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第343章

春天暖和了,海水里的浮游生物暴增,这个季节的海货是海鲜蟹肥,好打捞得很。

可再好打捞,祥柳镇的渔民还是异常贫穷。

路上蒋小一问过,因为他之前就发现了,卖海货的渔民大多穿的都很破旧,照理说离京这般近,祥柳镇的百姓条件应该都挺好。

还是夏林涛说了一嘴。

祥柳镇的大多渔民,其实都是以前逃难来的难民,后头朝廷是安抚了,近的难民被遣回去,可有些难民却是回不去的。

一路奔波到京城,已是去了大半条命,怎么回去?

要是遭了雪灾,雪化了,开春回去,田屋都还在,还能继续过日子,难民们也都懂,因此逃难的时候绝不会跑太远,寻常就是跑本州洲城讨点吃的,大老远跑到京城的,多是田屋都被毁,回不去的。

这帮人被安置在祥柳镇,可祥柳镇里头的百姓大多都是开铺子做些生意过活,镇外的田地、山头原本就那么多,要是有人再来分食,村民们肯定不愿,而且也没那么多田地。

周初落刚登基那会儿,让这帮难民搁祥柳镇做了渔民,如此也算有了糊口的门路,饿不死。

这帮渔民,是没田没地,就在祥柳镇北方临河一带搭了小屋子住,渐渐的发展起来,成了小渔村。

镇上,京里物价贵,他们大多数人日子都是过得苦巴巴,也就勉强能温饱肚子。

渔民大多数都是半夜外出,捞网下网后便回来,这会渔网里头一只大鲫鱼被一夫郎抱了出来,要放桶里,那鲫鱼扑腾得厉害,鱼尾挥来挥去,那夫郎身子都跟着摇晃,后头没抱稳,那鲫鱼掉渔船上,一个扑棱,又掉进了水里。

那夫郎气得不行,骂骂咧咧的:“这该死的东西,怎么不淹死你算了。”

蒋小一听了这话笑出了声。

那夫郎大概是个直率性子,一边忙活一边扭头朝蒋小一看去,见他陌生,身后还站着两身姿挺拔的护卫,也没怕,问他可是要来买鱼。

蒋小一摇头说不买。

那夫郎哦哦两声,没再说什么,只当他是镇上哪家夫郎呆府里无聊了出来逛的。

大鱼小虾被分练出来,网里剩下的,便是密密麻麻的鳀鱼,这种鱼类一般被誉为海洋粮仓,它们的繁殖能力特别强,每次产卵可达数以万计,在极短的时间内就繁衍出庞大的数量。

不过它们个头小,喜欢结伴而行,寻常都是一群一群,因为营养丰富肉质鲜美,是海里大鱼的主要食物之一。

但这种鳀鱼寻常渔民都不爱要,因为价格实在是太低了。

这会儿大个鱼虾捡完,网兜里剩下的还在扑棱的鳀鱼被几个妇人抬起来倒回了河水里。

蒋小一眼皮一跳,三两步过去:“这鱼你们不要了?”

“不要。”方才那位夫郎说:“要了占地方,还不好卖。”这种鱼仔一桶都赚不了几个钱,大家都嫌鱼小肉少,渔民挑去镇上,买不了价就浪费力气了,而且摊位就那么大,摆贵的海货才能多赚些,他们自己又吃不了这般多,毕竟当家的汉子天天都会出海,天天都能打捞些海货回来,这些小鱼拿回去没用。

这可真是太浪费了。

还有两个渔网没分练,蒋小一说里头要是还有小鱼,他要了,不要扔河里,他给银子。

那夫郎心善,问:“是想拿回去煎了吃吗?那你随便拿就行了,不要你银子,反正你不要我们也是扔河里。”

最后蒋小一和人唠了半个多时辰,走的时候带走了两背篓。

搁马车里的时候车厢里面全是鱼腥味。

夏林涛各守本分,全程一句话都没多问。

回了家,夏林涛要回宫,赵主君喊住他,说等会儿,然后收拾了一个小包袱,又装了一麻袋鲜笋,跟着他走了。

他想老六小六还有周辞越了,想进宫看他们两天。

虽然还是有点怕皇上。

可孙子重要。

周初落忙完,到东宫时就看见赵主君在陪三个孩子玩,都怔了,问夏林涛怎么回事啊!

