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哥哥我不小了
谢云浅今天也是七点整醒来的,眼皮自动掀开,盯着天花板缓了两秒,然后掀开被子下了床。
吐掉漱口水的时候他顺便默念打开系统商城,花了一积分买下钢琴课的第四节,然后开始今天的男神任务。
烛烛在脑子里报倒计时的时候尾音往上飘,显然对他的心率数据很满意,做完之后,他没急着冲澡,而是靠在浴室墙上默念了一句进入空间。
白光闪过。
“谢云浅同学,第四节。”零的嘴巴那条光缝弯了一下,“今天的内容是莫扎特K.545第一乐章,这首曲子听起来简单,但弹好的话很难,莫扎特的音符是透明的,任何一点多余的力道都会让音乐变脏。”
谢云浅在琴凳上坐下来,活动了一下手指,零的教学方式还是一样。
音阶跑动段落里,他右手的四指总是比三指多用了一分力,导致整个音阶的颗粒感不均匀。
零把这两个手指的触键力度曲线标成橙色的对比图,浮在他面前,差距一目了然。
他重新弹了四遍,第四遍的时候四指的力度终于跟三指对齐了,零在旁边飘着,说了一句“正确率百分之九十五,可以了”。
泡完那盆黄绿色的劣质恢复药水,手指的酸胀感退下去,他默念了一句退出空间,回到浴室。
站在花洒下面冲了个澡,热水把紧绷的肌肉冲松了,关水,浴袍往身上一裹,拿毛巾搓了两把头发,推开浴室门走了出去。
还没来得及把毛巾从头上拿下来,门就被敲响了。
他走过去开门。
是寒临渊,他看到谢云浅的瞬间眼睛亮了一下,然后目光从他湿漉漉的发尾滑到浴袍领口露出来的锁骨上,喉结滚了一下。
“哥哥,早。”
谢云浅侧身让他进门,一边拿毛巾搓着发尾一边往床边走,“昨晚睡得好吗?”
寒临渊跟在他身后,没有回答,谢云浅疑惑正要转身,一只手就从后面伸过来,抽走了他手里的毛巾。
“不好。”寒临渊沙哑的声音就响起来。
紧接着谢云浅的肩膀被两只手按住,整个人被带了两步,腿弯碰到床边,然后就被按在了床上。
他仰头看寒临渊,已经上了床就那么跪着,然后把毛巾覆在他头发上,开始帮他擦。
动作不算熟练,但力道控制得很好,指腹隔着毛巾在他的发根处轻轻揉搓,像是怕扯疼他。
“怎么不好了?”谢云浅闭上眼,享受着那双大手在自己头皮上按压的触感。
头顶安静了两秒。
然后寒临渊的声音从上方传下来,“想哥哥想的,“小小寒墩”太激动了,睡不着。”
谢云浅闭着的眼睛猛地睁开了,他愣了一瞬,然后反应过来……耳垂以肉眼可见的染了一层薄红,然后那片红迅速蔓延开来。
他的手往后一伸,拧在寒临渊的大腿上,力道不轻。
“嘶……”寒临渊擦头发的手顿了一下,倒吸了一口凉气,毛巾在他头发上停了好几秒才继续擦,“哥哥,想谋杀我啊?”
谢云浅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让你说骚话。”
寒临渊的语气里多了一丝委屈,“哥哥,我已经长大了,我是男人了。”
谢云浅愣了一下,他的手垂在自己膝盖上,然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笑了。
“我知道。”他说,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
寒临渊弯腰,嘴唇落在他的耳垂上,谢云浅的耳垂上还残留着刚才的热度,被他的嘴唇覆上来之后更烫了。
谢云浅从床上站起来,转过身面向寒临渊,他张开嘴,想说什么……看到寒临渊正看着他。
像一只大型犬趁主人不注意偷吃了一块肉,叼着肉蹲在角落里摇尾巴。
他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这时门被敲响了,张姨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先生,早饭好了!我去敲寒少的房间,他没在房里,您见着他了吗?”
