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恭喜二位
陆远寒的话音刚落，会议室陷入一片沉默。
即使对面是自己未来的尊贵的金主，但是苏允忍了忍，还是难以置信地说道：“你疯了？”
陆远寒没有因为苏允这句话生气，他很冷静地解释道：“这个项目一出，一定会遭遇生物银行和上层社会的强烈反对。蕴清刚刚站稳脚跟，你需要一个无人再敢轻易动你的身份，这点群陆可以给你。婚姻是最牢固的同盟契约。”
“但是这对群陆有什么好处？”苏允忍不住问。
“群陆要扩大知名度和社会好感度，公益是必不可少的一环。”陆远寒和他分析，“一个不赚钱但有社会价值的项目，对群陆的品牌形象有好处。群陆需要这个项目的技术和社会价值，你需要群陆的渠道和背书。”
“基因数据存储是未来趋势，这是一片待开拓的全新市场，如果你做成了，群陆就可以入场，抢占先机。如果你没成，对群陆而言，也只是损失了一笔投资基金。”
“而你这个项目想要成，最重要的是稳定，确保过程中不会受一点干扰就前功尽弃。你和我结婚，会让所有想动你和蕴清的人，在伸手之前先掂量一下，是否准备好与整个群陆为敌。综上所述，婚姻是效率最高的合作方式。”
陆远寒这一大串犹如论文分析的话语让苏允彻底沉默了。他低下头，盯着桌面上的商业计划书，好半天才说：“我需要考虑一下。”
“可以。”陆远寒按下内线，叫来秘书，“送苏先生出去。另外，通知项目部，刚才和蕴清谈定的合作，可以启动前期接洽了。”
求婚与项目推进，被陆远寒如此自然地衔接在了一起。苏允觉得陆远寒大概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把这两件事放在同一段话里的人。
今天的事情都谈完了，他回到自己租的屋子，脑子里一团乱。
当年苏乔意给他织的毛衣，他都舍不得穿，就放在床边，每日陪他入睡。苏允走过去，抱住那件毛衣，把头埋进去，就好像又被哥哥抱住了。
“哥，我要怎么办。”他小小声地问那件毛衣。
他想苏乔意如果在的话，应该会告诉他：“小允就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他抱着毛衣，在黑暗里坐了很久。然后他把毛衣重新叠好，放回枕头旁边。
“我知道了。”苏允说。
第二天，苏允照常去蕴清上班。他来得比平时都要早一点，然后走到自己的办公室里，拨通了陆远寒的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很快就被接通了。陆远寒那边没有开口，像是知道打来的是谁。
“我想好了。”苏允说，“我答应。”
“嗯。”
苏允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别的话。他只能自己又主动问：“那接下来做什么？”
“领证。”
苏允一愣：“......什么时候？”
远寒沉默了一会，听到翻文件的声音，像是在确认今天的安排。然后他说：“民政局五点下班，四点有空吗。”
“今天？”
“今天。”
“.......可以。”
“下午我去接你。还有事吗？”
“没有了。”
“那我挂了，一会有个会。”
“好。”
电话一下就被挂断了，通话时长一分三十七秒。
仅用了一分三十七秒，他就把自己嫁出去了。苏允站在窗户旁边，又缓了好一会，有点难以置信自己居然如此轻易地就完成了结婚这件事。
手机忽然又震了一下，他赶紧低头去看，却发现是李樱枝发来的。
百变樱：苏苏苏苏！今晚要不要和我一起去西餐厅奢侈一把？
苏允咬了一下嘴唇，有点为难。他没忍心骗李樱枝，只能说：
允不允许：今晚有事TT
百变樱：啊，你又要加班吗？[克克委屈]
即使早就从圣克伦毕业，但是李樱枝还是很喜欢用这只猫头鹰。苏乔意以前也喜欢用克克表情包，每次看到克克，都像是苏乔意在跟他说话。只要一想到这个，苏允就还是也对克克迁怒不起来。圣克伦最后的做法实在不厚道，但克克是无辜的。
允不允许：不是......
