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手段
潘星澜第二天上午过来的，在医院门口被保安拦住了。
他站在登记窗口前面，和值班人员说了几句话，对方查看电脑记录，告诉他名单上没有这个名字。
潘星澜拿出手机，犹豫之下，拨打了乔正初的号码，他简单说了情况。
过了不到两分钟，保安室的内线电话响了，接起来的人听完之后朝他点了一下头，侧身示意他可以从侧门进去。
潘星澜今天穿了件长袖，外套的拉链只拉到了胸口的位置。他从实验室出来之后没有回宿舍换衣服，直接打车到了医院。
小助理在门口等他，走在他旁边说明情况：“手术已经完成了，目前在ICU观察，各项指标在好转。医生说如果这几天没有新的状况，周末可以转到普通病房。”
潘星澜听完松了口气，将手机被放回口袋里。
他见到乔正初的时候，对方正在书桌前坐着。
乔正初将手里的笔放下，先问了他实验室的事。
“项目进展顺利，海城那边最近有团队来接触，似乎对技术感兴趣。”潘星澜说完，又停了片刻，他不确定乔正初的想法，只说，“对方开的条件还可以，但我和导师这边还没有最终决定。”
乔正初点了下头：“别的项目如果价格合适，也可以谈。”
潘星澜摇头：“实验室的人手不够，师兄师姐们已经排满了。”
乔正初看着他：“年底我可能会去海城，你毕业之后有什么打算？”
潘星澜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他手指在袖口边缘蹭了一下，“导师希望我留在云大，大概会继续在实验室做一段时间。”
乔正初没有急着接话。
小说最后，潘星澜成了业界大佬，但具体过程，他并不清楚。
如果提前将他招来海蓝呢，也不知道他是否有这个荣幸了。
想着，乔正初便也说了：“海蓝研究所这边，如果你愿意来，待遇和方向都可以谈。价格按行业上线的线走，研究方向不干涉，潘老师可以考虑一下。”
潘星澜垂下眼，“乔先生——”
“不急着回复，”乔正初说，“时间还长，而且，哪怕不进海蓝，以后也可以随时联系，是朋友。"
潘星澜听到“朋友”二字，喉结动了一下。
他极轻地点了点头。
两人一起往ICU的方向走。
值班医生在门口等着，见他们过来便侧身让开了通道，示意两人按照流程先做消杀处理。
手套和隔离衣已经备好了，挂在门边的挂钩上。
乔正初站在那扇玻璃窗外面往里看。
顾晓声躺在病床上，被子盖到胸口的位置，头部的绷带从额头绕到后脑，他眼睛闭着，嘴唇的颜色比平时偏淡。
呼吸机的管子沿着他颈侧延伸过去，被床单的边缘压住了一半，心率监测仪的屏幕上，数字稳定地跳动着，波动不大。
乔正初问：“大概什么时候能醒？”
“目前各项指标正常，但开颅手术后的恢复期因人而异，快的可能这一两天就醒了，慢的也许要多等几天。”医生说，“不用太担心，顾先生年轻，底子好，恢复起来应该不会太慢。”
探视时间结束后，两人从ICU出来。
乔正初走在前面，林闲正好从另一侧走过来。
他见乔正初身边还有人，脚步放慢了半秒，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开口。
乔正初摆手示意他可以继续：“晓声的朋友，没有外人。”
林闲点了头：“肇事司机的信息查到了，叫赵磊，三十八岁，外省人，在本地开货车已经五年，没有重大事故记录。当天下午出车之前连续工作了十几个小时，属于疲劳驾驶。血检查出了微量酒精，不到酒驾标准，但确实喝了。”
乔正初站在走廊里，日光从高窗斜着落下来。
十字路口、货车、疲劳驾驶，多熟悉的手段。
“赵磊现在在哪？”
“在看守所，昨晚审过一次，他承认疲劳驾驶，说为了赶工期没注意时间。没有提到任何其他人。”
乔正初点了下头：“下午我过去看看。”
“好，我先和那边打招呼。”
乔正初回到休息室，潘星澜已经倒了杯温水，放在茶几上。
他接过来说了句谢谢。
杯子握在掌心，温度透过杯壁传递过来，他才感觉到了些许暖意。
——
另一边，程敛收到了助理的电话。
说乔先生要去警局。
程敛回复：让他去，做好对接工作，另外，让我们的人跟着，有问题找老刘。
助理领命，下去安排人。
程敛看了眼两人的微信框，消息还停留在上次加好友打招呼的那一段。
他在等。
——
下午三点，云城公安局分局。
门口的横杆没有立刻抬起，保安从岗亭里出来，敲了一下车窗。
助理下车去交涉，递了一张名片，跟保安说了几句。
保安回到岗亭里打了个电话，放下话筒之后横杆就抬起来了。
乔正初全程没有下车，只透过车窗玻璃看了一眼办公楼的外观。
楼体是浅色的墙面，窗框是深蓝色的，门口的台阶两侧各放了一盆修剪过的冬青。
车在停车场停稳之后，乔正初推开车门下来。
一行人从办公楼入口快步走过来，穿着深蓝色警服，衣领处的金属徽章在日光下亮了一下。
那人约莫四十多岁，皮肤偏深，步幅很大却走得极稳。
那人说话时，笑纹从眼角蔓延出来，声音沙厚：“正初来了。”
乔正初上前和他握了手：“何叔叔，好久不见。”
何康成松开手，打量了他一遍：“是好久没见了。年初老夫人过寿，我家那小子特意去找你，说没碰上。”
“公司的事，走不开，”乔正初侧身让了一下，让潘星澜站进他的视野里，“这是晓声的朋友，一起过来看看。”
何康成微微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