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禁恋

第68章 禁恋

他们在里面待了整整两个小时。

从第一个房间的钢琴谜题开始,谢云浅就意识到这个密室的设计者绝对不是随便搭几个机关糊弄人的。

音乐室的三角钢琴是真的,每一个琴键按下去都有对应的音高,弹错三次,墙角那个蒙着黑纱的人偶就会往前移动一步。

谢云浅坐在琴凳上,对着那张残破的乐谱碎片弹出旋律的时候,寒临渊就站在他身后。

一只手搭在钢琴盖板上,目光在乐谱和琴键之间来回扫,偶尔低头在他耳边报一个音符的时值……“附点,那个音是附点。”

乐谱拼到第三张的时候,他们在书房里卡了将近一刻钟,书架上几百本书,其中只有一本是真正的机关触发器。

寒临渊没有一本一本去抽,而是站在书房正中央,把整个房间的布局扫了一遍,然后走到书桌前,手指在桌面上那盏烛台的底座上摸了一圈:

“这烛台是固定死的,但底座有转动的痕迹。”谢云浅走过去,看了看烛台底部的磨损纹路,又看了看书架的方向:

“光线,烛台转动的角度会改变光线投射的方向,照到哪本书,哪本书就是开关。”

寒临渊把烛台转了半圈,光线落在第三排左数第七本书的书脊上,谢云浅走过去把那本书抽出来,书架后面传来一声沉闷的咔嗒声。

类似的配合贯穿了整场游戏。

谢云浅负责把乐谱上的旋律弹出来触发音乐机关,寒临渊负责在谢云浅弹琴的时候警戒走廊里的动静。

有一回谢云浅正在管风琴上弹一段巴洛克风格的前奏曲,琴声太大盖住了背景音乐,寒临渊忽然抓住他的手腕把他从琴凳上拽起来。

一个蒙着黑纱的NPC无声无息地从管风琴后面的暗门里钻了出来,离他们不到三米。

两个人在管风琴和墙壁之间的缝隙里挤成一团,屏住呼吸,等着那个NPC拖着脚步走远。

谢云浅的后背贴着寒临渊的胸口,能感觉到对方的心跳隔着军装大衣的布料传过来。

NPC终于拐过走廊尽头,寒临渊松了一口气,下巴搁在谢云浅头顶上,压低嗓子说了句“走了”,但抱着他的手没松,又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放开。

最惊险的一次是在二楼走廊。

他们刚从卧室里找到第四张乐谱碎片,推门出来的时候走廊尽头站着两个蒙黑纱的NPC,不是那种慢悠悠拖着脚步巡逻的状态,而是一动不动地面朝他们的方向站着,像是专门在等他们。

谢云浅还没来得及往后退,其中一个NPC猛地朝他们冲过来,速度比之前任何一个NPC都快,黑纱后面的脸隐约能看到惨白的皮肤和咧开的嘴。

寒临渊的反应比NPC更快,一只手揽住谢云浅的腰,另一只手托住他的腿弯,把他整个人面对面抱了起来。

他本能地双腿夹住寒临渊的腰身,胳膊环住他的脖子,整个人像一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

寒临渊转身就跑,军靴踩在老旧的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闷响,走廊两侧的烛台被他的跑动带起的风刮得东倒西歪。

跑过第三个拐角的时候,谢云浅感觉到了,有什么硬邦邦的东西硌着他臀肉,随着寒临渊跑动的颠簸一下一下地蹭着。

他的脸腾地红了,松开环在寒临渊脖子上的一只手,照着他的胳膊就拧了下去。

“嘶……哥哥!疼疼疼!我错了错了!”寒临渊脚下没停,一边跑一边讨饶,气息因为剧烈奔跑而断断续续的,“这……这又不是我能控制的……”

