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惊喜
暮色弥漫。
一行人准备离开球场。
林听白在旁边讲话，乔正初偏头应了一声，正准备往停车场的方向拐。
余光里扫到侧方通道的出口处有一道身影。
那人穿了件浅色的外套，身形被斜阳拉长了一截，正朝这个方向望着。
距离有些远，光线也不够好，他只来得及辨认出一个模糊的轮廓，还没来得及和记忆对上，林听白已经站在他跟前了。
“车在那边，”林听白说，“走吧。”
乔正初收回目光，点了下头，弯腰坐进车里。
通道口，顾晓声目送那辆车的尾灯拐过弯道，消失在暮色里。
他两手插在口袋里。
潘星澜从身后出来，手里拎着两杯还没开封的饮料。
“以后，就打算这么躲着他？”
“不是躲。”他说。
他只是确认一件一件事情，那个人并不想见他。
潘星澜等了几秒，见他没有往下说的意思，终于问出了那句一直想问的话：“那天你们到底聊了什么？”
顾晓声收回目光，哑声道：“父亲的问题。”
“他见不得小叔好。”
“你现在做得很好。”
顾晓声摇了摇头。
他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脑子里却是林听白站在小叔身边的模样，那是他都没见过的他的笑容
“还不够。”他说。
潘星澜没有再追问。
他把饮料递给顾晓声一杯，然后两个人并排站着，谁也没有再开口。
——
第二天上午，乔正初坐在电脑前面，点开了林闲发来的加密邮件。
附件里的文件编排得很规整，按时间线和关联方分好了文件夹，所有的合同扫描件和资金流水都被标注了核心节点的备注。
他花了一个多小时把大框架理清，然后把“青岚”研究所的数据打包发给了苏文远。
邮件发出去之后不到两个小时，手机响了。
苏志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比上一次见面时多了一层谨慎：“乔总，您发过来的这份数据……我看着眼熟。我翻了翻手头的东西，也问了几个以前的旧识，确认了一件事，青岚研究所早期隶属于顾氏集团下面一个科技分支，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脱离了。”
乔正初：“负责人呢？”
“负责人消失不见了，团队解散，研究院没撑过那一年。”苏志文说，“这份数据我从没见过，以当时的行业水平来说，里面的技术框架可以说是超前了至少三五年。乔总，您是想重新启动这个项目？”
乔正初靠在椅背里，目光落在电脑屏幕。
“这份资料放在如今也不过时。”他说。
这些东西既然到了他手上，他就不会让它们烂在文件夹里。
海蓝需要活水。
“以前的团队成员，还能找到吗？”他问。
苏志文沉默了几秒，排了一张名单，逐一过筛：“我试试，有些人的联系方式可能已经变了，需要时间。”
“有需要就找林闲。”
研究院那边接了新项目之后，人力部门很快就动了起来。
高薪岗位挂出去的当天，简历就挤满了邮箱，甚至有人跨城来面试。
乔正初过目了几份关键岗位的人选，把最终拍板权交给了技术部的负责人。
他单独拎了一份简历出来，海城递过来的简历。
他知道那家公司的背景，是林家的老关系。
——
苏文远再次来电的时候已经是一周以后了。
“乔总，我找到人了。青岚的一位老员工，退休之前在云城大学当教授，现在回老家养老了。我打电话过去的时候他一开始想躲，说那些事太久了不想再提。”苏文远说到这里，又道：“但我把您给我的那些数据框架在电话里提了几条，他没听完就让我把地址发过去，说要见面。”
乔正初：“他人在哪里？”
“临县，离云城不到两百公里，当天能来回。”
“安排一下，我过去见他。”乔正初说。
会面安排在临县老城区一家茶馆的二楼。
乔正初到的时候那位老教授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面前放了一杯还没动过的茶水，旁边放着书包。
他约莫六十多岁的年纪，头发花白。
苏志文坐在他旁边，正低头翻着什么文件，见乔正初上楼，便站了起来。
老教授也跟着站起来，打量了乔正初一眼。
他没说什么，从帆布包里取出文件，里面是一沓实验记录和打印出来的数据表格。
他接过文件。
文件的数据逻辑严谨，实验设计完整，有些思路放在十年后的今天看依然不过时。
直到他翻到中间一页，动作停了一下。
纸面左下角盖了枚章，和封面的主章不同，是个落款章。
上面只有一个字：高。
墨色是暗红色的，图案简单利落。
他从拍卖会拿到的那枚印章，刻的就是这个图案。
“负责人姓高？”乔正初问。
老教授端着那杯红茶喝了一口：“高老师，研究所第一负责人。他平时很少露面，大部分时间在外面。据说主要业务在外地，我们底下的人很少能见到他。研究所的事他都是远程定的，具体的东西。”
他摇了摇头，“我们也不打听。”
“有他的照片吗？”
老教授犹豫了一下，伸手从帆布包最底下翻出一本硬皮笔记本。
本子的封面已经褪色发皱，他翻开其中一页，里面夹着张彩色照片，边角已经被翻得起了毛。
乔正初接过那张照片。
画面里是一群人的合影，在实验室门前拍的。
大约十几个人，有人穿着白大褂，有人穿着便服。
目光从左往右一格格移过去，他在站在中间偏左位置的那张脸上停住。
那张脸他认得。
轮廓清瘦，眉眼温和，嘴角挂着微笑。
那是原主的母亲。
他握着照片的手指收紧了一寸。
“她……高老师是什么时候没有再出现的？”
“应该是——”他偏头想了一会儿，又伸手翻了翻旧邮件截图，“十一二年前吧。那一年春节他还在工作群里发了祝福，后来就慢慢联系不上了。”
“具体时间呢？”乔正初问。
老教授翻了翻笔记本后面的日期标注，手指在其中一行停了下来：“顾氏股市大涨那一年，那年他们的项目铺天盖地的宣发，报纸上全是新闻，对，是十年前。”
乔正初坐在窗边，没有立刻说话.
原来更大的“惊喜”，是在这里等着他。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张照片放回桌面。
“好，”他说，“我明白了。”
助理收好文件，他向老教授道了谢。
临走前，又回头看了那张照片一眼。
车子驶出临县城区，上了回云城的高速。
“乔少？”林闲从前面偏头问，“还有什么需要安排的？”
乔正初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行道树，沉默了一会儿。
“查一查当年的事。”
“不管花多大代价，挖到底。”
林闲在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点了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