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潘星澜
很快，旁边几个人的低声交谈，解开了他的疑惑。
“那是谁？生面孔，气质挺特别。”
“好像是周导妹妹的同学？听说不是咱们圈的，是云大计算机系的高材生吧，被学妹硬拉来感受艺术氛围，放松一下的。”
“哦？难怪一股学霸味儿。不过长成这样只搞搞学术，着实有些可惜了。”
“啧，被邓茂他们盯上了……”
被称为邓茂的，是圈内一个风评不佳的“艺术投资人”。
仗着家里有点钱，专爱在各种场合“发掘”漂亮年轻人，手段并不光彩。
此刻，他和另一个同样眼神轻浮的同伴，已经端着酒杯，状似无意地靠近了显然有些无所适从的潘星澜。
“这位朋友看着很面生啊，是第一次来暮色？”
邓茂笑着开口。
目光毫不掩饰，在潘星澜脸上身上打量。
“我是邓茂，搞艺术投资的，这位是张烨。朋友怎么称呼？在哪儿高就？”
潘星澜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身体微微后倾，拉开了些许距离。
他并不打算回答对方的问题，只道：“抱歉，我和朋友约好了，要先……”
张烨打断他，故作热情地往前凑了凑，“别急着走嘛，听说你是云大高材生？搞研究的，更要拓展人脉。认识一下，说不定以后你的项目，还需要邓少这样的投资人呢！”
他说着，手已经看似随意地搭向了潘星澜的手臂，试图把人往旁边更僻静的角落带。
潘星澜眼神一冷，迅速抽回手臂，拒绝道：“抱歉，我手里有事。”
他转身想走，邓茂却侧身一步，恰好挡住了去路，脸上笑容未变，眼神却沉了沉。
“潘同学别这么不给面子嘛，交个朋友而已，喝一杯总可以吧？”
邓茂递过一杯明显度数不低的酒，姿态带着隐隐的逼迫。
气氛瞬间有些凝滞。
潘星澜背脊挺直，下颌线绷紧，显然在压抑着怒意。
他不是软弱可欺的人。
但初来乍到，对方人多且看似有背景，直接冲突并非上策。
就在邓茂的手几乎要碰到潘星澜肩膀的瞬间，一个略显慵懒的声音插了进来。
“我说周导，你请客怎么也不把客人招呼好？让人在这儿干站着。”
几人转头，只见乔正初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手里随意地晃着那只装着苏打水的杯子。
他脸上笑容漫不经心。
目光扫过邓茂和张烨，最后落在潘星澜身上，仿佛才认出他似的，挑了挑眉。
“潘老师？你是晓声的师兄吧？上次听晓声提起过你。”
他语气自然，瞬间将潘星澜从误入的陌生学生身份，拉到了同阵营。
邓茂和张烨脸色微变。
没想到乔正初居然认识他？
乔正初仿佛没看见他们的尴尬。
他转向邓茂，笑容不变，语气却带着点不容置疑的随意。
“我找潘老师有点事，不打扰你们雅兴吧？”
“不打扰，不打扰！”
“乔少你们聊！”
邓茂连忙摆手，悻悻地拉着同伴退开了。
潘星澜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瞬，他看向乔正初，眼神复杂。
他当然知道乔正初是谁——顾晓声那位大名鼎鼎的纨绔小叔，云城八卦头条常客。
对方的解围让他意外，也让他警惕。
毕竟纨绔子弟的好意，往往伴随着麻烦。
乔正初似乎没察觉他的防备。
他凑近一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语速很快地说：“侧门出去，右转走廊尽头有间静室，隔音很好，没人打扰。”
说话间，他将一张深色的门卡迅速塞进了潘星澜握着图纸筒的手心。
那是暮色二楼一间备用休息室的门卡，并非酒店客房。
“周海亦这地方怎么什么人都放进来，扫兴。”
他的语气带着点儿不耐烦，但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触碰，或令人不适的暗示。
“拿着清净会儿，走的时候从后面小门出去，没人拦你。”
潘星澜感到掌心冰凉的触感，指尖蜷缩了一下。
他抬眼，对上乔正初近在咫尺的眼睛。
那双传说中只看得见奢靡享乐的眼睛，此刻在庭院摇曳的灯光下，竟显得异常明亮清晰。
这个乔正初，似乎和传闻中那个嚣张跋扈的形象，有些出入。
至少此刻，他提供了最不拖泥带水的解决方案。
没有趁机要挟，也没有多余废话。
姿态甚至算得上尊重。
“谢谢。”
潘星澜垂下眼帘，将门卡握紧，低声说。
他没有矫情推辞，这确实是他此刻最需要的。
“客气。”
乔正初笑了笑，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仿佛刚才的靠近只是错觉。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侧门方向。
潘星澜不再犹豫，对他微微颔首便转身，步履从容却快速地走向侧门。
清瘦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门廊的阴影里。
乔正初目送他离开，脸上的笑容淡去。
他转身，重新融入酒会的嘈杂光影之中，仿佛刚才那段小插曲从未发生。
他知道潘星澜是顾晓声信任的好友，未来或许能在某些方面成为助力。
递出那张门卡，不过是顺手为之，结个善缘。
至于对方如何解读，是感激还是警惕。
那是潘星澜自己的事了。
周海亦打发走那两个麻烦后，一屁股坐回乔正初身边。
胳膊肘碰了碰他，挤眉弄眼。
“哎，刚才那个高材生，气质挺特别啊，清清冷冷的，跟你以前喜欢的类型好像不太一样？怎么，换口味了？”
不是，原主就这么招摇吗？
乔正初正端着杯冰水缓神，闻言差点被呛死。
无语地瞥了他一眼。
“你瞎琢磨什么？那是顾晓声的兄弟，碰巧遇上。”
不过话说回来，原主和他，审美确实高度一致，偏好成熟、充满掌控感的类型。
啧……
有点烦。
乔正初上下颚一抵，把脑子里多余的想法甩了出去。
周海亦嘿嘿一笑，也没真当回事。
“说真的，小初，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嗯。”
“我手里有个本子，古装仙侠，导演和班子都不错，就是现在还差点投资。你刚恢复自由身，手里零花钱应该宽松点吧？有没有兴趣掺一脚？就当玩玩，赔了算我的，赚了分红！”
乔正初放下水杯。
原主记忆里，乔正初确实偶尔折腾些影视投资，赚赔都有，纯属玩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