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第188章

周初落一瞬间睁大了双眼,心跳也猛然急速跳动了起来,简直难以置信。

眼前人,一头白发,黑色罩衣,白色长靴,袖袍猎猎,而且长得实在是出众,眉眼英气勃勃,眉心一轮浅色弯月,目光带着几分冷冽,脸上神色倨傲又带着些狂妄,似睥睨众生般。

周初落觉得他的眼神很可怕,完全不像是他小时候见过的样子。

那人在他的记忆中是个吊儿郎当、油嘴滑舌、见了宫女就时常走不动道的色痞子。

可如今站跟前的人,给人的第一感觉,便是仙风道骨,俊华无边。

第二感——他身上所散发出的,那不可名状的压迫感,让人下意识觉得此人是个非常危险的人物。

这是……

上任国师。

国师出逃至今,已快二十年,当初……他才几岁大,眼睁睁的看着国师被一箭射中屁股,然后嗷嗷叫着翻墙跑了。

后头,皇爷爷下令四处搜擦,却无半点消息。

如今,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周初落掩在衣袖下的手攥紧又松开,来回几次,依旧心思绪恍惚。

他出现在这里,是恰好路过,还是专程来救他的?

而且二十多年过去,他为什么依旧如故?容貌丝毫未变?

可是怎么可能呢?

是个人,总会慢慢的衰老,没有人能将青春永驻,年轻如初。

而且,他还以这种常人根本做不到的方式穆然的出现在车厢里。

他是人是鬼?

他看着白子豪,强稳住心神,低声喊了一句:“国师?”

白子豪目不斜视的走到他跟前,伸出手,嘴里像含了金:“给我抱一下。”

言简意赅,拽得不行。

周初落像紧绷的弦一样,愣了一下,血液翻涌,他感觉耳膜一震一震的,喉咙发紧:“什么?”

白子豪竭尽全力做出一副冷静无谓的样子,清了清嗓子才重复道:“我说,给我抱一下。”

周初落就像个母老虎,谁一靠近就得吃他一爪子。

要不是局势所迫,白子豪哪里敢碰他。

孩子是逆天而生,虽说有龙气护着,不会出事,可他就不一定了。

皇家乃真龙天子,正所谓皇恩浩荡,自是得天庇佑。

他本就不受天道所容,如今还犯了杀戒,没个护身符在身上,一出马车,估摸着立马的就能被劈得身死道消。

周初落乃人间帝皇,龙气附体,又尊贵无边,登基至今,尚未滥杀无辜,乃正统明君,天道劈谁都不会劈他。

刺客已经晓得孩子的事儿了,决计不能留,他得把他们全部扫除干净。

周初落似乎还没回神,白子豪一手将他抱了起来。

有‘护身符’在身,又能装逼了。

周初落身体僵硬了一瞬,不知为何,竟也没有反抗,他将孩子藏于胸前衣裳下,一手抱着,一手环着白子豪的脖子。

他的胳膊很消瘦,一把就能握得住。

白子豪抱着父子两,提着剑就朝车厢外头冲了出去。

“皇上!”

夏林涛以为周初落已被挟持了,刚要提剑杀过去救驾,可对上白子豪那轻轻扫过来的幽沉的视线时,整个人不由顿了一下。

那眼神明明轻飘飘,好似只是随意的一扫,可却让他感到不寒而栗。

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不可名状的压迫感,他从未在任何人身上感受过。

黑衣人见着周初落从马车里出来,一人打了个手势,两方人马立马牵制住御林军,另一方人马则是以包围之势,把白子豪和周初落围了起来。

“狗皇帝,拿命来。”

白子豪:“……”

他都亲自出马了,这些人还敢在他面前大放厥词,没见皇上是他罩着的吗?

白子豪轻笑了一声,到底是练了几百年,虽说当初遭雷劈时,不慎金丹破碎,如今已同‘废妖’无异,可即使不动用法术,肉/体凡胎之辈,哪里是他的对手。

周初落就见他拿着剑,一剑一个,一剑一个,砍瓜切菜似的,游刃有余。

白子豪剑剑狠辣,招招刁钻,当初他鼎盛时期时,可一剑开天门,这帮乌合之众,哪配让他使出全力。

不过半炷香,大半黑衣人虽是极力反抗,但还是死在了他的剑下。

只一个照面,刺客就被打得溃不成军。

他突然冒出来,还一身黑衣,夏林涛众人都快杀疯了,见着黑衣人就想砍,而且压根不晓得他是敌是友,但他抱着皇上,又只挑黑衣人砍,大家便也没对他出手。

天上雷鸣似乎打得越发的厉害,雷光阵阵,轰隆轰隆,似乎在蓄势待发,又似乎有所顾忌,迟迟未劈下来。

周初落抬眸朝着白子豪看去,看到了那张,既让他感觉熟悉又感觉有些陌生的脸。

对方五官比以前坚毅了许多,线条流畅,完美得不需要任何修饰,抱着他的胳膊强壮有力,只一手便能稳稳的托着他,即使隔着衣料,他也能感受得到,对方那精壮且厚实的胸膛,以及对方身体里所蕴含的力量。

他身上散发着的一股檀香味,那股香味,正密不透风的把他包裹在其中。

这个怀抱……很温暖。

周初落控制不住,产生了一种难言的心悸感。

他又四处搜索,马公公和奶娘几人已经被夏林涛给护了起来,太医正在帮马公公止血,见着马公公没事,他松了口气,可环顾一圈,却是没看到红娘的身影。

这帮刺客,不仅想要他的命,还想将他们杀得片甲不留,随行的宫女、太监都死了好些,红娘一个柔弱的女流,手无寸铁,不可能从包围圈里冲出去。

那她去哪里了?

