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收入囊中
谢云浅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一楼展厅已经比他上去的时候热闹了不少。
透明玻璃幕墙外面停着一辆拖车，拖车上趴着一台车，车身还盖着深灰色的防尘罩，但光看那个轮廓就已经够唬人了……又低又宽，像一只收紧了肩胛骨的猛兽蹲在拖车上。
展厅里的顾客三三两两地凑到玻璃前面往外看，有人掏出手机在拍，有人指着拖车跟同伴比划着什么，前台的几个工作人员也在交头接耳。
他推开展厅的侧门，外面的热浪立刻裹了上来，拖车旁边已经围了十来个人，有男有女。
有个穿花衬衫的中年男人抱着胳膊站在最前面，正跟旁边一个戴棒球帽的小伙子科普，“帕加尼，我跟你说，纯手工的，一年全球就造那么几十台，这个应该是Huayra……”
“多少钱？”棒球帽小伙子问。
“几千万吧，看配置。”花衬衫的语气努力装得轻描淡写，但尾音还是往上飘了一下。
旁边一个拎着名牌包的阿姨拽了拽同伴的袖子，“什么车啊这么金贵，还得用拖车运？”
“那个大哥说是，帕加尼，我也就知道是意大利的。”
人群里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着，声音混在一起嗡嗡的，“几千万”“限量”“纯手工”“太酷了”。
女销售快走两步走到人群边上，双手合十轻轻拍了两下，声音带着笑意但又不失力度，
“各位顾客不好意思，麻烦稍微让一让，车主来了，谢谢大家的配合，谢谢。”
她态度很好，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语气也客气，人群回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身后那个顶着一头白金色微卷发的年轻男人，很快就自发地往两边让开了。
拖车上的防尘罩被工作人员掀开了。
那辆帕加尼Huayra安静地趴在拖车平台上，车身是金碳色的……全车裸露的碳纤维纹路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介于深棕和古铜之间的暖调金色，每一根碳纤维的编织纹路都在光线下清晰可见。
车身线条从前轮拱开始往后收，收成一道流畅得不像话的弧线，车尾的四出排气像四个黑洞洞的炮口嵌在碳纤维扩散器里，尾翼是悬浮式的，微微翘起一个角度，像是随时准备展开。
最打眼的是那个鸥翼门，还没打开，但光看那道弧形的门缝线就知道，一旦翻起来会有多夸张。
金碳的车身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不是跑车常见的那种张牙舞爪的攻击性，而是更内敛、更沉的贵气……但恰恰是这种内敛，反而比任何亮色都更让人挪不开眼睛。
人群安静了大概两秒，然后嗡嗡的议论声又起来了，只是这次的声音比刚才低。
谢云浅没有回头看人群，他走到拖车旁边的时候，顺手把手里的文件袋往旁边一递，女销售立刻双手接了过去。
一个穿深色西装的男人从拖车副驾那边绕过来，三十五六岁的样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胸口别着总部的工作牌，双手捧着一个深灰色的绒面盒子，走到谢云浅面前微微欠身，把盒子打开。
里面躺着一把车钥匙，造型是帕加尼车型的缩小版，铝合金材质，表面做了哑光处理，底部嵌着一圈金碳色的饰条，和车身的颜色一模一样。
谢云浅接过钥匙，在手里翻了个面，拇指按在钥匙侧面的解锁键上，轻轻按了下去。
鸥翼门无声地往上翻起，像一对翅膀在阳光下展开，车门内侧的碳纤维骨架完全裸露，每一根纹路都跟车身外部的金碳编织连成一体。
座椅是深棕色和米色双拼的真皮，缝线是手工缝的，针脚细密均匀，中控台上密密麻麻的机械按键排布得像飞机座舱，换挡杆是一根裸露的金属杆，顶端嵌着一颗深色的木质球头。
他弯腰坐了进去。
座椅自动贴合他的腰线和肩宽，方向盘的位置刚好让他的手臂弯成一个舒服的角度，仪表盘上一圈机械指针在自检的时候全部打到底再弹回来，像某种苏醒的仪式。
他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指尖轻轻敲着真皮包裹的轮缘，环顾了一圈座舱里的每一个细节。
中控台上一排铝制拨杆开关，每个拨杆的阻尼都调得恰到好处，头顶的遮阳板是碳纤维的，门板上手肘能碰到的地方都包了翻毛皮。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真皮和碳纤维混在一起的味道，不算好闻，但很特别。
他在座椅里坐了一会儿，然后降下车窗，朝外面打了个手势。