赵主君怎么突然进宫来了?要是没记错,之前那次入宫,赵主君就很放不开,也很拘谨,他还以为这人以后是打死都不会进宫了。

夏林涛实话说赵主君是想孩子了,所以进宫来看看。

周初落:“……”

想孩子那怎么不把孩子接回去?

真给他养了?

那可真是乐意至极。

……

家里各有各的忙,也就晚上能凑一起吃顿饭,蒋小一问白子慕在翰林过的怎么样?

还习惯吗?

活累不累?

白子慕都不好意思说,累是不可能累的,天天忙完了就喝茶睡觉,翰林院里有些老狐狸,寻常爱欺负新人,鸡毛蒜皮的事儿就喜欢指挥新人跑腿忙活,可没人敢叫白子慕,他活儿干的快,干完了没事干,就趴桌子上睡。

这哪里累啊?

看见院子里晒的几簸箕小鱼仔,白子慕问:“你最近在做什么?院子里晒了那么多鱼仔。”

那鱼仔也就食指大,昨儿回来他还看见蒋小一跟蒋父在院子里处理。

小鱼仔个头小,不好杀,蒋小一都是拿剪刀开的肚子,鱼仔肚子里的黑东西还要仔细清洗干净,头得剪下来,光是小半桶就得弄半个时辰。

蒋小一笑眯眯,说:“我要弄麻辣小鱼仔。”

白子慕往他碗里夹了块肉:“想吃了?”

蒋小一点点头,又摇摇头:“我想做一点来卖试试,看看什么个情况,要是好卖,我想建个作坊。”

白子慕差点咳起来。

连蒋父几人都朝蒋小一看去。

“建作坊?做鱼干?”

“嗯。”蒋小一说:“我目前是有这个打算。”

摆摊也能赚些钱,可到底是赚的少,如今家里欠了好些银子呢!

客栈那边八万两,院子这边还有几千两没还完。

要是光摆摊,那得还到啥个时候?

蒋小一都想过了。

夫君肯定是得留在京城了,那他们一家子肯定是要跟着。

京城富贵人家那般多。

以后蒋小二要是看中了哪家姑娘哥儿,即使不是那官人家,就是寻常商户人,怕是彩礼啥的都得去不少,宅子肯定也还得买,不买以后家里添了人怕是住不开了。

鸟鸟不用娶,可嫁妆也不能少了,少了容易被婆家人瞧不起。

这哪哪都得去银子,生意做大了,才能赚大银子。

可能不能做,还得看情况。

这香辣鱼仔白子慕做过几次,蒋小一觉得味道好极了,他就特别喜欢,父亲和外公还喜欢拿来当下酒菜,爹爹和小外公也爱。

可自家人爱没用,还得看看外头人喜不喜欢。

先试试风,要是得行,他就起大作坊。

祥柳镇那边什么情况,他去过,也问过夫君,大概也懂。

祥柳镇那码头,往西通河洲,往南通秦洲,往上则是直达南平。

这三洲都是大洲,比平洲还要富贵些,人也多,离祥柳镇一天半、两天的路程,要是鱼仔好卖,那他可以分销出去,在这几周寻几个经销商,要是不寻分销商,也可以寻专门倒卖的小商合作,这些小商是天南地北的走,到时没准他的小鱼仔能走遍整个大周呢!

生意做广做大,银子就能哗哗哗的来。

想想都激动。

蒋小一眼里都是光,双眼亮晶晶的。

白子慕举双手赞成。

蒋父道:“你有主意就好,父亲给你打下手。”

蒋小一笑起来,两个酒窝深深,说:“谢谢父亲。”

蒋小二几个也举起手来,表示需要帮忙随时叫他们。

蒋小一说现在还不用,让他们继续去摘野菜,摘得多了,留冬日里吃,到时候也能省下不少银子呢!