周初落眼眸微沉,视线不轻易一瞥,看见孩子那一头白发,他又突然朝着白子豪看了一眼。

偶然吗?

妖精向来只存在于话本中,现实中,哪里会有妖,孩子这个样,他联想到的,只有当初见过的那只小胖……猫?

虽然孩子和国师都是白头发,可也许真的只是偶然。

白子豪丝毫没有察觉到他的打量,正似笑非笑的看着眼前人。

一瘦得跟玉米棒一样的黑衣人见他利剑直指自己,手腕那股剧烈的疼痛一股一股的涌了上来。

这是个厉害的。他完全没有招架之力。

周初落眼眸也沉了。

那黑衣人功夫还算了得,要是他对上,怕是没个几十招都擒不住对方,可国师,竟只三招,就将人逼退了。

眼看着就能取了狗皇帝的头,谁知半路竟杀出个程咬金。

黑衣人恨恨的看了白子豪一眼,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于是他扭身就想跑。

可白子豪记得他那话。

这人想既然想铲草除根,那他就先铲了他的根。

他娘的,敢动他的人,真真是活腻歪了。

而且,旁的刺客都蒙着面,就他露着个脸,咋的,长得太帅了,想到处露脸啊?

还是觉得自己很厉害,能把他们一网打尽,所以无需遮挡?这他娘的是看不起谁呢!这么嚣张的,不砍他砍谁。

黑衣人见他对着自己‘穷追猛打’,脸上又惊又怕。

白子豪眼神堪称冷峻,寒着声喊道:“还想跑?给老子站住,他娘的,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周初落:“……”

黑衣人:“……”

你都要捅我了?我还能定定的站着让你捅?当他傻的吗?

“不。”他下意识说。

白子豪眉头微蹙,而后讥笑道:“不?还从来没有人敢对我白氏一族说不字。”

口气当真是狂妄至极。

周初落:“……”

他乃一国之君,但他都不敢说这么嚣张的话。

那黑衣一边试图摆脱白子豪的击杀,一边试图策反白子豪,开口问他何许人?狗皇帝昏庸无道,背祖弃义,你何须替这种人买命,你若是弃暗投明,以你这一身武艺,我家主公定是会重用于你。

白子豪没应承。

黑衣人哽着气:“阁下这是要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休怪我等一个不留了。”

“一个不留?你怕是没高没搞清楚自己现在什么处境。”白子豪面色沉寒:

“都要死到临头了还敢狂妄至极,从来没有人当着我的面说了这种话后,还能活着离开的。”

“你什么意思?”

“人话都听不懂,还有脸学人家做刺客?”

“你……”反派死于话多这话到底是不假,那黑人气急败坏,又说他要是死的话,做鬼都不会放过白子豪。

白子豪毫无畏惧:“你活着的时候尚且奈何不了我,死了就更不可能。”

黑衣人见他紧追不放,又让人拦住他。

“今天你还是把命留在这里吧!我白氏一族,可不是能让人随意欺辱的。”白子豪话一落,直接朝着那人杀了过去。

对方大概有些身份,旁的黑衣人一直阻扰着白子豪和御林军,想试图给那人争取逃命的机会。

眼看着人就要跑了,白子豪毫无慌张,像是在嘲笑对方的不自量力,他轻笑一声后脚尖点地,而后凌空一跃,这一下直接一蹦八米多高,然后在夏林涛等人诧异的目光下,朝着黑衣人俯冲过去。

待得稍近了,他长剑一挥,一道凌厉的剑气直朝黑衣人斩杀而去。

黑衣人跑着跑着,突然觉得心头莫名一悸,正想回头看,但脖子都还没来得及扭,脑袋顿时砰的一声,掉到了地上。

周初落脸色沉了几分。

夏林涛等众人先头看见白子豪一蹦就那么高,差点上了天,已经够震惊的了,见到这一幕,更是目瞪口呆,眼都直了。

啥玩意儿啊?

那剑都还没挨到那黑衣人的脖子,那脑袋咋的就掉了?

听过隔山打牛的,但没听说活过还能隔气杀人啊!

是不是眼花了?

众人又擦了擦眼,再仔细一看,没错啊!那脑袋真掉地上了,而且切口还相当圆滑呢!

这人什么来头?砍人这么厉害的??

