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试试
直升机降落在赛道旁边的停机坪上，旋翼带起一股气流，卷起了地面的浮尘。
舱门打开的时候，风从外面灌进来，带着路面的青石沥青味。
乔正初先下来，整个人被头顶的阳光照着，轮廓利落。
林听白跟着落地，走乔正初动作慢一些，他今天穿得比平时更休闲，浅色上衣，袖口翻了一道，露出小臂。
旋翼的转速慢下来，声音从轰鸣变成低沉的转动，然后彻底停了。
负责人从跑道方向小跑着过来。
他五十出头，戴着一顶深色的遮阳帽，脸上的肤色被晒得偏深，笑起来的时候眼尾的纹路堆在一起。
他微微躬了一下身，语气热络但不黏稠：“林先生，乔先生，欢迎二位。场地已经清理过了，跑道上没有杂物，今天的风向和温度都适合跑几圈。车已经停在车库了，早上刚刚做过一次检查，油和轮胎都换了新的。”
林听白听完点了点头，语气和善：“辛苦了，去忙吧。”
负责人应了一声，又看了乔正初一眼，点头致意，而后转身往跑道方向走了回去。
保镖已经撑好了遮阳伞。
乔正初偏头看了林听白一眼，后者正抬手挡了一下头顶的阳光。
“去看看车？”乔正初问。
“走。”
两人并排沿着通道往车库方向走。
跑道在他们左侧，路面被日光晒得发亮，几道轮胎印从弯道处延伸出来。远处有风吹过来，路边的旗帜吹得飒飒作响。
车库门升起，两辆车并排停在里面的阴凉处。
左侧那辆是深红色的，车身线条低，引擎盖的弧线从前挡风玻璃边缘延伸到底部，轮毂能看出被擦过的亮痕。
右侧那辆是偏深蓝的颜色，比红色那辆稍微低调一些。
乔正初走到红色那辆前面蹲下来，用手掌贴了一下前轮上方的车体，感受了一下温度。
车体表面温热的，他站起来看了一眼轮胎花纹，退后半步拉开驾驶座的车门，看了眼座椅的调节位置。
“你这辆跟我是同款？”他问林听白。
“底盘调校不一样，发动机是同批次的。”林听白站在旁边，正低头看仪表盘。
两人从车库后面的小门进去，换了赛车服。
更衣室不大，两排柜子靠墙放着，中间留了一道过道。
乔正初脱下了外套，换上连体赛车服，拉链从胸口一直拉到领口，收紧的位置刚好卡在喉结下方。
他整理了一下肩带，按紧纽扣。
林听白从另一侧出来，换了身偏深蓝色的赛车服。
他平时穿正装居多，换上这身之后，整个人的线条被收得更紧了一些，肩宽和腰线的比例在裁剪服帖的面料下面显得更加清楚。
两人同时推门出来，在门框前面碰了一下。
乔正初握拳朝林听白的方向伸过去，拳头悬在两人之间：“加油啊，听白哥。”
林听白抬手，和他的拳面轻轻碰了一下。
“全力以赴，”他说。
乔正初扣上头盔，外壳面罩拉下来一半，他坐进驾驶座，“咔嗒”一声，扣上安全带。
仪表盘上几盏指示灯亮起来，转速指针动了一下。
他踩下离合，按下启动键，发动机的声音从车身底部涌上来，像一头被按住了还没松开的猎物，喉咙里的震动从座椅传到脊椎。
林听白也启动了。
两辆车在车库里形成了同步的节奏，低鸣着相互叠在一起。
乔正初驶出车库，沿着通道滑入跑道。
阳光直射在前挡风玻璃上，把路面照得反光。
他在起点区域停下来，等待林听白的车从后面跟上来。
后视镜里，蓝色车身从通道口出现，在转了个弯，停在他旁边的位置，两辆车之间隔着大约一个车身的距离。
信号灯由红转绿。
乔正初踩下油门，车身往前推了一下，轮胎在起步的瞬间跟地面咬合了一瞬又松开，随即稳稳滑出去。
引擎的转速随着挡位的提升被拉高，在直道中段达到一个相对稳定的区间。
蓝车在起步后的第一个弯道内沿紧跟着他的轨迹，距离没有拉开。
乔正初在弯道入口减速，方向盘往内侧打了一把，车身贴着弯心过去，出弯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后视镜，林听白依然在他后方大约一个车身的位置。
他踩了一脚油门，在第二条直道上，提了一档车速。
几圈下来，乔正初的车速逐渐稳定，他给后方的车留出空档。
蓝车在下一个弯道入弯，明显比他多滑了一小段才切进弯心，调整方向后，才重新跟了上。
好像有点欺负人，乔正初想。
天是那种没有一丝云的蓝，色调均匀，从头顶铺到远处的天际线。
乔正初又跑了完一圈之后，才把车速降下来，沿着外侧车道滑向起终点。
他解开安全带，摘下头盔放在副驾的座位上。
林听白的车随后也停过来了，驾驶座的门被推开，林听白摘下头盔，露出被汗打湿的头发，呼吸比平时略微快一些。
乔正初接过助理给的冰水，给林听白递了瓶过去。
他把水瓶拿在手里，瓶身外侧挂着水珠，手指被冰水刺得泛红。
“怎么样？能适应吗？”
乔正初微微喘着气，在他面前站定，一口气灌了小半瓶水。
“还不错。”林听白把水放在车顶上，看着乔正初那张透红的侧脸。
他很少在乔正初脸上看到这么鲜活的表情，那是全身心的放松。
“明天上场没问题。”他补了一句。
乔正初听到这话之后笑了一下。
林听白一本正经道：“下一圈可别让着我了。”
乔正初握着水瓶的手指紧了紧。
他垂下眼，看着脚边的影子，再抬眼时，笑得坦然：“有这么明显？”
“嗯，”林听白跟着他笑，“但不用让，我想试试跟你跑。”
“这么自信追得上我？”他挑眉道。
林听白：“怎么也得试试。”
重新拿上头盔，乔正初冲林听白扬眉：“继续。”
林听白当然原意舍命陪君子，于是二话不说，跟了上去。
引擎重新点燃，轰鸣声响起。
天空万里无云，太阳往正中间移动，光线明亮。
信号灯转绿，两辆车同时出发，在直道上互相拉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