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私事
“师兄，怎么吃这么少？不合胃口？”
顾晓声注意到对方几乎没动几筷子，尤其避开那些辣菜。
潘星澜回过神，扶了下眼镜，掩饰住瞬间的走神，“没有，不太饿。”
乔正初虽然一直在和周海亦说话，但眼角的余光也留意到了这边。
他停下话头，看向潘星澜面前的餐碟，又扫了眼桌上的菜色，立刻明白了。
桌上好几道都是周海亦根据自己口味，点的招牌辣菜。
“是不是菜太辣了？”
潘星澜微微颔首，“还好，只是我平时不太能吃辣。”
乔正初按了响铃。
门口的服务员来得很快。
“麻烦拿些解辣的饮品，酸奶或者冰豆浆都可以。另外，再加两道清淡的菜，我朋友吃不了辣。”
周海亦在一旁看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趁着顾晓声低头猛吃、潘星澜低头喝水的空档，对着乔正初猛眨眼睛。
那眼神里的满是调侃，仿佛在说：“行啊你，这么体贴？有情况？”
乔正初额角青筋微跳，很想把手边的餐巾直接糊他脸上。
周海亦这厮，自己情史丰富多彩，看什么都带点桃色滤镜。
他纯粹是出于基本的待客之道，以及……对顾晓声这位重要好友的尊重。
毕竟潘星澜未来可是潜力股。
现在留个好印象没坏处。
当然，这话没法说。
顾晓声完全没注意到两位之间的眼神交锋，咽下最后一口吃的，十分满足。
“小叔，海亦哥，这家店真不错！我在这边上了一年多学，都没发现这家宝藏餐馆！”
周海亦得意地扬眉，“那是，也不看看是谁找的地儿!”
“这家店老板是我朋友，手艺是家传的，平时位置都得提前好久定。今天要不是带你们来，我还不舍得分享呢。”
气氛轻松，几人边吃边聊，话题从项目又跳到了日常。
周海亦完全话痨一个，见潘星澜虽然话少，又主动搭话。
“潘同学在云大工程院？真是厉害。我们另一个组里，最近拍的那部现代剧，有个类似行业的角色。戏份不多，就一两天的镜头，但角色设定挺亮眼的，是个天才工程师。”
“我看潘同学气质挺符合的，有没有兴趣来试试？就当体验生活，绝对不耽误你学习。”
潘星澜闻言，礼貌但坚定地摇了摇头。
“谢谢周先生好意，不过我学业和研究已经占满时间了，恐怕腾不出时间。”
他知道周海亦是好意，或许是出于职业习惯。
但他对娱乐圈毫无兴趣，不想欠人情。
“哈哈哈海亦哥，你怎么不挖我小叔去？我小叔这颜值，这气质，出道即巅峰啊！”
“我？”
乔正初被逗乐了，“我今天敢出道，明天黑料就能从云城排到发国。”
“得了吧，娱乐圈谁身上没点黑料？就我，正常跟朋友吃个饭，回头都能被写成密会新欢。那些狗仔，跟苍蝇似的，防不胜防。”
周海亦不以为然，又随口道：“不过话说回来，以你们顾家的地位，真想压点什么消息，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周海亦这句随口调侃，倒是让乔正初上了心。
原主虽然行事荒唐，喜欢程敛也闹得人尽皆知。
但说到底，他们这个圈子的年轻人，谁没点风流韵事或出格举动？
为什么偏偏是原主的那些破事，被描绘得最不堪，且传播得最广？
有些细节，甚至像是近距离旁观者才能爆料出来的。
以前只觉得是原主自己作死，加上反派光环，一切都有解释。
但现在想来，会不会……真的有谁，在背后刻意推波助澜呢。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难以压下。
可惜眼下场合不对。
乔正初迅速收敛心神，没有表露分毫。
周海亦见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提议道：“大伙儿一起走，换个场子，我知道附近新开了家清吧，驻唱水准一流，环境也私密，去喝两杯听听歌？”
“好啊好啊！”
顾晓声第一个举手赞成。
潘星澜却看了看时间，歉意道：“抱歉，我晚上还有课，得回学校了。”
众人也没强求，安排车送他回学校。
潘星澜道了谢。
离开前，他的目光再次掠过乔正初，后者正微笑着对他颔首示意。
潘星澜垂下眼帘，压下心中那丝异样的波动，转身跟着助理离开了包厢。
乔正初看了一眼兴致高昂的周海亦和顾晓声，知道自己今晚这放松怕是还没结束。
也罢。
正好能从周海亦这个圈内消息灵通的人嘴里，问出点关于传闻的蛛丝马迹。
他起身说道：“走吧，周大导演带路，不过事先声明，我明天还有正事。”
“知道知道，乔总日理万机嘛！”
周海亦嬉皮笑脸地勾住他肩膀，一行人离开了餐馆，融入了大学城的夜色之中。
“你先回去吧，散步过去不远，正好消食。”
乔正初对温莎吩咐道。
温莎点头，致电给了另外一个助理替班后，驱车离开。
梧桐树下，三人并肩沿着人行道慢慢走。
周海亦双手插兜，语起了话头。
“说起来，乔少，自从你跟程敛那尊大佛划清界限之后，我瞅着你是……啧，稳当多了。以前约你十次有八次心不在焉，魂儿都跟着程大少跑，现在可算有点自己的精气神了。”
他这话半是调侃，半是感慨。
一旁的顾晓声正低头踢着路上的小石子，闻言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
“啊？真分了啊？！”
“我一直以为小叔你就是跟程敛闹个别扭，过几天又好了呢！”
他语气里满是惊讶，随即又咧开嘴。
“不过分得好！我早看那张冰山脸不顺眼了，整天端着，累不累啊。”
乔正初闻言，只是勾了下唇角。
“以前钻牛角尖而已，没意思。”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无关要紧的小事。
周海亦侧头看他一眼，收敛了些玩笑神色。
“你能想开最好不过，你家那位大哥……怕是不太乐意看到这局面吧？以前有你缠着程敛，有些关系反倒稳定。”
他话没说透。
但圈子里的人都懂，顾、程两家小辈之间那点糊涂账，某种程度上是长辈默许，甚至是喜闻乐见的。
乔正初嗤笑一声。
考虑到顾晓声也在，说出来的话收敛了些。
“他能说什么？左右不过是我的私事。”
顾晓声满不在乎地接口道：“我爸开明得很，他肯定也不管这些！”
在他印象里，父亲温和讲理，是个很有原则的人，从不过多干涉小辈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