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逛校园
行政楼在校园中轴线上，是一栋三层的砖红色建筑，屋顶上立着一面承耀学院的校旗。
谢云浅推门进去，大厅里已经排了七八个新生，他填了表、签了字、领了学生证，前后不到十分钟。
负责登记的行政老师接过他递来的表格时，视线在他脸上多停了一秒，然后低下头去盖章。
从行政楼出来，谢云浅站在台阶上，眯着眼看了看四周。
校园比他想象的大得多，光是眼前这条主干道就宽得能并排开四辆车，两侧的法国梧桐树冠在空中交握，把整条路罩成了一条绿色的长廊。
他沿着主干道往南走，先到的是图书馆，这栋建筑跟行政楼的砖红色完全不同。
这个通体灰白色大理石，正面是六根爱奥尼柱，台阶宽得像个广场。
透过落地玻璃能看到里面一层一层的环形走廊，书架从地面一直顶到天花板，有学生抱着笔记本从旋转楼梯上下来，脚步声被地毯吸得干干净净。
“烛烛，”他在脑子里问道，“这学校还有什么？”
“正在检索承耀学院平面图，”烛烛的声音像在念一份旅游导览，“除了宿主当前看到的图书馆和行政楼。
校区内还有钟楼、艺术中心、体育馆、游泳馆、马术训练场、击剑馆、高尔夫练习场、台球厅、植物园、天文台、学生活动中心，以及三家餐厅和两家咖啡厅。
这些设施分布在校区东、西、北三个区域，占地面积加起来大约等于一个小型城镇。”
“……马术？”
“是的，承耀学院设有马术选修课，马匹由校方统一提供，学生也可以寄养私人马匹。”
谢云浅从图书馆台阶上走下来，往钟楼的方向拐，钟楼是承耀学院最显眼的地标。
红砖砌的，四面都嵌了巨大的罗马数字表盘，顶端还有一座钟亭。
路过钟楼的时候正好有几个女生从对面走过来，穿着夏季校服，手里端着咖啡杯。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扎马尾的姑娘原本在跟同伴说话，余光扫到谢云浅之后，话说到一半卡住了，脚步也慢了半拍。
她的同伴顺着她的目光看过来，然后两个人的头迅速凑到一起。
谢云浅从她们旁边走过去大概五六米远，身后传来一句压低了但没完全压住的“你看到他了吗？”，以及另一个人回的一句“别回头看，别回头看”。
第二个目的地是艺术中心，这栋建筑跟图书馆完全不是一个风格。
通体玻璃幕墙，造型是不规则的几何切割，在阳光下像一块被随手掰断又拼回去的水晶。
门口立着一块电子屏，滚动显示着下个月要在小剧场上演的剧目。
他站在玻璃幕墙外面往里看了几眼，能隐约看到大厅里挂着的几幅当代油画，色彩在玻璃的反光里变得模糊而鲜艳。
之后他没再刻意找景点，只是顺着路随便走，走到哪算哪。
路过植物园的时候他透过铁栅栏看到里面有一大片玫瑰圃，花期还没过，红的白的挤在一起开得泼辣。
路过马术训练场的时候远远看到几匹马在马场上慢跑，骑马的人穿着马术服，腰背挺得笔直。
他走了大概四十分钟，从校区东边走到了偏南的位置，在一栋红砖小楼前面停下来。
这栋楼门口挂着一块手写的小黑板，上面画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旁边用粉色粉笔写着“新生周特供，桂花拿铁”。
推门进去，门上的铜铃叮当响了一声。
咖啡厅不大，天花板很低，横梁是裸露的原木，墙上挂着几幅学生画的水彩。
空气中弥漫着咖啡豆的焦香和黄油烤面包的甜味，柜台后面站着一个戴贝雷帽的男生，大概二十出头，正在擦咖啡机。
听到门铃响抬头看了一眼，擦咖啡机的动作停了两秒才续上。
谢云浅走到柜台前，说了句，“桂花拿铁，少糖”，又加了一块巴斯克蛋糕。
他端着咖啡和蛋糕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阳光从玻璃窗照进来，在他面前的木桌上画了一道斜斜的光带。
蛋糕烤得刚好，表面是焦糖色的，叉子切下去能感觉到那种微微发黏的阻力，入口是芝士的醇厚和焦糖的微苦，在舌尖上化开之后留下一点淡淡的香草余味。
咖啡的桂花味不浓，刚好盖住了咖啡的涩，奶泡打得绵密。
……
坐在谢云浅左前方两桌之外的是两个女生，一个人面前摆着冰美式，另一个人在喝一杯粉色的果茶。