“我还当你有何实力,说话口气那么大,原来也不过如此。”白子豪尤不解气一样,从空中落下后,直接一脚将那人头给踹飞了。

“跑啊!怎么不跑了?叫你站住你偏不,站住了,我还能留你个全尸,现在好了吧!尸首分离了,这就是招惹我的下场。”

周初落:“……”

群龙无首,又见着对方只半炷香的功夫就把他们大半伙伴都送到了阎王殿,晓得不是他的对手,其余黑衣人见状不对,就想做鸟兽散,想立马撤走,可一转身,就发现方才明明站他们眼前的白发男子,不知什么时候竟是来到了他们的身后,他们一转身,穆然和人对了个正着。

我尼玛!

这倒霉玩意怎么又追上来了?

但这怎么可能!!!

所有的黑衣人眼睛都要凸出来了。

他们只是一个转身,这人怎么到他们前头来了?

这不可能,一个转身能用多少时?一个呼吸尚且都不到,可这人怎么能在这么极短的时间内从他们后方跑前方来?

方才对方凌空而跃,不需要借助任何外力就能满天飞,而且,他还抱着皇上。

虽说这皇上看着瘦弱了一些,但说到底也是个汉子,他抱着人,还能健步如飞,身姿矫健,如今还能一个瞬移到他们跟前……

他们还毫无察觉。

这绝不是正常人,凡夫俗子,怎能做到这般?

一时间,一股寒气自脚底涌起,瞬间涌到了头顶,头皮刹那一紧。

一众刺客彻底慌了,晓得不是白子豪的对手,两个小头头互相对视几眼。

而后一泼人朝着白子豪杀去,一波人向后撤,想趁着白子豪被拖住,无暇顾及他们时趁机逃走。

可谁知脚步刚动,白子豪就朝他们掷出两张黄符,紧接着众人就听见听耳边传来唰唰两声凌厉的疾风,然后两张黄符悬空而立,横在他们前头,阻挡着他们的去路。

白子豪呵了一声:“罩!”

黄符滋啦一声,而后立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急速分开来,以黑衣人为中心,一前一后立在他们跟前和后方,而后黄符上涌出几道带着光的,似雷光,又似电流般,将黑衣人以圆形之势,全全包围了起来。

雷线滋啦滋啦做响,带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寒意。

“这是什么?”

所有人都震住了!

这到底是什么手段!纸上咋的会射出雷光?

有人试图冲出去,可一触及那光线,整个人直接剧烈的抖动了起来,抽搐般,头发穆然根根倒竖,身子发出一阵浓烟,不过一眨眼的功夫,整个人就黑麻麻了,接着直挺挺的往后倒到了地上,没了生气。

这一下,几乎是威震四野,震慑八方。

周遭陷入了无边的沉静,静到只能听见现场那急促又凌乱的呼吸声。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搞得诧异至极、不寒而栗,差点呼吸一窒晕过去。

这雷光,简直是比想象中的更加惊悚。

一众黑衣人直接被困住了。

一御林军揉了揉眼睛,见那黄符上头还滋啦滋啦闪着光,握着剑的手都在抖,他艰难的咽了下口水,喉间干涩的问夏林涛:“队……队长。”他哆嗦着手指白子豪:“他是人是鬼?”

夏林涛在皇宫里当值多年,当初又跟着周初落去过边境杀过敌,什么九死一生的场面没经历过?心已经犹如铁铸一般,可这会儿依旧被震得心脏不停突突跳动。

他看了白子豪几眼,才道:“这应该是个人吧!”

“可既是个人,他怎么能……人能一跃就跳得那么高吗?还有那两张纸,怎么能漂浮在空中?”

这人话都没说完,有人似乎想到了什么,惊呼出声:“他是不是前朝那个白国师?”

“一定是他,一定是,我听闻,前朝那位至今都下落不明的国师乃是一头白发,这人也是一头白发,普天之下,也就白国师是一头白发。”

除了上年纪的,正常人大多都是黑发黑眸,当年白子豪一头白发,再一身长袍和一拂尘,颇有些绝世高人的意味,可后头听人说,这人乃是沽名钓誉之辈,此人除了会调戏小宫女和小太监,啥都不会。

他娘的!!

这些传闻到底是谁传出来的?这白国师杀人跟杀鸡一样,一刀一个,两刀直接一串,这也叫啥都不会吗?

夏林涛无声的捏紧剑柄,道:“这应该是国师大人了”

他乃将门出身,家族世代为着皇家效命,他幼时爷爷乃朝中四品武将,经常出入皇宫,他对于宫中之事,也有所耳闻。

当初白国师被先皇带入宫后,没做啥正事儿,整日的吊儿郎当,还行为不端,朝着宫女太监吹口哨,朝中不少大臣还觐见劝着先皇,希望能将他逐出宫去。

因为此等品行不端之人,留在宫里,乃是有辱斯文,有辱圣地。

太上皇没应承,一一驳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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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猫穿越异世娶夫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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