赵富民喝了二两小酒,心满意足,看见大家都充满干劲,脸上带着欣慰。

得到家人支持,蒋小一做起活儿来更有劲儿了。其实鱼仔能做的不止香辣味,也有麻辣味,酱香味,甜辣味……好几种不同的口味。

目前他打算先做香辣和麻辣味,甜辣味三样试试水。

他是发现了,京城这边的人特别的能吃辣,大概是太冷的缘故,有些汉子是拿着馒头就能就着小辣椒和蒜瓣吃,吃起来眼都不带眨的。

既然喜欢吃辣,那就先做这几个味道。

不过小鱼仔不能拿鲜鱼做。

之前他见白子慕做的时候,都是拿晒干的小鱼仔。

春雨连续下了一个多来月,四月中旬却是没咋的下了,天气也越发的热起来。

小鱼仔本就个头小,不足食指大,晒三天就能晒干。

早上一起来,吃了朝食,送蒋小二几个出门摘野菜,蒋小一就开始忙活,晒干的小鱼仔得用清水泡两到三个小时。

趁着这个空挡,可以先炒个料。

姜葱,香油,辣椒,麻椒花椒小茴香,香叶白芷桂皮香砂,草果大料山奈这些都得放。

海中打捞上来的小鱼仔虽说腥味不比草鱼这些大,但也是有的,不放大料去不了腥,而且这些是香、辣的关键。

这做吃的,是差之毫厘失之千里,火候的翻炒的多少,都能影响到其口感。

蒋小一之前看白子慕做,看得认真,记了大半,炒料得热锅冷油,油不用放太多,加香油,这个其实主要就是为了炒出颜色,然后葱姜放进去煸炒,再把之前准备的香料放进去,炒一下,只一下就好,炒好的料盛放在网兜里包起来,卤料包第一步便算是大功告成了。

蒋父帮着看火,看他忙完了,才把泡好的鱼仔捞起来,清洗了好几遍,这晒院子里,外头马车来来往往的,灰尘多,不洗干净不好下嘴。

“接下来要干什么?”他问。

“炸鱼。”蒋小一又换了口锅,架灶台上后就往里头倒油,似乎这菜籽油不要银子了,他哼哧哼哧倒了大半缸。

炸鱼就是得油多,油少了炸不好。

鱼干炸至金黄就可以捞起来,再重新起锅,烧点油,加点葱段翻炒出香味,把炸好的鱼仔倒进去,他突然一拍脑袋:“父亲,外公喝的烧酒呢?还有没有?”

“有,昨儿你小外公回来,你大外公没敢多喝,好像还剩些,要用吗?我去给你拿。”

锅里倒点烧酒,再放点酱油,翻炒一会,盐得放,白糖是重中之重。

放了白糖,这鱼仔吃起来的时候才能又麻又辣还带着甜味,最后放水,再把方才炒过的卤料包放锅里跟着鱼仔一起卤半个时辰就行了。

盖上盖子,蒋小一有点紧张,不敢离开。

这是他第一次自个做香辣鱼仔,也不知道做出来的有没有夫君做的好吃。

但香味是飘出来了。

赵鸟鸟饿死鬼投胎似的,一路嗅过来,跟着蒋小一站锅边不愿走了。

蒋小一瞥了他一眼:“舍得出洞了?”

这孩子最近不知道是突然晓得害羞了还是咋的,一直搁房间里不出来,除了吃饭,白天几乎都不怎么能见着影。

先前像个小子一样,整天囔囔,为了多吃两口饭还跟着赵云澜斗智斗勇,差点抱着碗蹿屋顶上去偷吃,最近倒是做起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深闺大哥儿。

蒋小一都有点不习惯他这个样,可也知道孩子长大了,有了自己的秘密和心事,他们该给孩子自己的空间。

赵鸟鸟说:“大哥,你不懂,我正在筹划做一件大事,要是成功,那我可就能赚大银子了。”

蒋小一倒是好奇了:“什么事啊?”