女销售快步上前，微微弯下腰，让自己的视线和车窗里的谢云浅持平，谢云浅偏头看着她，声音平淡，“就这么定了吧，刷卡去。”
女销售的喉结动了一下，但脸上的笑容稳住了，“好的先生，我马上去。”
谢云浅推开车门下了车，跟着她往展厅里走，人群的目光齐刷刷地跟着他移动。
展厅里空调的凉意重新裹上来，女销售已经拿着POS机等在收银台旁边了，另一个工作人员把合同也摊开了。
谢云浅走过去，拿起笔在合同末尾签了名字，然后从女销售手里接过POS机，输入密码，……支付成功，小票滋滋地打印出来。
烛烛的声音准时在脑子里响了：“恭喜宿主，单笔消费已达一百万以上……本次消费36500000元，双倍返还73000000元。
您之前余额为：47320194.4元，加上返利73000000元，合计120320194.4元。”
女销售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开心”来形容了，更像是在努力控制自己不要当场蹦起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的尾音：
“谢先生，我想跟您确认一下，这台帕加尼Huayra和之前订的法拉利SF90Stradale，需要我们这边安排人帮您开到您住的地方吗？还是您后续再安排？”
旁边几个还在围观帕加尼的顾客瞬间把头扭了过来。
花衬衫中年男人的嘴张成了一个标准的O型，棒球帽小伙子用手肘捅了捅他，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卧槽他还买了一辆法拉利”。
拎包的阿姨拽着同伴的胳膊，小声嘀咕了一句“现在的年轻人啊”，语气里羡慕和酸各占一半。
有个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年轻女孩看了谢云浅一眼，又飞快地移开视线，脸红了起来。
谢云浅没有管周围的目光，对女销售说，“三天后帮我把两辆车都开到一个地址。”
谢云浅报了那个八百万复式楼的地址，女销售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完，抬头确认了一遍，然后收起手机，把银行卡和文件袋一起双手递过来。
动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恭敬，但又不让人觉得卑微，是那种恰到好处的职业化尊重，“谢先生，都办好了，三天后两辆车准时送到您指定地址，到时候我会提前跟您电话确认。”
谢云浅接过银行卡和文件袋，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女销售跟在后面送了两步，在大门口站定，微微欠身，“谢先生您慢走。”
拖车已经开走了，帕加尼被工作人员挪到了展厅侧面的VIP停车区。
……
路边正好有一辆出租车下了客，谢云浅拉开后门坐进去，报了烛烛在脑子里刚告诉他的餐厅名字。
……
等谢云浅走了之后。
那帮围观群众才像是终于解除了某种封印，声音一下子炸开了。
“卧槽！”
棒球帽小伙子第一个破了音，“帕加尼加法拉利！这一下子多少钱？五千万有没有？”
花衬衫的表情很复杂，“光那台帕加尼就三千多万，法拉利也要七八百万，加起来……四千万打底，说不定往上。”
“四千万……”棒球帽把帽子摘下来扇了扇风，“我要搬多少年砖？”
“别算了，算出来伤自尊。”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已经看透了”的沧桑。
拎包的阿姨还在原地站着，目光追着那辆出租车消失的方向，“长得跟明星似的，还这么有钱，这世界公平吗？”
她同伴倒是个明白人，挽着她的胳膊往回走，边走边说：“有什么公平不公平的，人家上辈子可能拯救了银河系吧。”
“我看也是。”阿姨叹了口气，被同伴拉着走了。
……
柜台这边，女销售的同事们，三四个穿同样黑色制服套裙的姑娘和一个打领带的男同事呼啦啦地围了上来。
一个扎丸子头的姑娘第一个冲过来挽住她的胳膊，压着嗓子尖叫，“我的天！你这一单提成得多少？帕加尼！还有一台法拉利！你别藏着掖着，说实话！”
女销售被她们围在中间，脸终于绷不住了，笑得牙都露出来了，伸出手指头比了个数字。
“就这？”丸子头瞪大了眼。
“再加一个零。”女销售的声音轻得像是怕被别人听见。
“下班。”打领带的男同事面无表情地宣布，“今天下班你请客。”
“请！”女销售一拍大腿，豪气冲天，“想吃什么随便点！火锅烤肉日料还是海鲜，你们挑！”
几个人叽叽喳喳地开始讨论去哪家店，丸子头说最近新开了一家日式烤肉人均八百。
另一个说不行不行太便宜了要去吃人均两千的，笑声在展厅一楼荡开。