谢云浅转头冲门口喊了一声,“知道了,他在我这,我们一会儿下去。”
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走远了。
谢云浅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垂还是烫的,他睨了寒临渊一眼,那一眼里没有什么真正的恼怒,“长大了,敢戏弄哥哥了?”
寒临渊抿了抿嘴唇,眼皮抬起来偷看,声音闷闷的,“谁让哥哥总把我当成小孩。”
谢云浅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某个角落软了一下,他往前走了一步,抬手把寒临渊额前那几缕头发往后拨了拨,“好好好,我的小寒墩是男人了。”
他等自己的耳垂不烫了,“走吧,下去吃饭。”
……
餐桌上的五菜一汤已经摆好了。
一碟白灼芥蓝,淋了蚝油和蒜蓉,芥蓝的茎还是脆的,咬下去能听到极轻的咔嚓声。
一碟清蒸鲈鱼,鱼身上划了三刀,姜丝塞在刀口里,蒸出来之后浇了滚油,鱼肉嫩得筷子一夹就散。
一碟西芹炒百合,百合瓣炒得半透明,边缘微微焦黄,西芹的纤维被斜刀切断了,嚼起来不塞牙。
一碟凉拌海蜇头,海蜇头切得厚薄均匀,拌了陈醋和麻油,上面撒了一层白芝麻。
一盅隔水蒸的鸡汤,汤色清亮得能看见盅底的几颗枸杞和两段党参,鸡油被撇得干干净净,喝起来只有鲜味没有油腻。
寒临渊坐下来之后先给谢云浅盛了一碗汤,然后又夹了一筷子鱼肚子最嫩的那块肉放在他碗里,谢云浅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低头喝汤。
吃完饭张姨把碗碟收进厨房洗了,又擦了灶台,换了垃圾袋,走的时候站在玄关喊了一声“先生我走了,午饭再来”。
……
吃完饭后谢云浅窝进沙发里,寒临渊挑了一部喜剧片,讲一个社恐程序员被迫跟一群老太太学跳广场舞的故事。
剧情俗套但笑点密,看到男主角第一次被老太太们拖进舞队里手脚僵硬得像机器人那段,谢云浅笑了一声,寒临渊偏头看他笑,自己嘴角也跟着翘起来。
看完电影消了食,两个人各自打开手机上的学习APP开始做题。
寒临渊做的是德语阅读,手指在屏幕上划得很快,偶尔皱一下眉查个生词。
谢云浅做的是金融学的案例分析题,关于一个虚构公司的并购方案分析,他写了大概八百字,最后用CAPM模型算了一遍加权平均资本成本,确认数字没问题之后点了提交。
做完题又打了几把游戏,配合还是那么默契,打完最后一把,谢云浅看了一眼时间……十点了。
他把手机锁屏,偏头看寒临渊,“去睡一个半小时,下午要动脑子,不睡够状态不好。”
寒临渊没动,看着谢云浅,语气带着试探,“那哥哥陪我一起。”
谢云浅挑了一下眉,“你多大了,还要人陪睡?”