“先不能说。”

蒋父笑起来,给他鼓励:“咱鸟鸟聪明,肯定能干得了事,以后赚了大银子可得给父亲买双鞋。”

赵鸟鸟非常大方:“别说一双,一百双都没问题,我爱父亲,也爱大哥,到时候也给大哥买。”

蒋父闻言呵呵笑,怜爱的摸摸他的头,心里高兴。

锅里的汤汁在咕噜噜的响,蒋小一拿筷子搅了会儿,发现汤汁有些粘稠,立马叫蒋父撤火。

鱼仔小火慢炖而成,营养和口感是没得说,每一只都是个头适中,又卤制得特别入味,吃起来鲜嫩,且麻麻辣辣又香喷喷的,蒋小一是一口一只,好吃得都不愿停下来。

他心里也美,觉得自个有才了。

第一次就做这么好。

赵云澜和赵富民在外头忙到下午,回来想问蒋小一今儿出摊了没?

昨儿蒋小一就囔囔说今儿要做鱼仔试试水。

这会儿下午了,也不知道怎么个情况,不过想来是好卖,他们刚下马车站大门口就闻到味儿了,实在是馋人得很,门口外头都聚了好些人,还纳闷说啥子味儿那么香。

结果赵云澜两人到厨房一看,蒋小一几个正吃得奔香,个个一手油。

赵富民心里一咯噔:“鱼仔没卖出去?”那不能吧!这玩意儿下酒可好了,平日吃着解馋也很不错,他都爱得很。

蒋小一身子一僵,然后开始看天看地。

赵鸟鸟蹿回了屋里。

李菜花和星哥儿也假装要去忙。

蒋父也没说话。

赵云澜一头雾水:“怎么了?”

蒋小一抿着嘴,小小声说:

“也没什么,就是还,还没出摊,刚才我们吃美了,鱼仔都快吃光了。”

赵云澜和赵富民瞬间不知道该说啥。

不过这几个还有点良心,知道给他们留两盆。

白子慕晚上回来,就发现蒋小一走路都是飘的,蒋小一自觉自己做的鱼仔比白子慕做的还好吃,鸟鸟几个就非常的喜欢。

铁定好卖。

晚上一趟床上,蒋小一还在笑,脑袋搁白子慕肩膀上,说:“夫君。”

“干嘛?”

“我觉得我可能要当富婆了,这怎么得了哦。”

白子慕笑了,往他腰间捏:“那么有信心?”

“嗯。”

“那你多多赚点银子,我想吃香喷喷的软饭。”

蒋小一重重点头:“行。”

他隔天早早就起,早上做了三锅鱼仔,之前从祥柳镇带了两背篓回来,处理干净晒干了其实也没多少,蒋小一做过干菜,自是晓得这干货寻常缩水缩得厉害,两背篓怕是后头晒好了也没个几斤,又让小贝子去祥柳镇买了一百斤回来。

摊子租期没到,虽然说不做烤鱼了,可蒋小一也没想着要退,他已经把名声打出来了,等过几天天气热一点,可以做泡爪和双皮奶、辣条这些卖,没必要退。

今儿一来,大家就围了上来。

虽说天气热,那烤鱼时常吃得他们满头大汗,热得不行,可一不吃,更不行了。

那味道实在是想得紧。

大家还想吃吃,结果前几天来发现人家不出摊了,大家还以为是遭眼红的打压了。

毕竟先前天儿还冷,森*晚*整*理蒋小一出摊时,一天能卖八九十只烤鱼,海蛎子就更不用说了,桌子没有,有些客人交了定金,带着烤盆回家吃。

京里鱼啥个价,海蛎子又是什么价,大家心里都门清。

虽然不晓得那烤鱼咋的做,放了啥才能那般香喷喷,麻麻辣辣,可成本顶了天估摸着也就一百文。

这是往高了算。

蒋小一出一个月的摊,能赚八白多来两,旁人不知,以为能赚个五六百。

可也足够人眼红了。

这几个月,蒋小一确实是遭人恐吓过,三月那会儿就来了个汉子,说他叔是什么什么侯大人家的管事,他看上这摊子了,让蒋小一转给他。

所谓的转,自不是让出地方那么简单。

可蒋小一不是被吓大的,驴起人来也是一套又一套。

“那你知道我哥是谁吗?我告诉你,识相的话你就赶紧滚,不然等我哥来,就你那什么叔,都得给我哥当狗爬。”

