初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没想到我年纪轻轻,已经有了一把年纪的称呼,看来过年红包得多备些。”
他闷声说着,自己也被逗乐了。
林听白笑着抚了抚他的后背,说:“多备些总是没错的。”
“说起来,”乔正初把下巴搁在他肩窝里,“我们俩是不是也差着辈分?”
林听白回答得利落:“乔林两家没有联姻,也没有其他姻亲关系,不能这么算。”
“你爷爷我可是一直喊的林伯伯。”乔正初抬头看他,眼睛弯了一下。
“那是各论各的,”林听白不接这个话茬。
不过这个倒也不打紧,没有血缘姻亲,辈分上的说法就不严实。
“平时关系应该不会太差?”乔正初换了问题。
“是,”林听白说,"我大爷爷和你大伯平日里都有走动。”
“你既然认识我,那应该还见过乔家其他人吧?”
“小初不妨说个名字,或许认识。”
“乔穆风和乔穆清。”
“乔穆风我记得,”林听白说,“宴会上见过,只浅浅打过招呼,但你说的另一位,我不记得。”
“那是他弟弟,”乔正初说,“上个月在加州,我和他们碰了面。”
“他们认出你了?”
“嗯,乔穆风甚至一早就认出来了,还装作不知道,可能是担心我乱攀亲戚。”
“他们一向谨慎,见到你之后,自然得查查你在做什么。”
“所以,我这不是打算站他们跟前么。”乔正初说完,下意识打了个哈欠,“真要睡了,你还不困吗?”
“飞机上可以休息,”林听白把他往怀里带了带,拉过被子盖到两人肩头,“睡吧。”
“嗯。”
乔正初的声音里已经带了鼻音,末了又补充一句,“明早记得喊我。”
林听白低头看他闭着眼蜷在自己手臂里的样子。
他被折腾到半夜,又拉着他说了好一会儿话,现在总算是真困了。
林听白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盖到乔正初的耳朵下面,把人往怀里拉了拉,轻声说了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