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你老公是谁
周一的早晨，蕴清的办公室，显示屏陆续亮起，键盘声从各个工位传出来。
苏允推门进来的时候，前台的小姑娘抬起头：“苏总早！休息得怎么样？”
苏允尴尬地笑了笑：“挺好的，休息够了。”
办公室的电脑里，待审批邮件居然没有堆成一排，看来大家还算体谅他。
他刚坐下，市场那边就敲了敲门，探进半个脑袋：“苏总，第二轮试点的初步方案我发你邮箱了，你看一下，没问题的话我们就按这个细化。”
“行，我看完给你回复。”
“对了苏总，市场部那边说，有几家媒体想约你的专访，问蕴清下一步的规划。”
“现在上专访太早了。”苏允说，“都推了，等项目真的上了再说。”
市场部的刚走，运营那边就过来了，把报告放到苏允面前：“苏总，第一轮试点的用户回访数据汇总出来了，我们约个时间开会复盘？”
“下午吧。”苏允翻开报告扫了一眼，“你们约个会议室。”
然后陆远寒也给他发来消息：
L：生物银行那边问，周四下午三点合不合适。
允不允许：我这周很忙的呢，周三再告诉他们。
L：嗯。
L：他们那边今天发来消息说，项目一直停在那边也不利于整个行业发展，希望能尽快推进。看来确实很急。
允不允许：是他们的项目停在那，我们的可没有
允不允许：[克克得意]
L：他们还说林正则会来，就是生物银行联盟的核心人物之一。
苏允一看，就明白这是对方在给这次会谈抬身价。林正则是生物银行体系里一个举足轻重的名字，他亲自到场，说明对方确实把这次会面放在了最高优先级。
但是他也不会就这么被唬住，他给陆远寒回：
允不允许：那群陆的核心人物也会来呢，这还没有之一
L：过奖。
L：本次的主角不是我，是蕴清的核心人物。
允不允许：算了算了都别这么说话了......
允不允许：学不来他们那套
允不允许：我要工作了！你不要再打扰我了
他发完这条，等了好一会儿，陆远寒没再回了。
苏允总觉得陆远寒还应该回一下他，但是他又等了几分钟，确认陆远寒真的不回他了之后，有点恼地点开方案就开始看。
这种时候倒是他说什么听什么了，陆远寒这人，完全读不懂人的意思，他说真的不要的时候，陆远寒反而偏偏要；他只是欲擒故纵地说不要的时候，陆远寒却真的不要。
该懂的时候不懂，不该懂的时候又偏偏听进去了，不解风情程度堪比一根香蕉。
结果在他下班的时候，陆远寒又出现在了公司门口。
“你怎么又来了？”苏允朝他走过去。
“因为想接你下班。”陆远寒说。
苏允暂且承认他比一根香蕉略通人性，但他想了想，觉得自己不能表现得太好哄，于是下巴微微抬了一下：“你说要跟你走我就要跟你走吗？”
“嗯，是要你同意才行。”
“那今天我只好先同意一下了，因为我今天确实累了，不想自己开车。”苏允伸了个懒腰，“怎么会有这么多工作啊......我都没时间摸鱼，干完就这个点了。”
“那怎么办。”陆远寒问，“回去给你按按肩膀。”
“你还会这个？”苏允惊讶，又立马从善如流地接受了陆远寒的这个技能，“那太好了，正好给你老公按按。”
他边说边瞄了一眼陆远寒，想看看陆远寒会不会被这个词绊住，谁曾想陆远寒面不改色，只是反问：“你老公是谁？”
苏允决定学习他的这种反问说话方式，把问题也踢回去：“你说是谁？”
“我不知道。”陆远寒说，“你叫的，你应该知道。”
“......”
