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备注
明知故问。
实在恶劣。
林听白停下来，将椅子轻轻转了一个角度，让他面朝自己。
然后，他弯下腰，半蹲在乔正初面前，两人的视线刚好平齐。
“我。”
他的目光落在乔正初的脸上，没有移开，“你身边的人，都照顾不好你。”
乔正初看着他蹲在自己面前的样子，想说什么又停住了。
他动了一下腿，坐久了，有些发麻。
“我又不是小孩，”乔正初没想到，有一天这句话是从他自己嘴里说出来。
“你要是小孩就好了，”林听白看着他，眼中星芒点点，“这样，我去哪儿都能带着你，多方便。”
乔正初被这句话弄得偏了一下头，他说：“我小时候很叛逆，你要是带着我，怕是要头疼一阵。”
林听白笑了一下，说没关系，而后从蹲姿变成站直，松开了捏过他肩颈的手指，再次转向太阳穴。
“现在头还疼吗？”
“好多了。”
“那你先休息，”林听白松开手，退后了半步，“明早我过来喊你。”
乔正初坐在椅子上面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里碰了一下，似乎都在等对方说那句晚安。
“好，”乔正初从椅子上站起来，往卧室的方向走了两步。
他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看向林听白，说，“晚安。”
“晚安。”
——
第二天早晨，林听白来敲门的时候，已经七点了。
门被敲了两下，乔正初从被子里睁开眼，窗外的天已经亮了，光线从窗帘边缘透进来，将室内照得亮堂。
他翻身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下床的时候踩到地面，觉得比平时凉一些。
云城早已入秋了。
拉开门，林听白正站在门外，他看了乔正初一眼，像是在确认他昨晚是否睡得好。
“小初，晓声那边情况已经稳定了，医生说再观察几天就可以转普通病房。”
乔正初靠着门框憋了一整夜的气，终于被放了出来。
“好。”他站直身体，看了林听白一眼，“早餐吃过了吗？”
“等你一起”林听白侧了一下身，让开门口的方向。
餐桌上的东西已经摆好了。
餐桌上放着几碟早点，粥的热气还在碗口上方升着细弱的白雾。
两人简单吃完了早餐。
林听白有工作安排，吃完之后，便匆匆走了。
乔正初下楼找老夫人，她已经吃完了早餐。
房间里的窗帘拉开了一半，日光从窗台上铺进来，落在她搭在膝头的手背上。
她看见乔正初走进来，问了一句：“吃过了吗？”
“吃过了才过来的。”乔正初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等会儿去监护室看看。”
老夫人点了点头，扶着椅子站起来，在旁边阿姨伸手想扶之前，就自己站直了。
两人一起穿过走廊，往ICU的方向走。
医生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见他们过来便往前迎了一步，手里拿着记录板。
“病人目前各项指标都在向好，意识恢复了几次但还不稳定，目前在正常范围内。接下来几天继续观察，没有新的情况的话，周末可以转出ICU。”
医生的语速适中，把手里的记录板翻了一页给两人看了几行数据。
老夫人听完之后点了下头，透过ICU门上的玻璃窗往里看了片刻，然后转了身。
乔正初陪她走回休息室，又坐了一会儿才开口劝她先回老宅休息。
“医院这边他会守着，等晓声醒了，我第一时间告诉您。”
老夫人这次没有坚持，答应得比昨夜干脆。
乔正初把工作安排改成了线上处理。
林闲搬了一台笔记本电脑和几份文件夹过来，放在休息室的桌面上。
上午的时间在电话和邮件溜过去了，期间，他打开社交平台扫了一眼关于昨晚车祸的讨论。
“顾晓声酒驾”的帖子已经被标注了“待核实”的标签，评论区里有人贴了交警的初步通报截图，上面写着血检结果正常，正在进一步调查中。
他关掉页面，给林闲发了条消息：“发帖人找到了告诉我。”
下午，程敛过来探病，身后跟着程曦。
她手里拎着一只精致的果篮，走在程敛后面几步的位置，步子轻快。
她走到乔正初面前，朝他笑了一下，将果篮放在桌边，声音清脆：“乔大哥，顾晓声那家伙吉人天相，肯定没事的。”
乔正初被她弄得笑了一下：“好，托程小姐的福。”
程曦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吐了吐舌头，然后又看了一眼在一旁充当背景的大哥：“顾晓声的事儿还是大哥跟我说的。大哥去找了爷爷，才请到了军区那边有经验的医生过来。”
“小曦。”
程敛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程曦没有回头，她翻了个白眼，嘟囔了一句“不说就不说”。
上次被打的事情也是，真以为她不知道呢！
乔正初眼中掠过一丝诧异，他没想到对方还费了不少波折。
程曦见两人似乎还有话说，于是识趣地转身往门口走，边走边说：“我去楼下转转，你们聊。”
休息室里只剩下两个人。程敛站在门口附近的位置，姿态周正。
乔正初让人倒了茶，放在程敛旁边的桌上，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医生的事情，劳你费心，回头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随时联系。”
“不用，”程敛的语气没有松动，但语气并没有像他平时生硬，“一个医生而已，不至于。”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解锁之后点进微信，翻到通讯录列表往下划了几下，然后举着手机屏幕朝乔正初的方向放着。
屏幕上一行字底色发灰，旁边就是个大大的红色感叹号。
“对方开启了朋友验证”几个字在中间位置清晰可见。
乔正初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一眼程敛的表情，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抱歉，上次说完之后，我就直接删了。”
程敛躲过他的眼神。
“我加回来，你看怎么样？”乔正初试探道。
程敛没说话。
乔正初又问：“手机号可以搜索添加吗？”
一边说着，他又在搜索栏输入了程敛的号码，点击添加。
界面上的好友申请发出去之后，程敛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麻烦程总点个同意。”乔正初说，“下次不删你。”
只要他不犯病，一个好友位，给了就给你。
程敛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拇指点了一下。
“程敛，”他说。
乔正初一脑子疑惑：“什么？”
“备注，”程敛说，“我的名字。”
“好，”乔正初再次点开软件，将“程总裁”三个字改成了对方的名字。
“你喊我名字就行，”程敛把手机收回了口袋，语调依然硬邦邦的。
乔正初不知道他今天哪根筋搭得不太一样，但一个称呼而已，没什么不能应的。
他点了一下头。
程敛在椅子上坐了片刻，调整了一下姿势，才开口道：“车祸现场的视频流出来不少，网上有人在说顾晓声酒驾。”
“血检结果正常的，已经让人去处理了。”乔正初说。
程敛点了点头。
他站起来，道：“事故来得突然，顾家那边？”
“老夫人还在翻不出什么浪。”乔正初也站了起来，送他走到门口，“不过今天的事还是多谢你，医生来得非常及时。”
程敛走到门口的时候没有回头，抬手稍微摆了一下便拐过走廊不见了。
人走后，乔正初回到书桌前继续处理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