喝果茶的那个从谢云浅坐下来开始就用气声在跟同伴说话，每说一句就飞快地往他这边瞥一眼，然后迅速收回目光，假装在看窗外的风景。
冰美式那位倒是淡定得多，只是在谢云浅端起咖啡杯的时候视线在他手指上停了一瞬，然后面无表情地转过头，对着自己的吸管咬了一下。
……
谢云浅把最后一口蛋糕吃完，擦了擦手，靠在椅背上慢慢地喝着剩下的半杯咖啡，看向窗外。
窗外是一小片草坪，有学生三三两两地坐在草坪上看书，有个男生躺在同伴的腿上，脸上盖着一本书，不知道是真睡着了还是在晒太阳。
他收回视线的时候注意到柜台那个戴贝雷帽的男生正在跟一个刚进来的女店员低声说话，男生的嘴型他没看清，但女店员的视线往他这边飘了一下，又飞快地收回去。
谢云浅把空杯子放在桌上，起身推门出了咖啡厅，门上的铜铃又叮当响了一声。
……
与此同时，校区的另一头。
女生宿舍三楼的公共休息区，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把沙发上的针织毯晒得发烫。
三个女生散坐在沙发上，空调开得足，窗户上结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穿蓝色裙的女生半躺在沙发扶手上，头发散着，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脚趾上涂着樱桃红的指甲油。
她举着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然后整个人突然坐直了，“哎，你们看过这个没……”
她把手机屏幕转向另外两个人，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视频，一辆拖车上停着金碳色的帕加尼，鸥翼门翻起来，一个白金色微卷发的年轻人弯腰坐进去，侧脸在阳光底下被镜头捕捉得分毫不差。
另一个盘腿坐在沙发角上、怀里抱着个方形抱枕的女生把脑袋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嘶”了一声，“帕加尼那个？”
“就是那个，而且你猜怎么着？”举手机的女生把视频暂停，双指放大画面，把谢云浅那张侧脸放到最大。
“今天大一新生报到，张霆说这人是新生，开的是一辆红色法拉利SF90来报到的。”
抱着抱枕的女生突然来了精神，把抱枕往旁边一扔，“那我们是不是该下去转转？好歹是学姐，关心一下新生嘛。”
“我不去，”沙发上一直没开口的第三个女生终于说话了，她穿了件条纹衬衫裙，头发用发抓随意夹在脑后，“热死了，再说了我们又不是学生会的，真不知道你哪来那么多的好奇心。”
“那可是帕加尼诶，”那个女生转过来看她，眼睛里写满了，你认真的吗，“而且你没看那个视频？他长那样，你就一点不想去看看真人？”
条纹衬衫裙，眼皮都没抬：“视频我看过了，好看，是真的好看，但那又怎样？我又不认识他。”
“去了不就认识了？”那个女生往前探了探身子，笑嘻嘻地补了一句，“说不定还能加个微信呢。”
条纹衬衫裙终于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慈爱，“你想加他微信，他身边的女生排队的队伍能从宿舍楼排到钟楼，你去排吧，我不拦你。”
举手机的女生在旁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用光着的脚丫子轻轻踹了那个女生一下，“她说话是难听，但她说的基本是事实。”
那个女生撇了撇嘴，重新把抱枕捞回怀里，嘟囔了一句，“那又不是我想去，就是好奇嘛。”
条纹衬衫裙，看了一眼手机，终于露出了一点感兴趣的表情，“我有个学生会的朋友刚发了条朋友圈，说今天接待了一个新生，开法拉利来的，给了他一盒三千块的巧克力当谢礼。”
“三千块的巧克力？”抱枕女生瞪大了眼，“他疯了吧？”
“正常人的反应应该是，他好大方，”举手机的女生认真地纠正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