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巡演
日子过的飞快，正所谓光阴似箭，日月如梭，欧洲巡演的名额定下来那天，承耀学院官网挂出了一条公告，白底黑字，把参加巡演的学生名单列得清清楚楚。
古典社团占了五个，谢云浅、寒临渊，还有另外三个，都是大二大三的，平时跟谢云浅和寒临渊只能算点头之交，见面叫一声“谢少，寒少”，除此之外没什么私交。
出发前一周，带队老师把所有人叫到艺术中心的小排练厅开会。
带队的姓桃，教民乐的。
“这次去欧洲，一共五站，巴黎、维也纳、柏林、阿姆斯特丹、罗马，每一站都有当地音乐学院的学生同台，我们是客人，也是主人，别给承耀丢人。”
她顿了顿，看了他们几人一眼。
“你们的《彩云追月》，别以为稳了就可以松。”
谢云浅点了下头，寒临渊坐在他旁边，没说话。
程子秋坐在后排，低着头在本子上记桃老师说的注意事项，许岁棠在旁边伸了个懒腰，酥羽的十根手指无意识地动作。
桃老师又说了一些行程安排，什么时间出发，什么时间彩排，乐器怎么托运，事无巨细，啰啰嗦嗦讲了快半个小时，最后挥了挥手，“行了，回去准备吧。”
……
从排练厅出来，云屿白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只手搭在谢云浅肩膀上，被寒临渊看了一眼，又讪讪地缩回去了。
“云浅，你和寒哥去欧洲，我怎么办？”云屿白苦着脸。
“你该上课上课。”寒临渊面无表情的说。
“我不，我也去呗！在底下看。”
赵乾走过来，刚好听到这句，推了推眼镜，“不如在学校把落下的课补了。”
云屿白瞪他，“你能不能别总拆我台。”
云屿白最终还是没能跟去，因为赵乾一句话把他堵死了，“你上学期高数挂了，补考再不过，你爸要把你卡全停了。”
……
第一站是巴黎，演出在巴黎高等音乐学院的小音乐厅，三百多个座位，不算大，但胜在acoustics好，每一个音都能送到最后一排。
承耀的节目排在第二个。
谢云浅和寒临渊在后台候场的时候，云屿白发来了视频请求，谢云浅接起来，屏幕上是云屿白趴在课桌的脸，后排是赵乾。
“怎么样？紧不紧张？”云屿白问。
“不紧张。”谢云浅回答。
云屿白“嘁”了一声，“对了，叶清禾和姜柠说她们在宿舍看直播，一会我也去看，加油。”
谢云浅“嗯”了一声。
……
视频挂断之后，谢云浅把古筝的弦又调了一遍，寒临渊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支竹笛，笛身上缠着一圈墨绿色的丝线，是谢云浅给他缠的。
程子秋抱着琵琶走过来，看了谢云浅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谢少，第二段转调的地方，你觉得是卡在第三拍还是第四拍？”
谢云浅想了想，“第三拍的后半拍，你上次排练那样就挺好。”
程子秋点了下头，退回去了。
许岁棠在旁边活动手腕，酥羽在扬琴旁边站直了，两只手互相搓了搓。
桃老师从前面走过来，手里拿着节目单，看了五个人一眼，“还有十分钟，去侧台等着。”
侧台的灯光很暗，只有一盏工作灯亮着，把五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谢云浅靠在墙上，寒临渊站在他旁边，两个人的肩膀挨在一起。
程子秋靠着另一面墙，许岁棠在轻轻哼着曲子的旋律，酥羽白蹲在地上。
“紧张吗？”寒临渊问。
“你呢？”谢云浅反问。
“不紧张。”寒临渊说，“跟哥哥一起，不紧张。”
谢云浅偏头看他，笑了一下。
前一个节目结束，掌声响起来，主持人的声音从台上传过来。
桃老师拍了一下手，“上。”
舞台的灯光暗了一瞬，再亮起来的时候，五个人已经在台上站好了位置。
谢云浅坐在古筝后面，寒临渊站在他侧前方，竹笛横在唇边，程子秋抱着琵琶站在寒临渊斜后方，许岁棠坐在程砚秋旁边的凳子上，二胡搁在腿上，酥羽站在扬琴后面。
……