“有哥哥陪着,能睡的更好。”寒临渊胳膊一伸,揽住谢云浅的腰,把他往自己怀里一带,然后整个人往后倒。
谢云浅猝不及防地被他带倒在沙发里,他挣扎着想撑起上半身,寒临渊两条手臂已经箍住了他,一条腿还压在他腿上,把他整个人缠得死死的,鼻尖贴着他的脖子,闷闷地说了句,“好不好哥哥。”
谢云浅又挣扎了一下,发现挣不开,叹了口气,放弃了,“你放开我,我不跑。”
“不放,放了哥哥就走了。”
“我不走。”谢云浅拍了拍寒临渊箍在自己腰间的手臂,“而且,你压到我头发了。”
寒临渊立刻松了半分,但依旧箍得很紧,谢云浅没再动了,这个怀抱很暖,寒临渊的呼吸从他后颈拂过去,均匀而绵长,他本来以为自己会睡不着,但没过多久意识就模糊了。
寒临渊也闭上了眼,他闻着谢云浅那股极淡的香味,把脸往前凑了半寸,嘴唇几乎贴着谢云浅后颈上,然后才安心地睡了。
……
一个半小时后,张姨的做饭声把两个人吵醒了。
午饭是:
丝瓜炒蛋、清炒藕片、蒜蓉蒸带子、白切鸡、番茄豆腐汤。
吃完饭正好一点,两个人靠在沙发上打开学习APP又做了半个小时题消食。
一点四十,寒临渊开着谢云浅那辆红色法拉利出了小区大门,导航目的地是那家密室逃脱的地址。
到了地方,停好车,推开密室的大门,前台是一个染了蓝色挂耳染的女生,鼻梁上架着一副圆框眼镜,看到他们进来,从电脑屏幕后面抬起头。
目光先在谢云浅身上停了一瞬,又在寒临渊身上停了一瞬,然后脸上露出了热情的笑容。
“两位有预约对吧?这边先确认一下订单。”她在键盘上敲了几下,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两张免责声明让他们签:
“签完字之后跟我来化妆间,我们这边角色扮演类的密室需要做造型和抽身份卡,大概需要四十分钟。”
谢云浅签了字,寒临渊也签了,女生收好免责声明,领着他们穿过一条走廊,推开化妆间的门。
化妆间不大,但设备齐全,两面带灯泡的化妆镜占据了整面墙,镜前摆着几把可旋转的化妆椅,旁边的衣架上挂着两排衣服。
从维多利亚时代的束腰长裙到燕尾服到管家制服到沾着假血的绷带,应有尽有。
空气中飘着一股发胶和酒精棉片混在一起的味道,化妆台上摊着一排刷子和几盒不同色号的粉底。
化妆师是个扎着高马尾的年轻女人,看到他们进来,先上下打量了一遍两个人的脸型,然后眼睛里闪过一丝“捡到宝了”的光。
她让两个人坐在化妆椅上,先给谢云浅化妆……没有做很夸张的舞台妆。
只是用阴影粉加深了他眉骨和颧骨的轮廓,在眼角扫了一层极淡的灰蓝色眼影,让他那双本来就偏浅的冰蓝色眼睛在烛光场景里会更突出。
头发被松松地束在脑后,露出整张脸的轮廓,化妆师看了一眼他耳朵就笑了,“你这些耳饰跟角色还挺搭,不用换。”
寒临渊的妆更少,化妆师只是用阴影粉强调了他本来就够硬的下颌线和眉骨,把额前那几缕碎发往后梳了半寸,露出整张轮廓分明的脸。
然后是换衣服。
工作人员把他们引到试衣间前面的衣架旁,按照两个人的身份卡从衣架上取了两套衣服下来。
给谢云浅的是一套十八世纪末的欧洲贵族礼服,月白色的衬衫打底,袖口的蕾丝层叠了三层,每一层的花纹都不一样。
外面是一件深蓝色的天鹅绒长外套,领口和袖口绣着银线缠枝纹,扣子是银质的,刻着很细的藤蔓图案。
下装是同样深蓝色的马裤和一双及膝的黑色皮靴,靴筒刚好包住小腿。
给寒临渊的是一套更硬朗的装束……黑色的军装式大衣,肩章是银色的金属流苏,双排铜扣,每个扣子上都刻着一只展翅的鹰。
里面是深灰色的马甲和白衬衫,领口系了一条墨绿色的丝质领巾。
下装是黑色长裤和一双军靴,靴底比普通皮靴厚了半寸,踩在地板上会发出沉闷的响声。
两个人在试衣间里换好衣服,推门出来的时候,前台的蓝发女生正好端着水杯从走廊经过,看了他们一眼。
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但走过拐角之后隐约传来一声,“卧槽”。
……
谢云浅的身份是:埃利奥特·冯·克莱蒙特,作曲家生前的资助人,贵族出身,表面上是来庄园参加音乐会的客人,实际上与作曲家的失踪有某种隐秘的关联。
特征:左手无名指上有一枚从不摘下的蓝宝石戒指,待人温和有礼,但眼底总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