“你以为你有那么个叔就厉害?欺负人也不先看看对象,我后头要是没人,你说,我敢摆这个摊?”

这话嚣张至极。

那汉子都被他驴得一愣一愣的,这话确实是对头,要是背后没有人,没点背景,敢把生意做得这么火引人眼红?话敢说得这么狂?

小心驶得万年船,后头那汉子跑了,后头不知查到了什么,再没敢来。

蒋父几人看蒋小一那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那会儿都不晓得太子是自个侄子,蒋小一就敢睁着眼睛糊弄人,现在上头有人了,他更是啥都不怕了。

没出摊,大家以为是遭了打压,心里还觉可惜。

今儿好不容易见着人来……啊!小一哥儿,你这卖的啥?不卖烤鱼和海蛎子了?

蒋小一笑道:“天气热不卖了,我卖鱼仔,大叔,要不要来一点啊?”

那大叔犹豫。

那鱼仔蒋小一是搁大铁桶里头拿来的,看着又油又红,还洒了白色的芝麻,瞧着颇让人有食欲,但这鱼实在是太小了,就小手指那般大。

小鱼没啥肉,刺还多,不好挑,要是跟着肉一起嚼,又刺嘴,吃起来麻烦得很,虽说用油炸,那鱼骨脆了,吃起来方便些,可油炸的东西吃个一两次的就容易腻。

就是这般,这种手指大的小鱼仔平日都没什么人买,大一些的还好说。

蒋小一哪能不知道大家在想什么:“叔,你可以先尝一只,婶婶,大姐,你们要来一只吗?”

免费的不吃白不吃。

这么想着,有人立马捡了一只放嘴里。

还没入口呢!就闻到了一股香辣的味道,不知啥子味,反正香得厉害,一点鱼腥味儿都没闻见,有人试探咬一小口,鱼仔卤制得久,非常入味,一进嘴那股味就往口腔蹿,酱香绵长,每咀嚼一下,那香味、辣味、甜味混杂着流窜在口齿间。

一个字:好!

两个字:好香。

太他娘的香了。

有人是咂咂嘴,被香迷糊了,从来没吃过这么香辣的玩意儿,竟然一点味都没有,还麻麻辣辣的,实在过瘾。

来两斤,给我老汉我来两斤。

然后一桶鱼仔没过片刻就卖完了。

蒋小一回来时笑得眼睛都差点没看见,后头他是又出了几天摊,各种口味的都一一试卖后,发现麻辣味和香辣味的最受欢迎。

一大桶,快三十斤,都没到一炷香就卖完了,大家都是爱吃的。

那这个作坊能建。

可他高兴不过几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就闷闷不乐。

因此白子慕要‘出差’了。

自入春开始,地下好些村子都报官,说山里的狼群跑村里去了。

冬天那会儿狼也时常往村里跑找吃的,可没事儿,大家都搁屋里,仔细些也没啥。

可入春了,老百姓得春耕,如此,自是不能再呆在村里,这会儿山里的野兽肚子饿得最是厉害,好些村子都出了事,村里人见了狼腿都抖,只能报官。

结果朝廷派人去了,那些官兵被狼群追得屁滚尿流,大喊大叫让村民赶紧去报官,让官兵来救他们,朝廷只能又加派人手。

要是以往都没事,可今年各国使臣要来,路上要是也遭了袭,那可怎么办?