第一段是散板，谢云浅的手指在弦上勾、抹、托、劈，声音清亮得像月光落在石板上，每一个音都带着余韵，在穹顶下面荡开，又慢慢沉下去。
寒临渊的竹笛跟进来的时候，像有人在月光里吹了一口气，音色不算亮，但很稳，每个长音都带着一点微微的颤动，像风穿过竹林留下的尾音。
然后是程子秋的琵琶，轮指从低音区一颗一颗滚上去，像月亮从云层后面慢慢探出半张脸，许岁棠的二胡接进来的时候，音色比琵琶暗一些，像云层底下的阴影，贴着旋律走，不抢，但少了它整幅画就缺了底。
酥羽的扬琴是最后进来的，在弦上敲出一串细密的音，不响，但像月光洒在水面上碎成的千万点光斑，每一颗都在动。
谢云浅的手指从低音区慢慢爬到高音区，速度快起来，像月亮被云推着往前走，寒临渊的笛声也跟着快，像云在风里翻滚，程子秋的琵琶轮指越来越密，许岁棠的弓子拉得越来越满，酥羽的琴竹在弦上跳得像雨点。
然后节奏忽然慢下来，慢得像月光在水面上浮着，一点一点地荡，谢云浅的手指在弦上轻轻拨弄，音色软得像丝绸，寒临渊的笛声也软下来，只剩一丝气音，像云散了，月亮还留在天上。
琵琶和二胡退到后面，只留一点极淡的影子，扬琴的音也疏了，一颗一颗地落，像夜露从叶尖往下滴。
最后一个音落下来的时候，谢云浅的手指停在弦上，寒临渊的竹笛离唇，程子秋的琵琶弦还在轻轻颤，许岁棠的弓子悬在半空，酥羽的琴竹停在琴弦上方。
五个人同时抬头。
台下安静了大概两秒，然后掌声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有人站起来鼓掌，有人吹口哨。
他们谢了幕退到侧台，程子秋脸有点红，许岁棠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小声说，“稳的。”
酥羽走在最后，两只手还在微微发抖，把琴竹插回腰间的布套里，才发现掌心全是汗。
桃老师站在那儿，手攥得紧紧的，等他们走过来，才松开拳头，中气十足的说了一声，“好。”语气里有种压不住的激动。
寒临渊的嘴角弯了一下，谢云浅朝他那边偏了偏头，两个人目光撞了一下，又分开。
接下来的节目是当地学生的爵士三重奏，还有承耀舞蹈社团的现代舞，谢云浅和寒临渊换了衣服，回到观众席上。
云屿白又发了消息过来，是一张截图，上面是直播的评论区，中文、英文、法文混在一起，最多的一句是“那两个华国人太养眼了”。
谢云浅看完把手机递给寒临渊，寒临渊低头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但手轻轻勾缠了一下谢云浅的手指。
……
第一站结束之后是维也纳，然后是柏林、阿姆斯特丹，最后是罗马。
每一站都差不多，上午彩排，下午走台，晚上演出，他们的节目永远是反响最好的一个，有几次甚至被要求返场，桃老师都婉拒了。
……
演出彻底结束之后，桃老师把所有人叫到一起，在后台的休息室里，他站在中间，看着每个人，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们做得很好，”他说，“好到超出我的预期，尤其是云浅，你把《彩云追月》弹成了自己的东西，这不是技术好就能做到的。”
他顿了顿，又说，“还有临渊、子秋、岁棠、酥羽，你们四个，每一场都在进步，我看在眼里。”
程子秋低着头，耳朵尖有点红，许岁棠笑了一下，酥羽搓了搓手，没说话。
“回国之后，学校那边会有表彰，你们该拿的都会拿到，”桃老师接着说，“但我想说一句，别把这次巡演当成终点，音乐这条路，长得很。”
……
从休息室出来，罗马的夜风带着一点凉，谢云浅站在剧院门口的台阶上，看着远处的街灯一盏一盏地亮着，寒临渊站在他旁边，手里拎着竹笛的盒子。
程子秋、许岁棠和酥羽从后面走出来，朝谢云浅和寒临渊点了下头，“谢少，寒少，我们先回酒店了。”
谢云浅“嗯”了一声，寒临渊也点了下头。
……
而在国内，时间回到谢云浅他们第一站上台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