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查岗
他引着两人往楼里走，边走边说正事：“上午底下的人已经传了消息过来，你的来意我知道，刚好手边也有一些东西，你过来看看也好。”
一行人穿过大厅，经过一条不宽的走廊，走到一间房间前面。
房间不大，靠墙摆了一张办公桌和两把椅子，桌面上的文件堆放整齐，电脑屏幕还亮着。
何康成示意他们坐，而后拉开抽屉取了一份资料，递给乔正初。
乔正初接过，翻开了第一页。
纸页上是几份询问记录的复印件，字迹工整，问题栏和回答栏交替排列。
赵磊的回答内容林闲说的基本一致，他翻到第三页，手指在纸边停了一下。
那一页的边角被折过，展开后能看到上面有一行铅笔线，标出了“事发前一晚手机通话记录”这一栏。
他多看了那几行，才翻过去。
何康成站在桌边：“审讯的事急不得，晓声这孩子我们也是看着长大的，他的事就是我的事。你先坐着，有什么想了解的随时开口。”
乔正初合上资料，放回桌面：“这份记录，方便带一份走吗？”
何康成看了他一眼，从桌上抽了只空白文件夹递过去：“这里没有外人。”
乔正初将文件收好，随口问了句：“晓尧的案子，也是何叔叔这边在跟？”
何康成坐下来，端着保温杯喝了一口：“是，晓尧那个案子，证据链走完了，等法院排期，少不了一阵牢狱。”
“大哥他，没来找过您？”乔正初靠在椅背里，目光落在何康成的手上。
“找了，我那会儿在外地开会，没见上。再说，犯了错就该受罚，找谁也没用。”他语气平稳，几乎没有异常。
乔正初似乎只是随口一问，听他这么说，也就没追问。
何康成又补了一句：“车辆的检测报告明天就能出来，到时候事故成因都会有一个完整的交代。”
“好，麻烦何叔了。”
离开警局的时候，天色渐晚。
潘星澜坐进后座，偏头看着窗外，车子驶出大门之后，他才开口：“乔先生，这次的事，不可能只是巧合。”
乔正初偏头看了他一眼：“你说。”
潘星澜：“如果只是偶然，不可能是在这个时间点。他们就是想用‘意外’来糊弄人。”
乔正初的视线落在虚处：“他们大概觉得，我是傻子，可以随便糊弄。”
“乔先生……”潘星澜看着他，想安慰，但又不知道说什么。
“叫我名字就行。”乔正初淡淡道，“你是晓声的朋友，也算是我朋友。”
潘星澜把那个称呼在舌尖上停了一下才说出口：“……乔正初。”
说完又补充道，“我相信你能查出来。”
车子往医院方向开了一段，乔正初问：“你今天不回学校？”
“请了一天假。”
“那就一起吃晚饭吧。”
餐厅在巷子深处，做了风流，这会儿没有人，服务员将他们领进包厢，倒好了茶水。
乔正初把菜单递给潘星澜：“点你喜欢吃的。”
潘星澜没有推辞，翻了一遍之后，选了几样几道，又报了乔正初偏好的几样菜。
等菜的间隙，手机发来消息。
吃饭了没有。
他刚打了两个字回复过去，对方的视频电话就打过来了。
乔正初连了蓝牙，点击接听，屏幕上出现林听白的脸。
他大概刚结束工作，背景是深色墙面，灯光从正面照过来，近距离的脸更显柔和，眉眼舒展。
乔正初第一次以这个视角和对方说话，他将手机往里拉近了半寸，两人之间的距离更近了。
他又多看了两眼。
“小初。”林听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
“嗯？”乔正初支着下巴看着屏幕，屏幕上的画面占满了他的视野，那道声音听起来像是贴着耳朵说的。
“在做什么？”
乔正初没有直接回答：“你那边结束了？”
“刚开完会，两个半小时。”林听白看着屏幕的方向，“你呢？”
“等餐中，”乔正初将手机从支架上拿起来，换了另一只手。
服务员端着托盘推门进来，几道菜依次摆放在桌面上。
他将手机重新放回桌面，调整了一下角度，让画面能把他收进去。
林听白的视线在屏幕边缘移动了一下：“有人跟你一起？”
乔正初夹了一筷菜，挑眉：“怎么了，林公子想查我的岗？”
潘星澜坐在对面，吃饭的时候很安静，视线落在自己的碗碟上，没有往乔正初手机上方向瞥。
“不让查吗？”林听白的话里带着很淡的笑意。
“先生，菜已经上齐了。”
“嗯，”乔正初招呼潘星澜，“你先吃。”
说完，他才将注意力放回屏幕上：“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林听白没有重复，只换了话题：“已经到饭点了。”
乔正初夹了几样菜，放进碗里，堆了小半碗，而后每个尝了一口，便放慢了咀嚼的速度。
味道还好，但没有潘星澜上次做的好吃。
林听白在屏幕里看着他夹菜的动作，透过几帧画面，只能看见他的半张脸和一小截脖颈，线条流畅，色泽均匀，再往下，是精巧的锁骨，如同灯下银丝。
他端起手边的水杯，喝了一口，视线从屏幕移开了。
一顿饭吃了二十多分钟，林听白结束通话之前看了眼时间，他平时吃饭的速度比今晚快不少，但动作依然保持着惯常的从容。
乔正初放下筷子，问潘星澜：“吃完了？”
潘星澜已经停手了。
“嗯，等你。”
这个回答是两个人同时说的，潘星澜只说了前一个字，后面两个字是从耳机里传出来的。
乔正初轻笑一声：“走吧，我让司机先送你回学校。”
林听白：“什么学校？”
乔正初低头看手机：“朋友，云大的。”
林听白：“哦。”
“什么朋友需要小初亲自送？”
“林公子。”
乔正初手里的东西还没收拾好，现在有点想先去收拾他了。
林听白坐在屏幕那边，自己先笑了起来，给他顺毛：“好了，去吧。小初亲自送一个同性回家，我要是没有反应，似乎也不太好。”
乔正初被他的逻辑给“征服”了：“纠正一下，是司机开车送，不是我。”
他抢在对面回复之前，先把话放下了：“挂了，晚点再聊。”
潘星澜已经到了门口，见乔正初过来，道：“我可以打车回去，这边离学校不远。”
“不用，顺路的事。”
潘星澜往车前走，随口问了句：“和朋友打电话？”
乔正初思考了两秒钟，说：“算是。”
潘星澜点点头，便没再说话了。
他知道自己没有立场过问太多，因而说话，也十分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