派兵不保险,周初落思来想去,喊了白子慕来,说当初你师兄好厉害的,能号令群狼。

白子慕顶着胸膛:“必须的,二哥,不是我吹,要是搁山里,我和我师兄是这个。”

他举起大拇指。

周初落:“哦,是嘛。”

“我还能骗你不成,那些豺狼虎豹一见到我跑得比狗快,前几年还在村里的时候,我抱小六,只让他在门口撒了一泡尿,后来那一整个冬天,连只蚊子都没敢往我家跑。”说起这个,白子慕还有点洋洋得意。

周初落神情明显松散,靠到椅背上,说:“那这次巡路护送一事,便交由你来办吧!”

白子慕:“……啥?”

各国使臣要来,要做的防卫工作可不少,巡路护送便是其中之一。

有些国家为挑起两国争端,通常都会对其使臣下手。

可使臣一旦进了京城,京城守卫森严,固若金汤,想在城中下手不容易。

要是路上,那可就轻松多了。

从京城到祥柳镇这一段官道,必须得加强巡逻。

此番一是为了怕人埋伏。

二也是官道偏僻,要是刺客没有,野兽从山里蹿下来,那更不得了。

这活儿简单。

一路尿到祥柳镇就行了。

可这各国使臣来的日期又不定,今儿西国来,后儿大良来,要确保这帮人皆能安全入京,少说也得十来天。

夜里肯定要露宿外头,晚上抱不了他那软乎乎又香香的小夫郎了。

但白子慕又不好拒绝。

老六和小六这段日子一直住宫里,吃了人不少的东西,他脸又不是厚如城墙,整天只想着沾人便宜。

可是:“这活儿好像不是礼部和史部的活儿吧!”

怎么会轮到他个翰林院里的小喳喳,别人都不说什么的吗?

自是说的。

可周初落是谁?而且这事儿也不算得什么大事,虽是越部门做事儿,但归根结底都是给皇上做事,做好了就行。

蒋小一戳着碗里的米饭,舍不得夫君,可是一想到自己估计过几天也得去趟祥柳镇,而且这是给二哥做事,不能推辞,心里好受了一些。

“夫君,那你啥时候去啊?”

“明天。”白子慕说:“大良的使臣已经快抵达祥柳镇了。”

“那晚上我给你收拾些衣裳,晚上天还是有些凉,衣裳得多拿些。”蒋小一说。

白子慕点点头,又看向赵云澜,问他客栈这几天准备的怎么样了。

赵云澜夹了口菜,才道:“都准备妥当了,这事儿有我和父亲看着,你不用担心,出门在外你自己注意点身体。”

他们盘下来的客栈,之前是做布庄的,里头虽是要整改,麻烦些,但没什么要紧,只掌厨的师傅有点难找。

不是不能外招,而是一个不慎,招了那等专干吃里扒外事儿的,那可遭了。

香油是绝不能泄露出去的。

这得慢慢挑。

一旦挑到人,让白子慕教两天,立马的就能开门做生意了。

不过说起这事儿,蒋小一道:“爹爹,外公,我们是不是得起个香油作坊?”

赵富民朝他看去。

蒋小一说:“要是开了客栈,香油肯定得用不少,我做鱼仔也得用,所以这作坊是不是得起一个?”

赵富民:“是啊!”

这个他先前是没想到,要是客栈自个用,那用不了多少,不用特意起作坊。

可要是想大批量做鱼仔,那香油肯定要用很多,不起作坊不得行。

“我这几天寻寻地。”他说。

白子慕想了想:“城里适合做作坊的地儿怕是不便宜。”

京城首府,寸土寸金,再买块地皮,那家里真是穷得叮当响了。

“小一,你明儿去问二哥要。”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整个大周都是皇上的,他问皇上要块地皮应该是不过分。

反正最近他给周辞越吃的丹药,真换算成银子,够他买下大半个祥柳镇了,周辞越最近都长高了许多。

“不要城里的,最好是周边点。”白子慕说。

蒋小一:“嗯嗯,我明天就进宫找二哥要。”他都想好了,这次建,就建大的。

这香油,到冬日了,他弄成块或者装罐子里像酱油那么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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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猫穿越异世娶夫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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