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真相
周海亦闻言,想伸手揉了揉顾晓声的脑袋。
被对方躲了过去。
他没多想,继续道:“顾大少爷,您可真是不食人间烟火啊。他俩之间的关系微妙成这样,连你都不知道内里乾坤,可想而知是被人粉饰过的。”
他瞥了一眼沉默的乔正初,意思很明显。
顾晓声愣住了,脚步都慢了一拍。
他并不是真傻,只是不愿深想。
联想到父亲对公司的掌控欲,以及对外的完美形象,心里那层窗户纸猛地被捅破。
是了。
这种影响家族内部和谐的事情,父亲怎么可能让它随意流传?
自己听到的,永远是过滤后的版本。
一股莫名的叛逆涌上心头,顾晓声撇撇嘴。
“反正,顾家那些破事儿,谁爱管谁管去,我那在国外的‘大哥’不是挺优秀的吗,让他去。”
乔正初被他孩子气的话逗笑了,摇头道:“这话你也就在我这儿说说,在你爸、你妈面前,你怕是连个‘不’字都蹦不出来。”
顾晓声立刻蹭到乔正初身边。
他揽住对方肩膀,被乔正初略带嫌弃地稍微推开些,也不在意。
“那不怕!反正小叔你肯定是跟我统一战线的,对吧?”
周海亦看得直乐,笑道:“得嘞,今儿晚上光看你俩表演叔侄情深了,合着我就是个背景板?”
“海亦哥,你今天能约到我小叔吃饭,不也是靠着跟我小叔关系铁吗?怎么,嫉妒了?下辈子投胎到我们顾家来啊!”
“我跟小初那是过命的交情,谁跟你个小屁孩似的!”
周海亦笑骂。
说笑间,清吧到了。
环境果然如周海亦所说,雅致私密,灯光柔和,吧台后的爵士乐手低声吟唱,氛围松弛。
三人找了处靠里的卡座,点了酒水小食。
又随意聊了会儿学校趣事、圈内八卦。
约莫过了半小时,乔正初看了看时间,对顾晓声道:“时间不早了,你明天还有课,早点回去休息,我让司机在门口等你。”
“啊?你们不要我啦?”
顾晓声还想玩,但对上小叔的眼神后,只好乖乖起身道:“行吧,小叔,海亦哥,我先撤了!你们也别玩太晚!”
说完,顾晓声提着包,跟着乔正初安排的司机离开了。
卡座里只剩下乔正初和周海亦。
音乐流淌,周围是客人低低的谈笑声。
周海亦晃着手中的威士忌杯,冰块叮当作响,脸上的嬉笑神色收敛了些。
“特意把那小子支走,有话要单独跟我说?”
乔正初也放松了脊背,靠在柔软的沙发里,指尖摩挲着杯壁。
他沉吟片刻,将之前在饭桌上因周海亦一句话而起的疑虑,用更清晰的思路说了出来。
“你刚刚吃饭时随口说,以顾家的地位,想压消息很容易,但我仔细想了想,这些年,关于我的那些传闻,是不是也好得有些过头了?”
“哦?所以你怀疑,有人故意在背后搞你?”
周海亦挑眉。
他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你就这么信我,不怕我把你卖了啊?”
“你不是这种人。”
乔正初语气笃定。
这不是盲目信任,而是对周海亦为人处世风格的判断。
周海亦爱玩爱闹,嘴巴有时也没把门,但底线清晰,对认定的朋友讲义气。
周海亦被他这话噎了一下。
随即摸了摸鼻子,重新靠回沙发。
“行吧,承蒙乔少看得起,那依您看,谁最有可能?”
“或者说,谁最乐见你名声扫地?”
他掰着手指。
“你在云城得罪的人可不少,看你不顺眼的能从这儿排到市中心大楼。比如……你那位前男友?毕竟你以前可没少给他添麻烦。”
“不是他。”
乔正初摇头,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
以他对原书程敛的了解,以及前段时间短暂的接触,程敛或许冷漠傲慢,但对付原主,只会用商业手段打压。
毕竟只是分手了。
又不是仇人。
何况这种操控舆论泼脏水的伎俩,不符合他的行事风格。
太掉价。
“不是程敛?”
周海亦摸着下巴,“那范围可就小了,能这么了解你动向,又能精准投放黑料的,会不会是你家里……”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目光里带着探究。
乔正初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周海亦倒吸一口凉气,压低声音:“我靠,真是你家里那位?”
他指的是谁,两人心照不宣。
“这对他有什么好处?你以前那样子,对他又没威胁……”
他说到一半,自己停住了,若有所思。
除非,那人想让乔正初永远翻不了身,当个合格的废物点心,方便掌控。
乔正初呷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
“顾家虽然人不多,但论资排辈,有些东西,理论上也未必完全落不到我头上。”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嘲弄。
“当然,我以前确实没兴趣。”
周海亦立刻接道:“如果你现在有兴趣了呢?”
他紧紧盯着乔正初。
乔正初回视他,嘴角弯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那有些人,恐怕就要睡不着觉了。”
“你你你……”
周海亦指着他,半响才憋出一句,“乔少,你这是要搞大事啊!自求多福吧您!”
但是,他眼中除了惊诧,更多是一种“这才对味”的兴奋。
他认识的乔正初,可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
“不过……”
周海亦忽然想到什么,眉头一皱,“你要真跟你大哥,那啥,顾晓声那傻小子怎么办?他把你当亲叔呢。”
乔正初放下酒杯。
能怎么办,大腿现在还是个小腿呢,只能多浇点儿水养养。
一切言语最终化为一声轻叹。
乔正初说:“他啊,现在还是个被人卖了会乐呵呵帮人数钱的主。”
“路是他自己选的,我能做的,是在他真正看清一些事情之前,尽量别让他被溅一身泥。”
周海亦听懂了乔正初的未尽之意。
乔正初并非要利用或伤害顾晓声,甚至想在一定程度上保护这份亲情。
但前提是,顾晓声自己不能成为别人用来掣肘他的工具。
“行了,找你也不是为了说这个。”
乔正初将话题拉回正轨,“我想查当年那些传闻的源头,不管是不是我想的那个人,总得弄个明白。”
他看向周海亦,“你在圈子里人脉广,消息灵通。这事儿,私下帮我留意留意。”
“不用大张旗鼓,就从最早几次闹得比较大的负面新闻开始,看看当时的爆料源头,有没有什么共同的指向或者异常。”
周海亦与他对视几秒,收起所有玩笑神色,认真点了点头。
“成,这事儿我记下了。”
“不过你也知道,时间隔得有点久,有些痕迹可能早抹干净了,我只能说尽量。”
“谢了。”
乔正初举杯。
“少来这套啊。”
周海亦也举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清脆一响,“我就当是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我也挺想知道,是谁这么关照你。”
两人将杯中残酒饮尽。
一切,都在酒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