“你还说!”谢云浅又拧了一下,这次力道轻了半分,但拧在同一个地方。

寒临渊闷哼一声,跑得更快了,拐进一个杂物间,反手把门关上,两个人在黑暗里喘了好一会儿。

NPC的脚步声从门外经过,没有停,渐渐远了,寒临渊还抱着他没放下来,额头抵在他肩窝里,呼吸粗重而滚烫,闷闷的挤出一句,“哥哥,真不怪我”。

谢云浅在黑暗里无声地笑了一下,拍了拍他的后脑勺,“放我下来。”

最让谢云浅印象深刻的是那个镜屋。

推开门的时候两个人都愣了一下,整间屋子没有窗户,四面墙全是镜子,从地板到天花板,连门的内侧都镶满了镜面。

烛台在镜子的反射下变成了无数个光点,站在房间中央能看到自己的影子被投射到每一个方向的镜面里,层层叠叠,无穷无尽。

寒临渊抬起手,用手指敲了敲离自己最近的那面镜子,镜面发出沉闷的声响……不是空心的,后面是实墙:

“先别进去,这种房间的机关一般不是找出口,是找不同。”谢云浅也退后一步,跟他并肩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整间屋子:

“这么多面镜子里,只有一面是真的机关,设计者不会把开关放在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那样太简单了。

也不会放在完全找不到的地方,那样会影响游戏体验。”

寒临渊接上他的思路,“所以他会放在一个玩家必须仔细观察才能发现,这种位置通常有两个特征。

第一,不在正常的视线水平线上,人的视线习惯平视,最容易忽略头顶和脚底。

第二,它会出现在一个你看了很多遍但从来没有真正看过的地方。”

谢云浅点头,目光移到天花板,“天花板四个角,地板四个角。”

寒临渊也抬头看向天花板,“天花板太明显,设计者知道你一进来就会先看四周,看完四周没找到就会抬头看天花板。

所以真正的开关更可能在一个你低头找了很久、视线已经疲劳了之后才会扫到的地方。”谢云浅的视线落在地板上,“镜框内侧。”

两个人同时弯下腰,开始检查每一面镜子的镜框内侧,第一轮找了一遍,所有的镜框内侧都是光滑的,没有任何突起或缝隙。

谢云浅直起腰,揉了揉眼睛……在镜屋里待久了,无数个自己的影子从四面八方盯着自己,眼睛会开始发花,判断力也会下降。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我们漏了门,门上的镜子也是镜子,但门是出入口,人的潜意识会把它排除在,房间内的镜子之外。”

寒临渊走到门口,弯下腰检查门内侧那面镜子的镜框,手指沿着木框的边缘一寸一寸地摸过去,摸到左下角的时候,指尖碰到了一个极细微的凸起。

“找到了。”

他按下去,房间正中央那面落地镜无声地往旁边滑开了,露出一条向下的楼梯,楼梯尽头隐约能看到昏黄的烛光。

寒临渊走过来,往楼梯下面看了一眼,然后回头看他,嘴角弯了一下,“哥哥,咱俩的脑子要是合在一起用,这密室的设计师可能会哭。”

其他零零散散的谜题也不少,在花房里他们用不同颜色的玫瑰花瓣按色谱排列触发了一个密码锁,密码是作曲家失踪那天的日期。

在餐厅里谢云浅发现长桌上的餐具不是按常规的对称方式摆放的,而是按某种音阶的顺序排列,他把餐刀、叉子、勺子对应的音符凑在一起,弹出了第五张乐谱碎片的旋律。

等他们把所有乐谱碎片拼成一整张完整的乐章,管家NPC为他们打开了通往最终房间的大门。

谢云浅把乐谱交给工作人员的时候,寒临渊站在他旁边。

工作人员把他们领到休息区,那是一个用深红色丝绒帘幕隔开的半开放空间,摆着几把维多利亚风格的扶手椅和一张矮茶几,茶几上放着两杯刚倒的柠檬水和一碟曲奇饼干。

和他们一起参加这场密室的另外四位玩家已经坐在那里了。

两个女生,两个男生,看起来都是二十出头,其中一个扎马尾的女生正激动地跟同伴比划着什么。

说到一半看到谢云浅和寒临渊走进来,手势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放下来,端起柠檬水喝了一口。