苏允发现自己又被绕进去了，他沉默了一会儿，发现这个句式确实不好破。他只能问陆远寒：“如果你是苏允，你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如果我是苏允，”陆远寒说，语气依然不高不低，“我会说，我老公当然是你。”
“你想得美！”苏允哼了一声，“我才不可能这么说话。”
苏允和陆远寒往外走，刚走到停车场，手机就接到电话。他看了一下来电显示，是医院那边打来的。
苏允的动作顿了一下，来不及多想，也来不及压下心头那阵忽然笼罩起来的恐惧，赶紧接通电话。
“苏先生您好，这里是港亚市第一人民医院神经外科。关于您父母的情况，有一个新的进展想跟您通报一下。”
“......行，说吧。”
“今天我们做例行检查时，发现黎女士对刺激有了更明确的反应，她的脑电波活动出现了明显的变化，从数据上看，她的神经功能正在向积极的方向发展，但是目前还不能确定具体的意识恢复时间，”
苏允的脚步停住了，这个消息显然超出了他刚刚一瞬间所有的心理准备，他捏着手机，指尖都有些泛白：“那......我爸呢？”
“苏先生的情况相对慢一些，但脑电波活动也有反应，整体状态稳定。我们会继续观察。”
“也就是，他们都在好转？”
“从目前的指标来看，是的。接下来我们会进一步观察，调整治疗方案，看看能不能有更明确的进展。具体情况您可以来一趟医院，主治医生会当面跟您详细说明。”
“好......好，我现在就过去。”
见到电话被挂断，陆远寒看向苏允：“怎么了？”
苏允脑袋都都还是乱的，机械地说：“医院那边打来的，说关于我爸妈的情况......说他们在好转，让我过去一趟。”
陆远寒已经绕过车头，拉开驾驶座的门：“上车，我送你去。”
到了医院，苏允几乎是小跑着穿过走廊，跑到父母的病房前。
医生已经在门口等他了，见他过来，便直接开口道：“苏先生，我们在神经功能检测中发现，黎女士的脑电波对特定声音刺激出现了较为明确的回应，整体趋势也在向积极方向改善。苏先生的意识活动也有增强，但相对慢一些。整体来看，他们的意识水平正在提升。”
苏允站在病房门口，看着里面那两张床：“所以他们现在已经能听到我说话了吗？”
“意识尚未完全恢复，但从脑电波的反馈来看，听觉通道的传导已经在逐步恢复。你平时和他们说的那些话，他们或许已经能听见了。”
陆远寒也走过来，对医生问道：“那这段时间里，除了已有的治疗，家属还可以做些什么？”
“可以保持日常的言语交流，放一些他们熟悉的音乐或声音，都可能对神经恢复有积极影响。”医生说完，看了苏允一眼，“你之前经常来和他们说话，其实很好，可以继续下去。另外，我们想在下周安排一次更全面的功能评估，看看能不能通过影像学手段，更精准地定位神经活动的区域，实行更精确的治疗。如果家属方便的话，最好能安排一次完整的陪同配合，可能会对病人的恢复更有益。”
“好，没问题，时间你们定了就通知我。”苏允忙不迭地说。
医生点点头，往办公室去了。苏允转过身，看着陆远寒：“我先进去，和我爸妈说说话，你在这里等我可以吗？”
陆远寒点了点头，看着苏允走了进去。他站在外面，只能看见苏允一会站在黎白薇的床前，一会又站在苏承翊的床前，在病房里待了好半天，才走出来。
苏允出来的时候眼睛都是红的，他尽力用手背擦了擦，把那点湿意抹掉，才抓住陆远寒的手：“我想去找我哥。”
“好。”
“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去？别老是把我送过去了又自己跑了。”
陆远寒反手握住他：“不会。”
苏允轻轻吸了一下鼻子，没有再多说什么，但是上前抱住了陆远寒，把自己埋进陆远寒的肩窝里，“我现在是不是不能哭。”
“眼泪会释放皮质醇，所以哭完反而会让你更轻松。”陆远寒掌心贴着他的后背，轻轻说，“一直忍着不哭反而会让你压力大。”
苏允安静了一会，然后他的肩膀慢慢松了下来，眼泪洇湿了陆远寒的衬衫领口。
苏允一哭就停不下来，像是要把这两年的委屈都哭完。一开始哭得很痛苦，眼泪好像怎么也流不完，好像哭再多也没有办法释放出这些年的委屈，但是他哭到最后，发现身体都好像变轻盈了一些，那些负面情绪好像真的顺着眼泪一起流走，流泪的欲望也慢慢减淡，呼吸都慢慢变得平静。
苏允把额头从陆远寒的肩膀上抬起来，还红着眼睛，说：“我感觉好一点了。”
陆远寒低头看着苏允，手指探到他湿漉漉的眼下，用指腹抹了一下他残留的泪痕，又抽出一张纸巾，帮他擦了擦。
“那就好。走吧，去找你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