允不允许：我要和你说一件事
百变樱：什么什么？
允不允许：我好像要结婚了
李樱枝仅用了十分钟就杀到了蕴清楼下，她一把推开苏允办公室的门，手叉着腰，喘着气问：“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叫好像要结婚了？”
“就是......”苏允想了想，“对方在领证前，还有悔婚的可能性？”
“等一下......不是，对方是谁啊？！”
苏允看着她，表情有点无辜。
“你想想呢，你应该能猜到的。”
李樱枝看着他的反应，心里好像有了点想法。但是她不敢确认，眨了眨眼，目光移到一边，又移回来。
“不能是我想的那个人吧？”
苏允没接话，李樱枝的眼睛慢慢睁大了：“陆远寒？”
苏允还是没说话，李樱枝的声音也跟着变大了：“陆远寒？！”
“你小声点！”苏允赶紧往门口看了眼，“证还没领，他一会儿脑子清醒了，说不定还会悔婚呢。”
“你们什么时候谈上的？”李樱枝难以置信，“你为什么到结婚这一步了才告诉我？！”
“不是。”苏允赶紧又解释，“我们昨天才重新见面的，是商业联姻，没有感情的。”
苏允不知道这个消息能不能让从圣克伦就在嗑他俩cp的李樱枝高兴点——虽然后来出事，李樱枝再也没提过这些。
如果是高中时期告诉李樱枝这件事，李樱枝应该会跳起来尖叫。但现在，李樱枝只是靠着墙，她的短发最近长长了一点，她抬手撩到耳后，最后说：“你的意思是，群陆，和蕴清，商业联姻？”
“......”
“我当然不是说蕴清不配啊，苏苏，你应该知道，这场联姻里蕴清是弱势，一联姻，得到绝大部分好处的都是蕴清。”李樱枝顿了顿，“你确定这里面没有什么陷阱吗？”
苏允表情很无辜的样子：“他给我说了一篇小作文的理由，要我复述给你听吗？”
“那你信他说的那些吗？”
苏允叹了口气，说：“信吧。就算不信，我还剩什么能让他图的。”
李樱枝看了他半天，也叹了口气，忽然又意识到什么：“你说今晚有事，难道就是？”
“......下午四点，我要去和他领证。”
“......我真是操了。”李樱枝说，“我现在应该回去写新闻，这即将是明天港亚市各大媒体的头条。”
苏允忍不住笑了：“那你现在就拟标题，抢占先机。”
李樱枝真的低下头，在手机上戳了几下，然后把光幕投出来给他看。上面写着：
【苏氏二公子下嫁群陆，商业联姻还是旧情复燃？】
“我真受不了你了。”苏允说，“你不怕明天就被群陆的公关部公关掉吗？”
“明天你不就是群陆老板娘了吗？”李樱枝说着，自己都忍不住笑了，“群陆要动我，先得过你这关。”
苏允跟着她笑了几声，然后说：“实话讲，我也不知道明天会变成什么样。”
他说着，往窗外看过去。他办公室的角度看过去，能看见外面高耸入云的大楼，他安静地盯了一会，说道：“但是应该不会比以前更差吧。”
三点半的时候，陆远寒给他发来消息，说已经在蕴清楼下。
陆远寒的车和他这个人一样冷漠，通体都是漆黑的。苏允拉开副驾的车门坐上去，看见陆远寒还是穿得很隆重，领带系得整整齐齐，衣服没有一点褶皱，不得不佩服一下陆远寒，工作都这么忙了还能这么注重衣装。
“走吧。”苏允说。
陆远寒没说什么，启动了车辆。他们稳稳地往预设的民政局的方向开去，期间两个人一句话都没有说。
很尴尬，很无话可说，但是他们从小到大好像都是这么过来的，于是在尴尬中又透露着一点本该如此。
车辆停在民政局的楼下，门口有几个商贩在摆小摊，见到他们下车，殷勤地推销道：“是来领证的吗？需不需要头纱？拍照很好看的！”
“专业摄影，可以试拍，不满意不用钱！”
苏允摆摆手，随口扯道：“不好意思，我们是来离婚的，用不上。”
他本来就是随口说一句应付这些商贩，谁曾想旁边的陆远寒步子忽然迈大了，一下就走上了民政局的楼梯，把苏允远远甩在后面。
“你走那么快干什么？”苏允赶紧跟上去，跑到领证大厅里。
领证大厅里人不多，隔壁离婚窗口倒是排起了长队。苏允瞟了一眼隔壁，工作人员问：“有预约吗？”
“陆远寒。”陆远寒言简意赅。
“你们没有照片吗？先去二楼拍一张照。”
苏允极其尴尬地上二楼和陆远寒拍了张照，又回到楼下。签了名字盖了章，工作人员把两本红本推到他们面前：“恭喜二位。”
苏允接过自己的那本，还是很尴尬地看了眼陆远寒：“是不是可以了？那我就先走——”
“群陆已经买了通稿，明天就会对公众宣布这件事。”陆远寒冷淡地说。
“哦哦，好。”
“我不希望明天的新闻是被拍到我们结婚的第一天就分居。”
【作者有话说】
失策了没亲上，下章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