工作人员等六个人都坐定了,才拿起对讲机跟场控确认了一句什么,然后拍了拍手,脸上挂着笑容。

“恭喜六位成功拼出完整乐章,打开真相之门,现在由我来为大家复盘整个故事。”

他走到茶几前面,把手里的一沓资料翻了翻,然后开始说。

“作曲家伊莱亚斯·冯·克莱蒙特,这座庄园的主人,在二十年前的那个晚上失踪了。

你们六位今晚所扮演的角色,都和这位作曲家有某种关联,现在请大家先依次亮出自己的身份卡,我来为你们还原每个角色在故事中的位置。”

扎马尾的女生先亮出来……“艾琳·哈特曼,康拉德的学生,也是庄园里唯一的女乐手。

我暗恋作曲家,但我发现他对我老师做过很不好的事,所以我是来查明真相的。”

工作人员点了点头,“艾琳的确是带着对老师的崇拜和对作曲家的怀疑来到庄园的。

她知道自己的老师……也就是康拉德,在作曲家失踪当晚也在庄园里,但她一直没有勇气问。”

另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亮出身份卡……“格雷森·贝尔,作曲家生前的法律顾问,我是来处理遗产纠纷的,但我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作曲家曾经帮过我,我对他的失踪一直抱有愧疚。”工作人员补充道,“格雷森是唯一一个知道作曲家生前立过遗嘱的人,他在失踪前三天改了遗嘱。”

另一个看起来年纪稍小的女生亮出卡片……“罗莎琳德·弗洛雷斯,作曲家的女仆,我表面上是女仆,其实是来调查我父亲死因的。

我父亲是庄园的前任管家,作曲家的心腹,但在作曲家失踪前两个月,他意外坠楼死了,我觉得不是意外。”

坐在最边上的男生亮出身份卡,挠了挠头……“诺亚·桑德斯,我是……呃,古董商,但我其实是冲着庄园里那架管风琴来的,我想把它买走。

不过剧情里我好像还有个隐藏身份?”工作人员笑着点头,“诺亚是埃利奥特派来的中间人。”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落在谢云浅身上,他把身份卡放在茶几上,往前推了半寸……“埃利奥特·冯·克莱蒙特,作曲家的资助人。”

工作人员点了点头,“埃利奥特是克莱蒙特家族的旁支,年轻、有钱、有地位。

他资助伊莱亚斯的音乐事业,同时也因为这份资助关系,频繁出入庄园,他在这里认识了康拉德。”

最后轮到寒临渊,他把身份卡搁在桌上……“康拉德·布莱克伍德,首席乐手。”

工作人员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谢云浅,然后转向其他四位玩家,“康拉德是庄园里最出色的乐手,也是作曲家最忌惮的人。

因为康拉德的才华已经超过了作曲家本人,作曲家开始打压他、羞辱他、在公开场合贬低他的演奏。

埃利奥特第一次见到康拉德的时候,就是在这样一场公开的羞辱之后,康拉德被作曲家当着所有宾客的面说,你的演奏像马厩里的驴叫。

他站在大厅正中央,没有反驳,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右手虎口那道疤,埃利奥特当时就站在楼梯上,手里端着一杯香槟,看到了这一幕。”

工作人员继续说下去,语速慢了下来。

“埃利奥特开始接近康拉德,最初的动机很简单,他想挖作曲家手下最好的乐手,带到自己的私人乐团里去。

但他没想到,接近之后,他发现康拉德不是他想象中那种只会低眉顺眼、忍气吞声的软弱性格。

康拉德会反击,只是他的反击方式不是当面顶撞,而是用音乐,作曲家让他弹的每一首曲子,他都会弹得比作曲家本人更好,好到让在场的所有宾客都沉默。

这种无声的反抗让埃利奥特着迷,他开始频繁地来庄园,每一次来都会找借口去乐手休息室见康拉德。

他们在休息室里聊音乐、聊哲学、聊那些不能让别人听到的话。

埃利奥特发现私下的康拉德跟他在公开场合那副冷冰冰的表情完全不一样……他会笑得露出虎牙,眼睛会弯起来。”