寒临渊的身份是:康拉德·布莱克伍德,作曲家生前的首席乐手,出身不明,作曲家失踪后一度被列为嫌疑人,但因证据不足被释放。
特征:右手虎口有一道从食指根部延伸到手腕的旧刀疤,寡言少语,看人的时候像在审视。
核心任务:在乐章拼成之前,不要让任何人发现你和埃利奥特/康拉德之间的真实关系。
你们两个的私人恩怨与作曲家失踪案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一旦暴露,双方都会被淘汰。
背景介绍里没有写明“私人恩怨”具体是什么,只留了一行极小的注释:相关线索散落在庄园的各个房间里,需要自行拼凑。
……
谢云浅偏头看寒临渊,寒临渊正把军装大衣的袖口理了理,右手虎口的位置被化妆师画了一道仿真的旧刀疤。
从食指根部一直延伸到手腕,逼真得连疤痕边缘微微发白的皮肤纹理都画出来了,他抬起眼看向谢云浅,目光在那张脸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了,喉结小小的滚动了一下。
化妆师在旁边拍了一下手,“好了,两位跟我来入口,剧情开场之后NPC会引导你们进入第一个房间。”
入口是一扇厚重的雕花木门,门框上嵌着一排已经燃了一半的蜡烛,烛火在走廊的穿堂风里微微晃动,投在墙上的影子跟着摇。
工作人员把手搭在门把手上,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压低声音说,“进去之后不要破坏道具,不要打NPC,解不开谜可以用对讲机问场控,祝两位玩得愉快。”
谢云浅迈步走了进去。
寒临渊跟在他身后。
身后的木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关上了,烛火被门风带得同时晃了一下,走廊尽头那道钢琴声停了一瞬。
然后又重新响起来,这次是……更低、更慢的调子,像是某个人在黑暗中叹了口气。
一道苍老的女声从墙上的隐藏式扬声器里传出来,声音沙哑而缓慢:
“欢迎回到克莱蒙特庄园。”
“二十年前,这栋庄园的主人……作曲家伊莱亚斯·冯·克莱蒙特在他的音乐室里离奇失踪。
那天晚上,庄园里正在举行一场私人音乐会,所有客人都听到了从音乐室里传出的最后一支曲子。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音乐室的门从里面被锁死了,仆人们砸开门之后,发现房间里空无一人,只有乐谱架上的曲谱被撕成了碎片,散落一地。”
“二十年后,你们收到了匿名邀请函,重新回到了这座已经被荒废的庄园。
今晚,你们将在这里拼凑出当年那场音乐会的真相,找到散落的乐谱碎片,拼成完整的乐章,打开通往真相的大门。”
“但请注意……这座庄园里,并非只有你们。”
扬声器里的声音消失了,走廊尽头那架钢琴又弹了一个和弦,然后彻底归于寂静。
烛火安静地燃烧着。
谢云浅站在原地,左手无意识地转了转右手无名指上那枚蓝宝石戒指,是化妆师给他戴上的道具,戒圈是银质的,宝石是切割过的蓝色玻璃,但在烛光下折出来的光泽意外地逼真。
他的余光扫过寒临渊右手虎口上那道疤痕,那个人正微微活动着右手手指,像是在适应那道伤疤带来的异物感。
“康拉德。”谢云浅开口了,语气轻而慢,像是在念一个很久没有提起的名字。
寒临渊抬起眼看他,那双深黑色的眼睛在烛光里显得比平时更深,他同样开了口,声音压得很低,“埃利奥特。”
两个人隔着不到两步的距离对视了一瞬,然后各自移开了视线。
走廊尽头,那架钢琴又自己弹了一个音符,只有一声,低沉得像一颗石子落进深井里,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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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积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