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名为三年的“星星”，解除隔阂
“我们是人，活了几百年的人。”那两个小鬼开始哭起来。
“人能活几百年？”慕寒川靠在椅子上，垂着眼打量着他们，只见这两个人越看越像鬼。
“我们最开始在千丝阁里面打杂，不小心吃了什么东西，那好像是千丝阁的圣物，千丝阁的人要杀了我们。”
“我们就跑，然后被云谲山庄的第一任庄主捡到了，庄主发现我们俩不能见光，容颜不老的异常后，就让我们俩守着这噬影窟。”
“百年的孤独。”
小白鬼把脸埋在小黑鬼肩膀上，哭得更伤心了，“还不如当初就被千丝阁的人杀了算了！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有什么意思！”
“还不如死了算了。”小白鬼说到这儿就抱着小黑鬼哭，哭得那叫一个凄凄惨惨。
“我可以帮你们。”慕寒川皮笑肉不笑地运转着内力，“杀了你们不就好了。”
那两只小鬼对危险的气息极为敏感，哭声戛然而止，猛地抬起头看向慕寒川，“哥俩个胡说的。”
“庄主大人饶我们一命！饶命啊！我们这些年可谓是兢兢业业办事情，从不惹是生非。”
黑鬼按着白鬼的头一直磕地。
慕寒川瞧着有趣，内力收了回去，“本尊没兴趣知晓你们的事情了。”
“本尊今日来，是来问一人。”
“谁？”小鬼问。
“影墨你们可知道？”慕寒川翘着腿，神情却异常严肃。
影墨？黑鬼想了想面前就立马浮现了一张脸出来。
“我知道，他来过，也是唯一一个从哥两个手里出去的。”
“庄主问他做什么？他是个小偷。”黑鬼说。
“偷了你们什么东西？”慕寒川神情不悦。
“我们会发光的石头，我们只能看那石头发的光，但是他给我们偷了！”
“从此噬影窟就一片黑暗，再也不见天日。”
黑鬼指着乱石的中央，那里有一根很高的柱子，“我们之前就是把石头放在那上面。”
慕寒川反复琢磨着。
取出怀里的东西来，发出光亮，白鬼和黑鬼急忙躲开，缩在角落瑟瑟发抖，小声道：“庄主我们见不得光。”
黑鬼抱着白鬼，但马上就发现了自己的身体没有灼烧之感，便大着胆子瞧，发现慕寒川手上的石头就是他们被偷的那块。
太久不见光明的他们伸手去摸，却被慕寒川推倒在地，“你们想做什么，这是阿墨给我的。”
“庄主大人，这个就是小的们丢的石头。”两只小鬼磕头。
慕寒川可不管这些，他只知道这是影墨给他的，别人不能碰。
慕寒川只问他们，影墨进来后到底经历了什么。
小鬼就围在石头旁边答：“七年前，我们正在里面打闹…”
突然一个黑衣人被丢了进了来。
黑鬼和白鬼吓得后缩，慕林风却告诉他们这个影卫是犯了错被丢进来的，让他们好生招待。
黑鬼和白鬼就去搬出落了灰的刑具，先给影墨上刑。
因为他们二人见不到光就不能用火刑，只能用鞭刑这些。
每日一百鞭之后，之后就让影墨去那碎石上赤着脚走。
每一个影卫来都是这样的刑罚，若只是这些刑罚大多数人还能苟延残喘地撑过两月。
但最折磨人的还是这黑白二鬼的叫声。
他们两个有时候学鬼哭，有时候学狼嚎，有时候就在人耳朵边上，不停地说话，说些陈年旧事，说些吓人的话…”
在影墨入睡的时候，就制造出阴森的感觉，“我们来索你命了。”
“下面好冷啊。”
“你来陪哥两个吧…”
几乎没人睡得安稳，最后都会精神失常，一头把自己撞死。
影墨被送进来的第一日，就上了刑。
影墨缩在地上，双手抱住自己的耳朵，耳边依旧不住地传来令人恐惧的声音，眼前又反复上映自己的剑刺进慕寒川心脏的场面。
以及自己被主人丢回影阁，不要的事实。
影墨眼泪一直流，顺着脸颊往下淌，混着血和灰，把一张白净的小脸弄得一塌糊涂。
同时伴随着咸湿的泪，影墨度过了第一天。
之后的日子里，那两只鬼也似乎找到了新的乐趣。
他们尤其喜欢在影墨全神贯注、忍受着脚下剧痛行走在碎石路上时，突然从某块巨石后蹦出来，或者在他耳边猛地尖叫一声。
这时尖锐的石头深深进入肉里。
甚至卡进骨头，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身下的石头。
剧痛让影墨眼前发黑，蜷缩着身体，好半天都动弹不得。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年后，影墨的精神已经完全不正常了，整个人恍恍惚惚，常常蜷缩在角落，目光呆滞地望着虚无的黑暗，嘴里无意识地喃喃自语。
身上旧伤叠着新伤，有些已经溃烂，散发着不好的气味。
这一天，那耳边无休止的低语又开始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都要尖利，“影墨，我恨你。”
“影墨，你为什么要骗我？”
“叛徒！”
“影墨…你怎么不去死…”
“死了吧……死了就解脱了……”
影墨精神恍惚，眼神涣散，没有焦距，影墨将头撞向岩石，“主上，我对不起您。”
“我是废物。”
“我是叛徒。”岩石上流着血，影墨还不住地往上撞，眼睛无神，像是行尸走肉。
“砰！”
“砰！”沉闷的响声不断地在洞穴里回荡，温热的液体顺着额角流下，模糊了影墨的视线。
“主上，你想要什么礼物？”幼时的影墨围在慕寒川身边，声音欢快愉悦。
两人躺在柔软的草地上，慕寒川枕着手臂，仰望着星河璀璨的夜空，闻言侧身笑着看向影墨。
随后慕寒川用手指着天幕中最明亮最大的那一颗，“我想要星星，不知道阿墨能给我摘下来吗？”
“星星。”
“星星…”形如枯骨的影墨停止了自残般地撞击。
然后，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仰起了头。
噬影窟的顶部，完全密封，但在极高处，一块突出的、形似鹰嘴的岩石下方，有一小块地方，放着一块石头发着幽光，明艳又漂亮。
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绝对黑暗里，那一点光就像救赎。
那是星星。
主上想要的星星。
我一定会拿到的。
有了目标的影墨，眼神多了一丝色彩，像是昏暗的日子照进来了一丝光线，快要渴死的人遇见一捧清泉。
要是撑不下去，心里就念着一个人。
影墨的心里装满了慕寒川，装满了那颗星星。
以至于黑白两鬼见影墨居然没失去理智后也是一阵惊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