扎马尾的女生放下柠檬水,眼睛瞪得很大。

“康拉德也发现,这个贵族资助人跟别的贵族不一样,埃利奥特不会用那种居高临下的语气跟他说话,不会把他当成一件可以买卖的商品。

他会在康拉德说,我不配弹这首曲子的时候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说,是这首曲子不配被你弹。

他们之间的关系从一开始的欣赏,慢慢变质了,变质的那天晚上,埃利奥特在乐手休息室里,听康拉德拉完了一整首小提琴奏鸣曲。

曲子结束之后,他站起来走到康拉德面前,吻了他,康拉德没有推开他。”

年纪小的女生双手捂住嘴,用气声说了句“天哪”。

“但是你们都清楚,在那个年代,同性之间的感情是被教会明令禁止的,一旦被发现,等待他们的不是绞刑就是火刑。

所以他们的关系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他们以为藏得够好,但他们不知道,有一个人一直在暗处观察他们。”

工作人员顿了一下,把资料翻到下一页。

“伊莱亚斯·冯·克莱蒙特,也就是作曲家本人,他很早就发现了埃利奥特和康拉德之间的关系。

但他没有声张,不是因为他善良,是因为他在等,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把这件事变成他手里最有分量的筹码。”

工作人员的目光扫过所有人。

“伊莱亚斯从来不是表面上那个温文尔雅的艺术家,他贪婪、善妒、报复心极强,他早就盯上了埃利奥特的家产,也早就想把康拉德彻底踩进泥里。

发现这两个人相爱,对他来说简直是天赐的礼物,他等到克莱蒙特家族陷入财政危机的时候,私下找到埃利奥特,开出了条件。”

谢云浅靠在扶手椅的靠背上,手指无意识地转着无名指上那枚蓝宝石戒指,寒临渊坐在他旁边,看不出情绪。

“伊莱亚斯要埃利奥特名下的一半家产,他说如果埃利奥特不给,他就会把康拉德和埃利奥特的关系公之于众。

这信息一旦公布,埃利奥特会被逐出家族,康拉德会被教会送上火刑架,埃利奥特没有立刻答复,他说要考虑三天,这三天里,他做了一件事。”

“他找到了几个人,第一个人是庄园的前任管家的女儿……罗莎琳德。

罗莎琳德的父亲也就是,那个老管家比伊莱亚斯更早发现这件事,但他选择了沉默。

伊莱亚斯为了封口,让人在楼梯上做了手脚,老管家,意外坠楼。

罗莎琳德一直以为是意外,但埃利奥特查出了真相,他把真相告诉了罗莎琳德。

第二个人是伊莱亚斯的一个债权人,一个被他用假乐谱骗走了一大笔钱的商人。

第三个人是伊莱亚斯以前的学生,被他窃取了作品,愤而退学的年轻作曲家。

埃利奥特没有亲手杀人,他只是把这些被伊莱亚斯伤害过的人,放在了他身边。

在失踪当晚的音乐会上,没有人知道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伊莱亚斯从那以后,再也没有出现过。

工作人员笑了笑,把资料夹在腋下,补充道,“其实在游戏过程中,其他玩家是有机会发现这条隐藏线的。

音乐室的钢琴凳底下藏着一本日记,里面记录了康拉德每天站在三楼窗户边看埃利奥特的马车经过的时间。

二楼卧室的床头柜抽屉里有一封没有寄出的信,是埃利奥特写给康拉德的,结尾是……愿上帝原谅我,但我无法为爱你而忏悔。

还有一间被锁住的储藏室里,挂着一件和康拉德那件一模一样的军装大衣,只不过内衬上绣着埃利奥特的名字缩写,但是呢……”

他看向其他四位玩家,脸上带着一种饶有兴致的笑意,“你们都没找到这些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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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作者脑子有限,求宝们轻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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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断更文炮灰,我绑定双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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